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：墨羽啼夜
守心閣
破廟里，柴火噼啪作響，映照著五張神色各異的臉。
阿蠻撕下衣擺，粗手粗腳地包扎著臂膀上最深的一道傷口，嘴里嘶嘶**冷氣，卻仍不忘罵咧：“首娘賊！
天牢那幫孫子的刀還真快！
下次讓老子撞見，非把他們胳膊全擰下來！”
青禾沒理他，指尖夾著幾枚細(xì)若牛毛的銅釘，迅捷地在破廟殘破的門窗處布下幾道幾不可察的絲線，絲線末端連著幾個小巧的鈴鐺。
“禁聲?！?br>
他頭也不回，聲音低沉，“追兵不是傻子，柳**障眼法騙不了多久，此地不宜久留?！?br>
柳娘倚在斑駁的泥塑神像旁，己恢復(fù)了本來嫵媚面容，指尖輕柔地梳理著雪貂柔軟的皮毛，聞言輕笑：“阿蠻兄弟好大的火氣，若不是你在前面一夫當(dāng)關(guān)，鬧出那般動靜，我們想從那龍?zhí)痘?*出來，怕是要多費(fèi)幾番周折?！?br>
她眼波流轉(zhuǎn)，落在盤膝調(diào)息、臉色依舊蒼白的蘇九身上，“只是沒想到，蘇公子不僅神機(jī)妙算，連獄卒家的私密隱疾都了如指掌，這份‘知人之明’，當(dāng)真令人驚嘆?！?br>
蘇九緩緩睜開眼，腦中的抽痛稍減，但過度使用“心象迷局”的反噬依舊讓他經(jīng)脈隱隱作痛。
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個疲憊的笑：“柳娘子過獎。
比起您這手瞬息千變、連幽冥閣高手都能唬住的‘容貌擬形’，蘇某這點(diǎn)窺探人心的小把戲，實在不值一提?！?br>
兩人目光一觸即分，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審視與衡量，卻也看清了此刻同舟共濟(jì)的必要。
“夠了。”
青禾打斷，轉(zhuǎn)身看向蘇九，神色凝重，“現(xiàn)在不是互相掂量的時候。
蘇九，你懷里那東西，究竟是什么來路？
竟能惹得靖王府和那伙神秘人同時下死手？
我們現(xiàn)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，總該有知情權(quán)?！?br>
一時間，破廟內(nèi)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九身上。
連梁上那片最濃重的陰影里，也似乎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蠕動，一雙碧綠的貓眼在黑暗中一閃而逝。
夜影和他的玄貓，始終在沉默地觀察。
蘇九深吸一口氣，從懷中取出那塊引發(fā)滔天禍?zhǔn)碌暮谏槭?br>
它僅有指甲蓋大小，表面粗糙，在跳躍的火光下，內(nèi)里卻仿佛有極細(xì)微的流光緩緩運(yùn)轉(zhuǎn)，透著一股不凡的韻味。
“此物，名為‘共鳴石’?！?br>
蘇九的聲音低沉而清晰，“據(jù)我所知，類似的碎片，世間共有五塊。
古籍隱晦提及，集齊五石，能感應(yīng)并定位到一件傳說中的秘寶——‘歸一秘寶’?！?br>
“歸一秘寶？”
阿蠻撓了撓他被血和汗黏在一起的頭發(fā)，“聽起來挺厲害？
能換多少軍餉…不，能換多少糧食救濟(jì)流民？”
青禾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，眼神銳利如刀：“恐怕是有命拿沒命花的燙手山芋。
追殺我們的另一伙人，那個‘幽冥閣’，就是為此而來？”
蘇九點(diǎn)頭，神色無比凝重：“幽冥閣，行事詭秘，勢力盤根錯節(jié)，其對共鳴石和歸一秘寶的渴望，遠(yuǎn)超尋常。
靖王，要么是被他們利用的棋子，要么…也己深陷其中，所圖甚大?！?br>
“幽冥閣…”柳娘輕輕重復(fù)著這三個字，嫵媚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，她懷中的雪貂似乎也感應(yīng)到什么，不安地動了動。
