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2
夢醒一別情難再
圍觀的人越聚越多,手機鏡頭幾乎懟到臉上。
傅聞聲怕事情鬧大影響江曉曉的名聲,撂下一句“別再糾纏她”,便護著她匆匆離開了。
沒得到想要的答案,江曉曉趴在餐廳桌上哭了整晚。
“蘇蘇,我真不是**的人?!?br>
她抬起通紅的眼,聲音哽咽,“我什么都給了傅叔叔,可他連一個名分都不肯給我?!?br>
“所有人都知道我有男朋友,可我只能藏在暗處......”
“我實在沒辦法,才想逼他離婚?!?br>
蘇瓷握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滯。
心底泛起冷嘲。
傅聞聲那樣看似溫潤端方的人,原來也會偷摘這朵看似純潔的花,還縱容得對方如此理直氣壯。
江曉曉哭累了,漸漸平復下來,忽然輕聲說:
“其實,傅叔叔有時候......挺幼稚的。”
蘇瓷挑了挑眉。
在她記憶里,傅聞聲永遠冷靜自持,處事滴水不漏。
“幼稚”這個詞,怎么都和他扯不上關系。
“他總愛管著我?!苯瓡詴躁种?,語氣像抱怨,又藏著隱隱的炫耀,“不準我和男生多說話,每次見面都要查我微信,把他不認識的男性全**?!?br>
“我長到十八歲,才第一次穿上裙子。還是他要求的長裙,說那樣才端莊?!?br>
她晃了晃無名指上的戒指,“上大學時,他非要給我戴這個,就是想讓所有人知道我有主了,別人別惦記?!?br>
“剛才在餐廳,他潑酒、砸墻......看著兇,其實就想用這種幼稚的方式,引我心疼他罷了。”
咖啡里明明放了三包糖,蘇瓷卻只覺得苦味從舌尖漫到心底。
江曉曉口中的傅聞聲,鮮活、熾熱,甚至偏執(zhí)......陌生得讓她嫉妒。
她想起這五年婚姻,傅聞聲從不管她穿什么。
她穿短裙去商業(yè)晚宴,他只淡淡說“注意安全”;她熬夜工作,他只會默默留盞燈,從不主動過問。
她曾以為那是尊重與溫柔,如今對比之下,才明白那不過是客套和疏離。
心口像被什么東西糊住了,悶得發(fā)慌。
她看著對面仍沉浸在情緒里的江曉曉,像問對方,又像問自己:
“一個給不了未來、連公開承認都做不到的男人,值得你這樣執(zhí)著?”
“他不是給不了!”江曉曉猛地拍桌,情緒激動,“都是他那個老婆害的!”
“蘇家那個最不受寵的小女兒,聽說從小當男孩養(yǎng),又丑又粗魯......肯定是她死纏爛打不肯離!傅叔叔心里愛的是我!”
她越說越篤定,眼睛發(fā)亮:“有一次那女人做手術,我故意跑到馬路上讓車碰了一下?!?br>
“傅叔叔接到消息,馬上就來陪我了,根本沒管她死活?!?br>
蘇瓷指尖驟然收緊,骨節(jié)泛白。
她想起那次急性闌尾炎手術。傅聞聲剛簽完字就接到電話,說公司有急事,匆匆離開。
那晚她傷口感染進了ICU,命懸一線。
而他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出現(xiàn),眼底帶著血絲,說處理了一整夜緊急工作,還溫聲安慰她別擔心。
原來所謂的“急事”,是陪另一個女人。
“還有一年冬至,”江曉曉繼續(xù)道,“我想吃他包的餃子,打了好幾個電話他都沒接。我氣不過,找了張割腕的網(wǎng)圖發(fā)給他,還附了個定位。”
“你猜怎么著?他十分鐘就趕到了,抱著我哭了好久......我怎么打他罵他,他都不還手?!?br>
蘇瓷的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,疼得她幾乎窒息。
她永遠忘不了那年冬至。
養(yǎng)大她的保姆王姨去世了。
在蘇家,王姨是唯一真心待她好的人。會偷偷給她受傷的膝蓋上藥,會大她發(fā)燒時整夜守著她,一遍遍換毛巾。
那天,她跪在王姨遺體前哭到昏厥,把所有的脆弱和依賴都攤在傅聞聲面前。
是他握緊她的手,輕聲說:“別怕,以后你還有我?!?br>
可當天夜里,他就不告而別。
她只能獨自強撐處理所有后事。天亮時,他才帶著一身傷匆匆趕來,說是被商業(yè)對手打的。
她還傻傻地心疼,覺得他辛苦。
原來,從頭到尾,她都是被蒙在鼓里的笑話。
她的真心、她的疼惜、她的依賴,全成了他們感情游戲里可悲的注腳。
蘇瓷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涌的怒火與屈辱。
從小在蘇家,她就學會了一件事:誰欺她一分,她必還十分。
傅聞聲和江曉曉給的這些疼,她一定要讓他們加倍嘗回來。
她不動聲色地將手機錄音調到最大,面色平靜地看向江曉曉:
“既然想逼他離婚,你具體打算怎么做?”
傅聞聲不肯離,那她就搶先一步,瀟灑甩了他。
她絕不再做他們感情里的墊腳石。
江曉曉臉頰微紅,壓低聲音:
“蘇蘇,我想拜托你......能不能假裝娶我?”
蘇瓷故作驚訝。
“傅叔叔最愛吃醋了。”江曉曉急忙解釋,“只要讓他以為我真的死心要嫁別人,他肯定會慌,到時候一定會主動離婚來搶我?!?br>
她拉住蘇瓷的手,語氣懇切:“我知道這請求很過分......但我真的沒辦法了?!?br>
“我把最難堪的事都告訴你了,是真心把你當朋友。蘇蘇,你能明白我的苦衷,幫幫我,對不對?”
蘇瓷看著她那雙寫滿“真誠”的眼睛,心底冷笑。
真夠茶的。
她反手輕輕拍了拍江曉曉的手背,語氣干脆:
“好,我?guī)湍恪!?br>
她當然會幫。
幫她把這張楚楚可憐的皮,親手撕下來。
讓所有人都看清楚她的“苦衷”,也讓傅聞聲好好看看,他拼命護著的,究竟是個什么貨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