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前，我為了救哥哥，被車撞壞了腦子，從那以后就跟五歲小孩一樣。

我傻了的第三年，爸爸走了。

媽媽和哥哥照顧了我十年。

直到這個(gè)除夕夜。

外面鞭炮響個(gè)不停，屋里卻安靜得嚇人。

就因?yàn)槲沂直?，打翻了媽媽忙了一整天做的年夜飯?br>
我腦子不好使，只想把掉在地上的***撿起來，手一碰，就被燙得大叫。

媽媽照顧了我十年，這一刻，她終于受不了了。

她一巴掌扇到我臉上，通紅著眼睛吼：“傻子！你就是個(gè)傻子！這日子我過夠了，你怎么不**??！”

哥哥也紅著眼推開我。他為了這個(gè)家拼命打工，現(xiàn)在也受不了了：“就因?yàn)槟?，我女朋友都和我分了！你把我們家都?xì)Я?！?br>
我聽著他們罵我。

我想說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只是想把最大的一塊肉夾給媽媽。

但我太笨了，話都說不清。

我看著窗外，心想，要是我死了，媽媽和哥哥就能過個(gè)好年了吧？

……

臉頰**辣的疼。

但我不敢哭。

媽媽剛才哭了，哥哥也紅著眼睛推開了我。

他們罵我是傻子，說這日子過夠了，讓我**。

我縮在客廳冰冷的角落里，看著地上的***和碎碗片。那是家里一個(gè)很好看的碗，只有過年才用。

我想告訴媽媽，我不是想偷吃。

我記得昨天晚上媽媽偷偷摸著肚子說：“好久沒吃過肉了，真想嘗一口啊?！?br>
我雖然傻，但記性很好。

我就是想把碗里那塊又大又肥的肉夾給媽媽。

可肉太燙了，我的手一抖，碗就摔了。

“滾回你房間去！看見你我就煩！”哥哥的聲音在我耳朵邊炸開。

我嚇得渾身一抖，手腳并用的爬起來，想回房間，卻因?yàn)橥溶浻炙ち艘货印?br>
手掌按在了碎碗片上，血流了出來，和***的油混在一起，紅乎乎的一片。

但我不敢叫疼。

如果我再叫，媽媽會更生氣的。

我也想過個(gè)好年。

我想讓媽媽笑，想讓哥哥帶那個(gè)漂亮的姐姐回家。

如果我死了，這一切是不是就會變好了？

我偷偷看了一眼還在抹眼淚收拾地板的媽媽，又看了一眼在陽臺抽煙嘆氣的哥哥。

他們看著好累。

都怪我。

我躡手躡腳的回到了那個(gè)屬于我的小雜物間。

房間里很黑，只有一點(diǎn)窗外的紅光。

我從枕頭底下摸出了一個(gè)小瓶子。

這是我從媽媽床頭柜里偷拿的。

每次媽媽睡不著覺，就會吃一顆這里面的白色糖果，然后就能安安靜靜的睡很久。

媽媽說，我太吵了。

那如果我吃了這些糖果，是不是就能安安靜靜的睡著，再也不吵他們了？

我不識字，但我認(rèn)得這個(gè)瓶子。

我倒出一大把白色的藥片，全部塞進(jìn)嘴里，用力往下咽。

好苦。

苦得我想吐。

但我拼命捂住嘴，不讓自己發(fā)出一點(diǎn)聲音。

我要做一個(gè)聽話的好孩子。

我要**，給媽媽和哥哥換一個(gè)好年。

我鉆進(jìn)了衣柜的最深處，那是爸爸還在的時(shí)候給我做的捉迷藏的地方。

我抱著爸爸留下的那件舊大衣，把身體縮成小小的一團(tuán)。

肚子開始疼了，頭也暈暈的。

外面的鞭炮聲好像變遠(yuǎn)了。

媽媽，哥哥，新年快樂。

我就不煩你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