破廟內(nèi)陷入短暫的沉寂，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。
幽冥閣，這三個字仿佛帶著某種不祥的魔力，讓空氣都變得粘稠而壓抑。
“所以，”柳娘再次開口，打破了沉默，目光重新聚焦在蘇九身上，“蘇公子將我們這幾個被追得無處容身的人聚在一起，成立這‘守心閣’，是打算虎口奪食，從幽冥閣和靖王手中，搶這共鳴石和那歸一秘寶？”
蘇九抬起頭，目光緩緩掃過眾人：勇猛而赤誠的阿蠻，冷靜而縝密的青禾，神秘而善變的柳娘，還有梁上那位深藏不露的夜影。
他撐著虛弱的身體，努力站首，盡管臉色依舊蒼白，但眼神卻亮得驚人，如同暗夜中的星辰。
“不全是。”
他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擲地有聲，“幽冥閣奪寶，意在顛覆；靖王弄權(quán)，民不聊生。
若讓他們得逞，這大靖天下，必將生靈涂炭。
我蘇九，曾居于廟堂，見慣陰謀傾軋，自以為可獨(dú)善其身，最終卻也不過是棋局棄子?！?br>
他頓了頓，眼中掠過一絲深切的痛楚，但很快被更堅定的光芒取代。
“今日，我們五人，皆因不同緣由，被逼至絕境。
但傾巢之下，豈有完卵？
與其東躲**，茍延殘喘，不如……我們聯(lián)手，在這渾濁世道中，立起一面墻！”
“立墻？”
阿蠻疑惑。
“對！”
蘇九斬釘截鐵，“立一面墻，守一守這世間不該被磨滅的東西！
不欺善，不坑忠，不搶弱！
這，便是我們‘守心閣’立足的底線！”
不欺善、不坑忠、不搶弱！
九個字，如同洪鐘大呂，在破廟中回蕩，撞擊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阿蠻愣住了，撓頭的手停在空中，眼中漸漸燃起一團(tuán)火。
青禾若有所思，布設(shè)機(jī)關(guān)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銅釘。
柳娘嫵媚的笑容收斂，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久違的波瀾。
就連梁上的陰影，也似乎凝實了幾分。
“守心閣……好！
說得好！”
阿蠻猛地一拍大腿，牽動傷口卻渾不在意，豪氣干云地吼道，“總比當(dāng)個喪家之犬痛快！
老子跟定你了，老蘇！
這守心閣，算我一個！”
青禾沉吟片刻，微微頷首：“大廈將傾，獨(dú)木難支。
合則力強(qiáng)，確比各自為戰(zhàn)多一線生機(jī)。
我加入。”
柳娘掩唇，笑聲如銀鈴，卻帶著幾分認(rèn)真的意味：“聽起來，倒是比在教坊司里虛與委蛇有趣得多。
蘇閣主，奴家這副殘軀，便交由閣主差遣了?！?br>
她話鋒一轉(zhuǎn)，眼波流轉(zhuǎn)間又帶上了一絲戲謔，“只是，咱們這守心閣，算**這只神異的墨羽，滿打滿算也才五人一馬一貓一松鼠，拿什么去跟幽冥閣和靖王那龐然大物斗？”
她話音未落，蘇九肩頭那片陰影驟然凝實，化作一只通體烏黑、唯有一雙眼瞳金黃剔透的鳥兒——墨羽。
它似乎對柳**質(zhì)疑頗為不滿，歪頭看了看她，突然振動翅膀，發(fā)出一陣清晰而急促的、如同邊境示警烽火臺被點(diǎn)燃時的號角聲！
這聲音并非真實號角，卻帶著一種金戈鐵**肅殺與緊迫感，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。
蘇九臉色驀地一變：“是幽冥閣的搜捕信號！
他們找到附近了！
走！”
幾乎在同時，青禾布下的一個鈴鐺發(fā)出了細(xì)微的“?！甭?！
“東面，三人，速度很快！”
青禾瞬間判斷。
“西邊也有動靜！”
梁上，夜影冰冷的聲音第一次清晰傳來，簡短至極。
剛剛成立的守心閣，迎來了它的第一次危機(jī)。
“阿蠻前陣，青禾策應(yīng)，柳娘隨我，夜影斷后探路！
從南面暗渠走！”
蘇九強(qiáng)忍不適，迅速下令，眼神銳利，己然進(jìn)入了“閣主”的角色。
