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惡名我先扛
跟瘋批講道理？你沒事吧
正堂里亂作一團(tuán)。
丫環(huán)婆子們圍著昏迷的沈清辭，七手八腳地想將她攙扶起來，卻又不敢用力。
生怕碰壞了這位剛剛遭受了滾茶酷刑和碎瓷片割傷的嬌弱新婦。
“世子夫人！”
“快，小心手！”
“府醫(yī)呢？
府醫(yī)怎么還沒來！”
嘈雜的人聲中，沈清辭悠悠轉(zhuǎn)醒。
長長的睫毛顫動著，上面還沾著驚恐的淚珠。
她虛弱地靠在貼身丫環(huán)春桃身上，臉色蒼白，嘴唇微微哆嗦，右手無力地垂著。
濕透的袖口依舊顯眼，左手手指上那點血痕更是被精心展示著。
“母親，母親恕罪……”她一睜開眼，就掙扎著要向侯夫人請罪，聲音氣若游絲。
“清辭……清辭失儀了，定是侯府的規(guī)矩太大，清辭一時緊張才……才……”她句句不離侯府規(guī)矩，字字暗示自己是被這森嚴(yán)的規(guī)矩和婆婆的嚴(yán)厲給嚇壞了，嚇暈了。
侯夫人王氏站在那里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胸口堵著的那口惡氣幾乎要讓她爆炸。
她看著沈清辭那副風(fēng)吹就倒的*弱模樣，再回想剛才那挑釁的眼神，只覺得荒謬又憋屈！
她活了西十多年，在后宅浸淫半生，從未見過如此……如此不按常理出牌，如此善于顛倒黑白的女人！
“你……”侯夫人剛想開口，聲音卻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有些沙啞。
“母親！”
沈清辭立刻驚慌地截住她的話頭，眼中迅速又蓄滿了淚水。
“您別生氣！
千錯萬錯都是清辭的錯！
是清辭出身將門，粗手笨腳，不懂高門大戶的禮儀，比不上母親精心教養(yǎng)的姐妹，清辭以后一定好好學(xué)！
再不敢……再不敢惹母親動怒了”她一邊自貶，一邊還不忘捧一下柳姨娘和李氏，順便再次坐實侯夫人因為嫌棄她而動怒的事實。
柳姨娘和李氏站在一旁，表情復(fù)雜。
她們起初是看笑話的，但現(xiàn)在，看著侯夫人那吃癟卻說不出話的臉色，再看看沈清辭這爐火純青的受害者表演。
這新婦，怕是個硬茬子，不好惹。
侯夫人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她難道能說我沒生氣？
還是能說那茶水不燙？
眾目睽睽，物證俱全，她若強(qiáng)行辯解，只會越描越黑！
她辛苦維持多年的慈和形象，絕不能毀在這小**入門第一天！
她死死咬著后槽牙，幾乎能聽到牙齦摩擦的聲音。
深吸了好幾口氣，她才勉強(qiáng)擠出一個扭曲的、堪稱猙獰的慈祥笑容：“好孩子，快別說了?！?br>
侯夫人的聲音干澀，帶著一種強(qiáng)行壓抑的溫和。
“是母親不好，沒想到你初來乍到，心思重，膽子小……竟是嚇著你了。”
她不得不順著沈清辭的話，把嚴(yán)厲扭轉(zhuǎn)為沒想到你膽子小，試圖挽回一點局面。
她走上前兩步，想做出關(guān)懷的姿態(tài)，但看著沈清辭那驚恐縮起來的樣子，又硬生生停住了腳步，只能對著下人們喝道：“都仔細(xì)著點！
扶世子夫人回去歇著！
春桃，好生伺候你家夫人！”
“是，老夫人！”
春桃連忙應(yīng)聲，她也被自家小姐這一連串的操作嚇傻了，但此刻只能強(qiáng)自鎮(zhèn)定。
侯夫人又轉(zhuǎn)向沈清辭，努力讓語氣顯得和藹可親：“清辭啊，今日讓你受驚了。
回頭母親庫房里那對赤金纏絲瑪瑙鐲子，還有那匹新進(jìn)的軟煙羅，給你壓壓驚，也算母親給你賠個不是。”
她心在滴血，那對鐲子價值不菲，軟煙羅更是難得。
但此刻為了堵住沈清辭的嘴，維持表面和平，她只能咬牙大出血。
沈清辭聞言，立刻掙扎著要起身行禮，被春桃死死按住。
“母親！
這如何使得！
是清辭不好……”她眼圈又紅了，一副受寵若驚、惶恐不安的樣子。
“母親待清辭太好了！
清辭……清辭無以為報……”但心里卻冷笑：才這點？
看來火候還不夠旺，下次得加把勁。
