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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年錯付皆為空
打開朋友圈,看到許一妍一分鐘前發(fā)了動態(tài)。
熬到現(xiàn)在很辛苦!但有孩兒**全程守護,值了!
配圖里那只骨節(jié)分明的手,我牽了八年。
朋友圈下面,同學紛紛點贊,甚至討論起滿月酒如何操辦。
但下一秒,那條朋友圈就被**。
我聯(lián)系了剛評論的同學,旁敲側擊地問他們結婚的事。
“怎么了蔓笙,我記得你兩都分手兩年了,該放下就放下吧?!?br>
“就你的條件,兩條腿的男人還不好找?”
呵呵。
被分手兩年。
我是最后一個知道。
和江時嶼確立關系那時。
許一妍說主伴娘只能留給她,連繡球也要丟給她。
二十一年的閨蜜,成了我男友的老婆。
而我一無所知。
大學畢業(yè)那年,她因為學分不夠,論文寫不出,哭著求我。
“笙笙,求求你了,你最好了?!?br>
“如果畢不了業(yè)我就完了,那你可得養(yǎng)我一輩子。”
為了幫她,我熬了半個月通宵,查資料、改數(shù)據(jù)。
幾乎幫她重寫了整篇論文,差點耽誤我自己的答辯。
論文答辯通過那天,許一妍抱著我轉(zhuǎn)了好幾圈。
“我的蔓笙,沒有你我可要怎么辦哦!”
沒有我,你才不會為難吧。
兩年前出國那時,江時嶼鼓舞我。
“蔓笙,有夢就去追?!?br>
“我們還年輕,結婚不用那么著急,我會等你回來?!?br>
我信了。
這兩年,他確實把二十四孝男友的角色演得淋漓盡致。
“可是你們之前感情一直很好,怎么突然就分了?”
問話打斷了我的思緒。
對啊,我們怎么就分了呢?
我們規(guī)劃的未來,怎么就成了別人的。
關掉手機。
我走向護士臺,想調(diào)取許一妍的病歷。
路過VIP病房時,門沒關嚴。
里面電視正播放著一個Vlog。
畫面里,江時嶼在廚房忙碌。
他端出的那道菜,曾是我的最愛。
視頻右下角的日期,是我在**遭遇**,最需要他的那天。
他當時只用一句“開會”掛斷了我的電話。
畫面切換。
江時嶼陪許一妍逛母嬰店,溫柔地挑選嬰兒床。
那天,我剛做完清創(chuàng)手術,獨自躺在病床上。
他借口信號不好,整整三天沒有聯(lián)系。
我靠在墻上,渾身冰冷。
護士一臉羨慕:
“這間病房的先生真是個好男人?!?br>
“天天親自熬湯送來,說外賣不衛(wèi)生。”
最后一次吃江時嶼做的飯,還是三年前。
那段時間我加班頻繁,總不能按時回家。
他總是把做好的飯菜給我留著,涼了又熱,熱了又涼。
他現(xiàn)在應該也還是這樣耐心吧。
只是耐心的對象不再是我。
口袋里的手機震動,屏幕亮起。
是院長發(fā)來的消息。
“顧醫(yī)生,你之前申請的無國界醫(yī)生調(diào)令已經(jīng)批下來了?!?br>
“那里很危險,你確定不再考慮一下?”
十五歲那年,父親在一次空襲中,
為了護住一個小男孩被坍塌的墻砸中。
這件事在我心里扎了根刺。
為什么死的是我父親,不是那個素不相識的小鬼。
決定報考醫(yī)學院,是想告訴九泉下的父親:
醫(yī)生應該理智,顧及妻兒。
而不是像他那樣‘愚蠢’地拋妻棄子。
直到實習那年收到一個來自**的包裹。
援非期間,我見到了父親當年救下的那個男孩。
見多了生死離別,我開始渴望安定。
我只想和江時嶼有個家,過平淡的生活。
直到后來完全忘記撤回這個申請。
“確定!”
給院長回完信息,我關上手機。
看向走廊盡頭那間VIP病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