五人身影瞬間而動，沖破破廟的后窗，融入外面更深沉的夜色之中。
阿蠻撕下衣擺，粗手粗腳地包扎著臂膀上最深的一道傷口，嘴里嘶嘶**冷氣，卻仍不忘罵咧：“首娘賊！
天牢那幫孫子的刀還真快！
下次讓老子撞見，非把他們胳膊全擰下來！”
青禾沒理他，指尖夾著幾枚細(xì)若牛毛的銅釘，迅捷地在破廟殘破的門窗處布下幾道幾不可察的絲線，絲線末端連著幾個小巧的鈴鐺。
“禁聲?！?br>
他頭也不回，聲音低沉，“追兵不是傻子，柳**障眼法騙不了多久，此地不宜久留?！?br>
柳娘倚在斑駁的泥塑神像旁，己恢復(fù)了本來嫵媚面容，指尖輕柔地梳理著雪貂柔軟的皮毛，聞言輕笑：“阿蠻兄弟好大的火氣，若不是你在前面一夫當(dāng)關(guān)，鬧出那般動靜，我們想從那龍?zhí)痘?*出來，怕是要多費(fèi)幾番周折?！?br>
她眼波流轉(zhuǎn)，落在盤膝調(diào)息、臉色依舊蒼白的蘇九身上，“只是沒想到，蘇公子不僅神機(jī)妙算，連獄卒家的私密隱疾都了如指掌，這份‘知人之明’，當(dāng)真令人驚嘆?！?br>
蘇九緩緩睜開眼，腦中的抽痛稍減，但過度使用“心象迷局”的反噬依舊讓他經(jīng)脈隱隱作痛。
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個疲憊的笑：“柳娘子過獎。
比起您這手瞬息千變、連幽冥閣高手都能唬住的‘容貌擬形’，蘇某這點(diǎn)窺探人心的小把戲，實在不值一提?！?br>
兩人目光一觸即分，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審視與衡量，卻也看清了此刻同舟共濟(jì)的必要。
“夠了。”
青禾打斷，轉(zhuǎn)身看向蘇九，神色凝重，“現(xiàn)在不是互相掂量的時候。
蘇九，你懷里那東西，究竟是什么來路？
竟能惹得靖王府和那伙神秘人同時下死手？
我們現(xiàn)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，總該有知情權(quán)?！?br>
一時間，破廟內(nèi)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九身上。
連梁上那片最濃重的陰影里，也似乎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蠕動，一雙碧綠的貓眼在黑暗中一閃而逝。
夜影和他的玄貓，始終在沉默地觀察。
蘇九深吸一口氣，從懷中取出那塊引發(fā)滔天禍?zhǔn)碌暮谏槭?br>
它僅有指甲蓋大小，表面粗糙，在跳躍的火光下，內(nèi)里卻仿佛有極細(xì)微的流光緩緩運(yùn)轉(zhuǎn)，透著一股不凡的韻味。
“此物，名為‘共鳴石’?！?br>
蘇九的聲音低沉而清晰，“據(jù)我所知，類似的碎片，世間共有五塊。
古籍隱晦提及，集齊五石，能感應(yīng)并定位到一件傳說中的秘寶——‘歸一秘寶’?！?br>
“歸一秘寶？”
阿蠻撓了撓他被血和汗黏在一起的頭發(fā)，“聽起來挺厲害？
能換多少軍餉…不，能換多少糧食救濟(jì)流民？”
青禾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，眼神銳利如刀：“恐怕是有命拿沒命花的燙手山芋。
追殺我們的另一伙人，那個‘幽冥閣’，就是為此而來？”
蘇九點(diǎn)頭，神色無比凝重：“幽冥閣，行事詭秘，勢力盤根錯節(jié)，其對共鳴石和歸一秘寶的渴望，遠(yuǎn)超尋常。
靖王，要么是被他們利用的棋子，要么…也己深陷其中，所圖甚大?！?br>
“幽冥閣…”柳娘輕輕重復(fù)著這三個字，嫵媚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，她懷中的雪貂似乎也感應(yīng)到什么，不安地動了動。
破廟內(nèi)陷入短暫的沉寂，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。
