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商洛的秋來得早,剛過八月,秦嶺山坳里的風(fēng)就裹著松針的涼勁兒往人骨縫里鉆。都市小說《秦嶺深處磨盤家》是作者“清宸昕”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,江沉林曉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(xì)細(xì)品讀,主要講述的是:商洛的秋來得早,剛過八月,秦嶺山坳里的風(fēng)就裹著松針的涼勁兒往人骨縫里鉆。江沉蹲在自家老屋門檻上,手里攥著半塊啃剩的玉米面饃,目光落在院角那盤裂了道縫的老磨盤上。磨盤是爺爺傳下來的,青石板磨得發(fā)亮,邊緣卻在去年冬天凍裂了,像老人臉上豁開的一道皺紋?!俺镣蓿グ褨|坡的玉米桿收了,明兒要變天?!蹦锏穆曇魪膹N房飄出來,帶著柴火的煙火氣。江沉應(yīng)了聲,把饃塞進(jìn)兜里,抄起墻角的鐮刀。他今年二十七,個頭不算矮,只...
江沉蹲在自家老屋門檻上,手里攥著半塊啃剩的玉米面饃,目光落在院角那盤裂了道縫的老磨盤上。
磨盤是爺爺傳下來的,青石板磨得發(fā)亮,邊緣卻在去年冬天凍裂了,像老人臉上豁開的一道皺紋。
“沉娃,去把東坡的玉米桿收了,明兒要變天?!?br>
**聲音從廚房飄出來,帶著柴火的煙火氣。
江沉應(yīng)了聲,把饃塞進(jìn)兜里,抄起墻角的鐮刀。
他今年二十七,個頭不算矮,只是背總下意識地弓著,走路也輕手輕腳,像是怕踩疼了地里的莊稼。
村里人都說江沉是個老實人,老實得有些窩囊——去年鄰村的王二愣子搶了他的菜攤,他也只是紅著臉把剩下的白菜抱回家,連句硬話都沒說。
東坡的玉米地在半山腰,走上去要半個鐘頭。
山路是祖輩踩出來的,窄得只能容下一只腳,旁邊就是深不見底的溝谷。
江沉走得穩(wěn),腳底板磨出的厚繭能抵得住碎石子。
他望著遠(yuǎn)處連綿的秦嶺山脈,云層壓得低,像是要把山尖吞進(jìn)去。
這地方偏,離鎮(zhèn)上有二十多里地,年輕**多出去打工了,留在村里的都是老人和孩子。
江沉原本也能走,五年前爹病重,他揣著攢下的三千塊錢要去**,結(jié)果剛到縣城就接到**電話,說爹快不行了。
他連夜往回趕,還是沒見上爹最后一面。
從那以后,他就沒再提過出門的事。
玉米桿長得高,齊著江沉的胸口。
他揮動鐮刀,“唰唰”的聲響在山谷里回蕩。
剛割了半壟,就聽見身后有人喊他。
回頭一看,是村支書***,騎著輛半舊的摩托車,車斗里裝著個鼓鼓囊囊的布袋。
“沉娃,忙著呢?”
***停下車,掏出煙遞過來。
江沉擺手,他不抽煙。
“鎮(zhèn)上要修旅游公路,正好過咱們村東頭,你家那二畝地在規(guī)劃里,補(bǔ)償款下來了,我給你送過來。”
江沉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那二畝地種著小麥和玉米,是家里主要的收成。
“叔,那地要是占了,俺家明年種啥?”
他聲音有些發(fā)緊。
“你傻???”
***拍了下他的肩膀,“補(bǔ)償款有三萬多呢,夠你在鎮(zhèn)上開個小鋪子了。
再說,公路通了,游客多了,咱們村的山貨也能賣上價。
這是好事!”
江沉沒說話,只是攥著鐮刀的手更緊了。
他不懂什么旅游公路,只知道那二畝地是爹當(dāng)年一鋤頭一鋤頭開墾出來的,地里還埋著爹的汗珠子。
***見他不吭聲,把布袋塞到他手里:“錢我放這兒了,你回去跟**商量商量。
明兒鎮(zhèn)上的人要來丈量土地,你別誤了事兒?!?br>
說完,騎著摩托車突突地走了。
江沉抱著布袋,站在玉米地里,風(fēng)把玉米葉吹得“嘩嘩”響。
布袋里的錢沉甸甸的,可他心里卻空落落的。
首到天快黑,他才把剩下的玉米桿割完,捆成捆扛在肩上往回走。
路過村口的小賣部時,聽見里面有人說話。
“你說江沉那小子,真是個榆木疙瘩!
三萬多塊錢呢,換我早就樂瘋了?!?br>
是王二愣子的聲音。
“就是,聽說他還不想簽字?
真是傻到家了?!?br>
另一個人附和著。
江沉腳步頓了頓,沒進(jìn)去,低著頭往家走。
回到家時,娘己經(jīng)把飯做好了,紅薯稀飯配著腌蘿卜。
他把布袋遞給娘,把***的話重復(fù)了一遍。
娘沉默了半天,嘆了口氣:“聽你的,你要是不想賣,咱就不賣。”
江沉***碗里的稀飯,沒說話。
窗外的月亮升了起來,照在院角的老磨盤上,那道裂縫像一道銀色的線。
他想起爹生前常說的話:“土地是根,人不能忘了根?!?br>
可現(xiàn)在,這根好像要被人拔斷了。
夜里,江沉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他聽見娘在隔壁屋唉聲嘆氣,還有老鐘“滴答滴答”的聲響。
他摸出手機(jī),屏幕上顯示著一條未讀消息,是高中同學(xué)林曉發(fā)來的:“沉哥,我下個月回商洛,咱們聚聚?”
林曉是他的同桌,當(dāng)年考上了西安的大學(xué),畢業(yè)后留在了城里。
江沉看著消息,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,最終還是沒回。
他覺得自己和林曉之間,隔著太多的東西——山,還有歲月。
天快亮的時候,江沉終于睡著了。
他做了個夢,夢見自己站在二畝地里,爹在前面鋤地,陽光灑在金黃的麥浪上,暖烘烘的。
可突然,一陣巨響傳來,***開了過來,麥浪被壓平,爹的身影也不見了。
江沉大喊著爹的名字,猛地從夢里驚醒,額頭上全是汗。
窗外己經(jīng)亮了,娘在院子里喂雞。
江沉爬起來,走到院角,摸著老磨盤上的裂縫。
石頭是涼的,可他的手卻很燙。
他想起***的話,想起王二愣子的嘲笑,還有夢里爹的身影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轉(zhuǎn)身對娘說:“娘,俺去鎮(zhèn)上?!?br>
娘愣了一下,隨即點了點頭:“你想好了就去,娘支持你?!?br>
江沉洗了把臉,揣上布袋,往鎮(zhèn)上走。
山路依舊難走,可他的腳步卻比平時快了些。
太陽慢慢升起來,照在秦嶺的山尖上,鍍上了一層金色。
江沉望著遠(yuǎn)處的山,心里突然有了個念頭:或許,土地不只是根,人也能自己長出新的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