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潮起汐落無歸路
掛了電話,路歸約了王濤和幾個哥們兒在常去的清吧見面。
聽說他要出國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阿歸,當(dāng)老師不是你從小到大的夢想嗎?怎么說放棄就放棄了?”王濤最先開口,眼里寫滿不解。
“是不是因為秦玉落的事......你怕留在這里觸景生情?”另一個哥們兒輕聲問。
大家七嘴八舌,話語里都是心疼與擔(dān)憂——他們都以為他是走不出喪妻之痛。
路歸端起一杯威士忌抿了一口,酒精灼過喉嚨,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“我不傷心,”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。
“她是死是活,早就與我無關(guān)了?!?br>話音剛落,一道尖酸刻薄的嗓音就插了進來:
“喲,我當(dāng)是誰呢——這不是我們剛死了老婆就迫不及待點十個女模的路先生嗎?”
路安領(lǐng)著兩個妝容精致的男人款款走來,阿瑪尼最新款的西裝襯得肩寬腰窄,腕上那塊鉆石腕表在昏黃燈光下折射出冰冷耀眼的光。
路歸認(rèn)得那塊表。
上周的拍賣圖冊上見過,秦玉落以千萬高價拍下。
他曾在她抽屜里瞥見絲絨盒子,心臟漏跳一拍,以為那是她為結(jié)婚紀(jì) 念日準(zhǔn)備的驚喜。
原來驚喜從來不屬于他。
“安哥,別這么說嘛,”旁邊的男人假意勸道,嘴角卻翹得老高,“人家老婆剛‘走’,心里苦悶,找點樂子也正常呀。”
王濤“蹭”地站起來:“路安,你嘴巴放干凈點!阿歸是你哥哥!”
“哥哥?”路安像是聽見什么笑話,輕蔑一笑,“一個不知道從哪撿來的野種,也配做我路安的哥哥?”
話音未落,王濤手中的半杯紅酒已經(jīng)迎面潑了上去。
怒罵聲炸開。
路安慌忙擦拭臉頰,酒液在他昂貴的西裝上暈開一團刺目的紅。
他身旁兩個男人正要發(fā)作,卻突然像被掐住喉嚨,目光驚恐地望向入口。
秦玉落——或者說,頂著秦玉落那張臉的秦玉汐正大步走來,眼神冷如冰霜。
她的目光先落在路安濕透的衣服上,然后轉(zhuǎn)向路歸。
“道歉?!彼穆曇舨桓?,卻讓整個清吧瞬間安靜。
路歸抬眼看她,沒有反應(yīng)過來:
“你說什么?”
秦玉汐沒說話,只是走到王濤面前。
她僅一個眼神,身邊的兩名保鏢在所有人都沒反應(yīng)過來時,已經(jīng)抓住了王濤的手腕。
“?。 蓖鯘春舫雎?。
“我數(shù)到三,”秦玉汐的聲音平靜得可怕,“要么路歸跪下來把地上的酒舔 干凈,要么我讓人廢了這只手。”
路歸勃然變色:
“秦玉汐,你敢!”
“一?!?br>“你放開他!”
“二?!?br>“我道歉!”路歸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他站起身,走到路安面前。
地上的紅酒漬在木質(zhì)地板上一灘刺目的紅。
他緩緩蹲下身,酒液倒映出他蒼白卻輪廓分明的臉。
“對不起?!彼ь^看向路安,眼神空洞,“我不該讓我的朋友潑你酒?!?br>說完,他竟真的俯下身——
秦玉汐瞳孔一縮,那句“我只是氣話”還未出口,路歸的唇已貼上冰冷骯臟的地面。
再起身時,他唇邊沾著暗紅的酒漬,可那雙看向她的眼睛,卻冷得像埋了萬年的冰。
“......你何必當(dāng)真?!彼斫Y(jié)滾動,語氣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。
路歸扯了扯嘴角:
“現(xiàn)在能松手了嗎?”
秦玉汐眼神一僵,讓人松開了王濤。
王濤踉蹌退后,腕上已是一圈觸目驚心的青紫。
就在這時,鄰桌一位妝容淡雅的女人走了過來,朝路歸禮貌頷首:
“先生,你還好嗎?需要幫忙嗎?”
她顯然目睹了全程。
路歸看著這個陌生人,忽然笑了。
笑得漫不經(jīng)心,嗓音破碎又放肆:
“我很好。謝謝關(guān)心。”他伸出手,輕輕攬住女人的細(xì)腰,“不如,一起喝一杯?”
姿態(tài)親密,目光卻越過她,直直刺向秦玉汐。
秦玉汐胸腔里那點剛冒頭的愧意瞬間燒成怒火:
“路歸!你老婆才‘死’幾天?就這么不知廉恥?”
“不知廉恥?”路歸輕笑,“秦小姐,以什么身份管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