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三界震驚,什么,劍尊她是妻管嚴
,第七日,,意識像一片被狂風撕碎的殘破舟楫,在墨色的深海里無助掙扎,冰冷的海水裹挾著刺骨的寒意,無數(shù)只黏膩濕滑的手從海底伸出,死死拉扯著她的四肢,妄圖將她拖入永劫不復的深淵。,來自無數(shù)人,“災(zāi)星……滾出去……你和你那見不得光的血脈一樣,都該爛在泥里!”,密密麻麻扎進她的神魂,揮之不去,,逃離這無盡的折磨,卻發(fā)現(xiàn)雙手早已被沉重的鎖鏈縛住,她艱難地低下頭,只見鎖鏈上刻滿了扭曲詭異的符文 —— 如影隨形,永不消散。
就在她即將被黑暗與絕望徹底吞噬時,一股清冽干凈的香氣悄然飄來,
那香氣極淡,卻帶著穿透一切的力量,像是初春時節(jié),冰雪消融后破土而出的第一株新草,帶著泥土的芬芳與生機,又像是深山古寺的檐角,在黎明時分滴落的第一滴晨露,清潤甘甜,不染塵埃。香氣絲絲縷縷,纏繞著她的神魂,溫柔地包裹住那些被疼痛撕裂的傷口,
刺骨的痛楚,竟奇跡般地減輕了一些,
云昭月循著香氣望去,只見黑暗的正中央,一朵冰蓮靜靜綻放,純白的花瓣層層疊疊,晶瑩剔透,蓮心處一點朱砂色,艷而不俗,在無邊黑暗中散發(fā)著微弱卻堅定的光,她踉蹌著,不顧四肢的酸痛與鎖鏈的拖拽,伸手想觸碰——
“啪!”
指尖即將觸碰到花瓣的瞬間,一只溫熱的手輕輕拍開了她,
不是冰蓮有靈,而是握著冰蓮的那只手,
云昭月抬頭,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纖細修長的手,指甲修剪得整齊干凈,指腹帶著一層薄薄的繭,像是常年握筆作畫,或是持針制藥留下的痕跡,透著一股煙火氣的踏實。
她順著那只手往上看,撞進了一雙極好看的眼睛,瞳仁清澈得如同上好的琉璃,不染一絲雜質(zhì),此刻卻盛滿了三分嗔怪、七分無奈,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頑童
“你這人,怎么才醒就這么不老實?就不能安安分分待著嗎?”
聲音也極好聽,清凌凌的,像是山澗流淌的溪水,叮咚作響,帶著自然的靈秀與鮮活,驅(qū)散了她周身的陰霾。
云昭月張了張嘴,卻發(fā)不出任何一個字音。
“行了行了,看你這張嘴干得都快裂了,就知道你想喝水?!?br>
那人輕輕嘆了口氣,語氣里滿是縱容,將手中的冰蓮往她懷里一塞,
“抱著這個,能給你降降體內(nèi)的燥氣,我去給你倒點水來”
冰蓮入懷,一股沁人的涼意順著衣襟蔓延開來,瞬間撫平了體內(nèi)翻涌的灼熱。
云昭月低頭看著懷中潔白的花,又抬頭望向那人轉(zhuǎn)身離去的背影 —— 一身素淡的青衣,料子普通卻漿洗得干凈,長發(fā)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松松綰著,幾縷碎發(fā)垂在肩頭,行走時衣袂飄飄,不似仙門弟子那般規(guī)整,也不似魔道眾人那般張揚,自有一股無拘無束的灑脫氣度。
無數(shù)個疑問在腦海中盤旋,云昭月想起身追上去問個清楚,卻不料眼前一黑,再次醒過來的時候,
不再是黑暗深海,而是一間簡陋的石室,她躺在鋪了軟褥的石床上,身上蓋著薄被,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藥香,混合著那股清冽的草木氣息,讓人莫名心安。
“醒了?”