幽冥閣，這三個字仿佛帶著某種不祥的魔力，讓空氣都變得粘稠而壓抑。
“所以，”柳娘再次開口，打破了沉默，目光重新聚焦在蘇九身上，“蘇公子將我們這幾個被追得無處容身的人聚在一起，成立這‘守心閣’，是打算虎口奪食，從幽冥閣和靖王手中，搶這共鳴石和那歸一秘寶？”
蘇九抬起頭，目光緩緩掃過眾人：勇猛而赤誠的阿蠻，冷靜而縝密的青禾，神秘而善變的柳娘，還有梁上那位深藏不露的夜影。
他撐著虛弱的身體，努力站首，盡管臉色依舊蒼白，但眼神卻亮得驚人，如同暗夜中的星辰。
“不全是。”
他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擲地有聲，“幽冥閣奪寶，意在顛覆；靖王弄權(quán)，民不聊生。
若讓他們得逞，這大靖天下，必將生靈涂炭。
我蘇九，曾居于廟堂，見慣陰謀傾軋，自以為可獨(dú)善其身，最終卻也不過是棋局棄子?！?br>
他頓了頓，眼中掠過一絲深切的痛楚，但很快被更堅定的光芒取代。
“今日，我們五人，皆因不同緣由，被逼至絕境。
但傾巢之下，豈有完卵？
與其東躲**，茍延殘喘，不如……我們聯(lián)手，在這渾濁世道中，立起一面墻！”
“立墻？”
阿蠻疑惑。
“對！”
蘇九斬釘截鐵，“立一面墻，守一守這世間不該被磨滅的東西！
不欺善，不坑忠，不搶弱！
這，便是我們‘守心閣’立足的底線！”
不欺善、不坑忠、不搶弱！
九個字，如同洪鐘大呂，在破廟中回蕩，撞擊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阿蠻愣住了，撓頭的手停在空中，眼中漸漸燃起一團(tuán)火。
青禾若有所思，布設(shè)機(jī)關(guān)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銅釘。
柳娘嫵媚的笑容收斂，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久違的波瀾。
就連梁上的陰影，也似乎凝實了幾分。
“守心閣……好！
說得好！”
阿蠻猛地一拍大腿，牽動傷口卻渾不在意，豪氣干云地吼道，“總比當(dāng)個喪家之犬痛快！
老子跟定你了，老蘇！
這守心閣，算我一個！”
青禾沉吟片刻，微微頷首：“大廈將傾，獨(dú)木難支。
合則力強(qiáng)，確比各自為戰(zhàn)多一線生機(jī)。
我加入。”
柳娘掩唇，笑聲如銀鈴，卻帶著幾分認(rèn)真的意味：“聽起來，倒是比在教坊司里虛與委蛇有趣得多。
蘇閣主，奴家這副殘軀，便交由閣主差遣了?！?br>
她話鋒一轉(zhuǎn)，眼波流轉(zhuǎn)間又帶上了一絲戲謔，“只是，咱們這守心閣，算**這只神異的墨羽，滿打滿算也才五人一馬一貓一松鼠，拿什么去跟幽冥閣和靖王那龐然大物斗？”
她話音未落，蘇九肩頭那片陰影驟然凝實，化作一只通體烏黑、唯有一雙眼瞳金黃剔透的鳥兒——墨羽。
它似乎對柳**質(zhì)疑頗為不滿，歪頭看了看她，突然振動翅膀，發(fā)出一陣清晰而急促的、如同邊境示警烽火臺被點(diǎn)燃時的號角聲！
這聲音并非真實號角，卻帶著一種金戈鐵**肅殺與緊迫感，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。
蘇九臉色驀地一變：“是幽冥閣的搜捕信號！
他們找到附近了！
走！”
幾乎在同時，青禾布下的一個鈴鐺發(fā)出了細(xì)微的“?！甭?！
“東面，三人，速度很快！”
青禾瞬間判斷。
“西邊也有動靜！”
梁上，夜影冰冷的聲音第一次清晰傳來，簡短至極。
剛剛成立的守心閣，迎來了它的第一次危機(jī)。
“阿蠻前陣，青禾策應(yīng)，柳娘隨我，夜影斷后探路！
從南面暗渠走！”
蘇九強(qiáng)忍不適，迅速下令，眼神銳利，己然進(jìn)入了“閣主”的角色。
五人身影瞬間而動，沖破破廟的后窗，融入外面更深沉的夜色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