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性的疼痛反而壓下了心里那股子邪火。

我踉蹌著沖進書房，打印機“嗡嗡”地低吼起來，像是在替我發(fā)出無聲的咆哮。

薄薄幾頁紙，帶著新鮮的油墨味和機器運轉的余溫，被我攥在手里。

我走回客廳，沒開燈，徑直穿過那片電視屏幕投下的、光怪陸離的陰影，走向臥室。

臥室門虛掩著，透出里面昏黃柔和的床頭燈光。

林晚回來了。

她側身躺在床上，背對著門，身上還穿著白天那件米白色的羊絨衫，頭發(fā)散在枕頭上，看起來疲憊又…專注？

手機屏幕的光映亮了她半邊臉頰。

我一把推開門，門軸發(fā)出“吱呀”一聲刺耳的**。

林晚驚得渾身一顫，猛地轉過身坐起來，手機“啪嗒”掉在被子上。

“陳默？

你干嘛？

嚇死我了！”

她皺著眉，語氣里帶著被打擾的不悅，“都幾點了？

回來也不開燈，跟個鬼似的！”

我沒接話。

一步一步走過去，皮鞋踩在地板上，在過分安靜的夜里發(fā)出沉悶的回響。

我把手里那幾頁紙，“啪”的一聲，不輕不重地拍在她那邊的床頭柜上。

動作干脆利落，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決絕。

“簽了吧?！?br>
我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，干澀得厲害，但異常平靜，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
林晚的視線狐疑地掃過那份文件，當看清最上面加粗黑體的“離婚協(xié)議書”五個大字時，她的表情瞬間凝固了。

眼睛瞪得老大，像是第一次認識我這個人。

“你…陳默，你發(fā)什么瘋？！”

她的聲音猛地拔高，帶著難以置信的尖利。

“發(fā)瘋？”

我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卻只牽動臉上僵硬的肌肉，“林晚，結婚紀念日，你朋友圈發(fā)九宮格，伺候你那位睡美男擦手擦臉，配文‘永不墜落的月亮’，‘宿命’？

這*作，秀得我頭皮發(fā)麻。

我給你訂的餐廳，取的蛋糕，在雨里像個**一樣等到打烊……你呢？

在醫(yī)院對著周嶼上演‘情深深雨蒙蒙’？”

我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她驟然褪去血色的臉，心里的冰層又厚了一層：“有意思嗎？

嗯？

你守著個活死人當你的白月光，我守著你這個活寡婦當擺設？

咱倆湊這一對兒，圖啥？

圖晦氣嗎？

簽了，對大家都好。

省得互相耽誤?！?br>
“陳默！”

林晚像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猛地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