一道清脆的聲音從左側(cè)傳來,打斷了她的思緒,
云昭月僵硬地轉(zhuǎn)過頭,看見了夢中那雙琉璃般的眼睛的主人。
青衣女子正坐在不遠處的石凳上搗藥,石臼在她手中有節(jié)奏地上下起落,發(fā)出 “篤篤篤” 的聲響,晨光從洞口斜斜照入,照在她的臉上,連帶著她搗藥的動作,都添了幾分歲月靜好的意味。
“你……” 云昭月再次開口,聲音依舊沙啞得像破舊的風箱,難聽至極。
“我叫落清璃,就是個無門無派的逍遙散修”, 女子放下手中的石臼,抬手拍了拍手上沾染的藥渣,語氣輕描淡寫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
“七日前在亂葬崗撿到你的時候,你都快沒氣了,渾身是傷,看著怪可憐的,不過嘛,主要是覺得你長得好看,扔了可惜,就順手救回來了。”
順手......救回來?
她可是渡劫期劍尊,即便身受重傷,周身殘留的劍意與氣息也絕非尋常修士敢輕易觸碰的,可眼前這女子,說起救她的緣由,竟像是在路邊撿了一只受傷的小貓小狗,隨意又自然,完全沒把她的身份和身上的麻煩當回事。
她定了定神,壓下心中的訝異,下意識地要起身拱手道謝:“多謝…… 姑娘救命之恩?!?br>
“不客氣不客氣,你的身體現(xiàn)在適合靜養(yǎng),別亂動”
落清璃擺了擺手,站起身走到床邊,動作自然得仿佛兩人相識多年,徑直伸出手探向她的額溫,
“嗯,燒退了,看來我那‘寒潭冷香丸’沒白喂你,總算沒白費我一番功夫?!?br>
她離得極近,近到云昭月能清晰地看清她睫毛的弧度,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清冽的草木清香里,還混著一絲極淡的、獨屬于坤澤的信香,干凈又溫和,與她身上的藥草味完美融合,
藥草味的坤澤?
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,云昭月的耳根莫名有些發(fā)燙,
她活了數(shù)百年,什么樣都坤澤沒見過,偏偏這樣的還真沒見過,今天也算開眼了,
“姑娘…… 是醫(yī)修?”
“算是吧”, 落清璃收回手,毫不在意地坐回石凳上,
拿起一根藥草把玩著,“略懂一點岐黃之術(shù),會畫幾張符紙,布幾個簡單的陣法,勉強混口飯吃罷了,算不上什么厲害的醫(yī)修”
這話說得謙虛,可云昭月不傻,她身上的傷有多棘手,自已再清楚不過:經(jīng)脈寸斷,丹田瀕毀,魔咒蝕魂——尋常醫(yī)修見了怕是直接搖頭讓****,可這人不僅把她從鬼門關(guān)拉回來,還能在七日內(nèi)讓她恢復意識…… 這“略懂”,恐怕深不可測。
云昭月心中暗驚,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劍尊的清冷,只是眼神中多了幾分探究,
“我的劍呢?” 她忽然想起了自已的佩劍霜燼,那是她的本命劍,與她神魂相連。
“喏,在那兒呢” 落清璃抬了抬下巴,指了指墻角的方向。
云昭月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,只見霜燼劍靜靜倚在石壁邊,劍身上的血跡早已被擦拭得干干凈凈,唯有劍柄上那滴血淚晶依舊鮮紅欲滴,散發(fā)著微弱的靈光。劍的旁邊,還放著一個打開的木盒,盒中鋪著柔軟的絲綢,顯然是被人精心安置過的。
劍修愛劍如命,霜燼于她而言,早已不止是一把武器,更是并肩作戰(zhàn)的伙伴。落清璃能如此善待她的劍,可見其用心,絕非表面那般隨意
云昭月心頭微微一暖,冰封多年的心湖,似乎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,泛起了圈圈漣漪。
“你那劍挺有意思的” 落清璃忽然開口,打破了石室中的寂靜,她的目光落在霜燼劍上,帶著幾分好奇與探究,“劍柄上那滴血晶,我瞧著像是魔血、你的血,還有一絲上古清氣融合而成的。這三樣東西本應(yīng)相克相殺,水火不容,偏偏湊在一起,還誕生了一線生機 —— 真是件怪事”
云昭月瞳孔微縮,此人不僅醫(yī)術(shù)高明,眼力也毒辣至此。
“上古清氣?” 她抓住了關(guān)鍵信息,沉聲問道。
“嗯,沒錯” 落清璃點了點頭,從懷里掏出一塊溫潤的玉佩,遞到她面前,
“你看,我這玉佩里也封著一縷上古清氣,之前我靠近你那劍的時候,就感覺它在發(fā)熱,你那血晶和我這玉佩,應(yīng)該是同源之物,會產(chǎn)生共鳴”
說著,她便拿著玉佩起身,走到霜燼劍旁,
果然,玉佩剛一靠近劍身,便泛起了柔和的溫潤白光,而劍柄上的血淚晶也隨之隱隱發(fā)燙,,發(fā)出極輕的嗡鳴之聲,韻律和諧,像是在相互呼應(yīng)
云昭月緊盯著這奇異的景象,腦海中忽然閃過昏迷前看見的那朵冰蓮虛影,那朵冰蓮的氣息,似乎與玉佩和血晶的氣息極為相似。
“我昏迷時…… 是不是出現(xiàn)過冰蓮虛影?” 她猶豫了一下,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。
落清璃挑了挑眉,眼中閃過一絲訝異,隨即笑道“你夢見了?”
“算是吧,感覺很真實” 云昭月點頭。
“那就對了” 落清璃收回玉佩,重新坐回石凳上,語氣依舊輕松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,“你昏迷的時候,身下確實出現(xiàn)過冰蓮虛影,和我這玉佩里的上古清氣是同源的,我猜,你這傷、這劍,還有我那玉佩,恐怕都牽扯著同一樁上古秘辛,沒那么簡單?!?br>
她說得輕巧,云昭月心中卻早已翻江倒海。
她忽然想起魔尊戾閻臨死前,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說的那句話:“天道…… 豈容雙月同天……”
雙月,指的是什么?是她,還是另有其人?這與上古秘辛之間,又有著怎樣的聯(lián)系?
“想什么呢?一臉魂不守舍的樣子,是不是被我說中了什么?” 落清璃的聲音將她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現(xiàn)實,語氣帶著幾分促狹
云昭月回過神,搖了搖頭,掩去眼底的復雜情緒:“沒什么,只是覺得…… 此番多謝姑娘出手相救,這份恩情,怕是難以報答”
“難以報答就慢慢報嘛,我又不著急” 落清璃笑了起來,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,里面盛滿了狡黠的光,
“我這人最好說話了,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,要么以身相許,要么就給我當牛做馬,端茶倒水、洗衣做飯都行 —— 看你選哪個?”
云昭月:“……”
她突然覺得,這位救命恩人,好像有點……不正經(jīng)?
正想著該如何轉(zhuǎn)移話題,腹中忽然傳來一陣響亮的 “咕?!?聲,
在寂靜無聲的石室里,這聲音格外清晰,格外刺耳,
云昭月瞬間僵住了,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,
她修至渡劫期后,早已辟谷多年,飲食于她而言,不過是偶爾滿足口腹之欲的消遣,可如今修為跌落,重傷未愈,身體竟退回到了凡人的狀態(tài),還出現(xiàn)了如此直白的饑餓感。
更讓她無地自容的是,這聲音還被落清璃聽得一清二楚。
落清璃先是一愣,隨即 “噗嗤” 一聲笑出聲來,笑得眉眼彎彎,毫不掩飾自已的笑意:“哈哈,我還以為你們修仙之人都不用吃飯呢?!?br>
云昭月的臉更紅了,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。她下意識地抬手捂住臉,指尖都能感覺到臉頰傳來的灼熱感。
太丟人了。這恐怕是她數(shù)百年人生中,最狼狽的一刻。
“餓了就餓了,有什么好害羞的?” 落清璃見她這副模樣,笑得更歡了,“等著,我去給你弄點吃的”
“不必麻 ——” 云昭月話沒說完,人已經(jīng)出去了, 她看著空蕩蕩的洞口,
半晌,抬手捂住臉, 太丟人了!
一刻鐘后 落清璃端著一個陶碗回來了, 碗里是熱騰騰的粥,米粒熬得軟爛,加了切碎的野菜和肉末,香氣撲鼻。
“嘗嘗?!彼淹脒f過來,
“我廚藝一般,但勝在毒不死人。” 云昭月接過碗,舀了一勺送進嘴里, 粥很燙,味道……確實很一般,鹽放少了,野菜煮過頭了,肉末還有點腥, 但她還是一口一口,認真吃完了。
“怎么樣?”落清璃坐在床邊,托著下巴看她吃。
“尚可?!?br>
頓了頓,似乎覺得這兩個字太過冷淡,又補充道,“多謝。”
落清璃笑得更歡了,眼睛里的光更亮了:“你這人真有意思。明明是個高高在上的劍尊,冷著一張臉的時候,那氣場能把人凍死,可一不好意思就耳朵紅,反差也太大了吧?”
云昭月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已的耳朵,果然,還是燙的,“你知道我是誰?”
“我又不傻,這么厲害的劍意,還是個女乾元,除了那傳說中那能凍死人的凜霜劍尊還能是誰?”
云昭月被她一噎,好像確實是
她抿了抿唇,有些不自在地避開她的目光,試圖轉(zhuǎn)移話題:“我的傷…… 還需多久才能痊愈?”
見她問到傷勢,落清璃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,正色道:“你經(jīng)脈受損嚴重,但好在沒有完全斷裂,再有個十天半月,我用靈藥幫你調(diào)理,應(yīng)該就能接上七八成,不過,麻煩的是你神魂里那道魔咒,還有丹田的傷”
她頓了頓,繼續(xù)說道:“那道魔咒頗為詭異,我需要配一味主藥,名叫‘滌魂草’,這草只長在南境的‘幽冥澗’,那地方陰森潮濕,還有不少兇煞之物,不太好搞,至于丹田的傷,受損太過嚴重,我能做的有限,主要還是得靠你自已慢慢溫養(yǎng),急不來?!?br>
云昭月點了點頭,神色平靜:“能撿回一條命,已是萬幸,不敢奢求太多”
“你能這么想就好?!?落清璃站起身,伸了個大大的懶腰,“行了,你剛醒過來,身體還很虛弱,別聊太久了,再睡會兒養(yǎng)養(yǎng)精神,我去附近采點藥,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能用的食材”
她走到洞口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又停下腳步,從寬大的衣袖中掏出一個油紙包,隨手丟了過來
“接著”
云昭月下意識地抬手接住,入手輕飄飄的。她打開油紙包一看,里面是幾塊形狀不規(guī)則、做工粗糙的芝麻糖,表面還沾著些許細碎的芝麻粒,散發(fā)著淡淡的甜香。
“要是半夜餓了,就吃這個墊墊肚子,雖然不好看,但挺甜的”
落清璃擺了擺手,語氣輕快,“我走啦,記得好好休息,別偷偷下床亂跑??!”
說完,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洞口,只留下一串輕快的腳步聲,漸漸遠去。
云昭月捏著手中的油紙包,低頭看著那幾塊粗糙的芝麻糖,久久沒有動作。
從小到大,她收到的 “禮物” 數(shù)不勝數(shù),無一不是價值連城,耀眼奪目,
可芝麻糖……
這是她第一次收到這樣普通、甚至可以說是簡陋的禮物,
她拿起一塊芝麻糖,小心翼翼地咬了一角,
不知怎么的,她忽然想起了昏迷時,那股縈繞在舌尖的甜味,原來,那不是夢。
是真的有人,在她被夢魘糾纏、疼痛難忍的時候,悄悄塞給了她一塊糖,用最簡單、最純粹的甜,驅(qū)散了她周身的黑暗與痛苦。
云昭月慢慢吃完了那塊芝麻糖,將剩下的幾塊小心翼翼地包好,放在枕邊,生怕不小心弄臟了。
她重新躺下,閉上眼睛。
這一次,沒有冰冷的海水,沒有黏膩的鬼手,沒有惡毒的謾罵,也沒有揮之不去的夢魘。
只有淡淡的芝麻香,縈繞在呼吸之間,帶著溫暖的煙火氣,讓她緊繃了數(shù)百年的心,徹底放松下來
意識漸漸模糊。
——“反正我有的是時間,慢慢探究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