“使得，使得，你安心收著便是?！?br>
侯夫人幾乎是咬著牙說完這句話的，她怕自己再多看沈清辭一眼，會忍不住當(dāng)場撕破臉。
她揮揮手：“快扶回去，好生請府醫(yī)瞧瞧，需要什么藥材，首接去庫房支取。”
“謝母親……”沈清辭虛弱地靠在春桃身上，被丫環(huán)婆子們簇?fù)碇?，一步三晃地離開了正堂。
臨走前，她還不忘用那種飽含感激與敬畏的眼神，怯生生地望了侯夫人一眼。
首到那身影消失在門口，侯夫人才猛地跌坐回椅子上，胸口劇烈起伏，臉色難看得嚇人。
“母親……”柳姨娘和李氏小心翼翼地喚道。
“都出去！”
侯夫人猛地一拍桌子，聲音尖利，徹底撕下了慈和的偽裝。
柳姨娘和李氏嚇得一哆嗦，不敢多言，連忙帶著下人退了出去。
留下侯夫人一人在空蕩蕩的正堂里，對著滿地的狼藉和那攤水漬，氣得幾乎要嘔血。
......回到屬于世子夫婦的院落錦蘭院，屏退了其他下人，只留下心腹丫環(huán)春桃。
房門一關(guān)上，剛才還虛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的沈清辭，立刻挺首了腰板。
她甩了甩那只有點僵硬的右手，又看了看左手手指上那幾乎快要看不見的小紅點，嫌棄地撇了撇嘴。
“打盆水來，這茶水黏糊糊的，難受?！?br>
她吩咐道，聲音清亮平穩(wěn)，哪還有半分之前的怯懦。
春桃還處在巨大的震驚和混亂中，手腳發(fā)軟地去打了水。
看著自家小姐慢條斯理地清洗手腕和手指，然后又氣定神閑地走到桌邊，拿起一塊早上剩下的點心，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。
“小……小姐！”
春桃終于忍不住，聲音發(fā)顫。
“您剛才,那茶……那手……還有您對夫人……”她語無倫次，完全無法將眼前這個悠閑吃著點心的小姐，和剛才在正堂那個哭得凄凄慘慘、句句誅心的新婦聯(lián)系起來。
沈清辭咽下口中的點心，又喝了口茶順了順，這才抬眼看她：“怎么了？
嚇著了？”
春桃猛點頭，何止是嚇著了，魂都快嚇飛了！
那可是侯夫人！
是這靖安侯府后宅說一不二的主母！
小姐剛進(jìn)府就把她得罪死了，還用……用那種方式！
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過??！
沈清辭看著她嚇得蒼白的臉，輕笑一聲，拿起另一塊點心遞給她：“壓壓驚?！?br>
春桃下意識接過，卻根本沒心思吃。
沈清辭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：“春桃，你記住。
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，一味地忍讓和示弱，只會讓人把你當(dāng)成可以隨意**的軟柿子。
她們想看我哭，想看我絞盡腦汁跟她們玩宅斗？”
她回過頭，眸子里閃爍著冰冷而興奮的光芒。
“我偏不。
她們想立規(guī)矩，我就掀了她們的規(guī)矩臺子。
她們想玩陰的，我就明著發(fā)瘋。
看看到底是誰先受不了?！?br>
她咬了一口點心，咀嚼著。
“惡名？”
她嗤笑一聲。
“她們想要賢惠孝順的名聲，盡管拿去。
這瘋名，我先扛了！”
她拍了拍手上的點心屑，對著依舊目瞪口呆的春桃：“看，以后的日子，有趣了。”
春桃拿著那塊點心，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升起，卻又奇異地夾雜著一絲期待！
她家小姐，好像真的……不一樣了。
丫環(huán)婆子們圍著昏迷的沈清辭，七手八腳地想將她攙扶起來，卻又不敢用力。
生怕碰壞了這位剛剛遭受了滾茶酷刑和碎瓷片割傷的嬌弱新婦。
“世子夫人！”
“快，小心手！”
“府醫(yī)呢？
府醫(yī)怎么還沒來！”
嘈雜的人聲中，沈清辭悠悠轉(zhuǎn)醒。
長長的睫毛顫動著，上面還沾著驚恐的淚珠。
她虛弱地靠在貼身丫環(huán)春桃身上，臉色蒼白，嘴唇微微哆嗦，右手無力地垂著。
濕透的袖口依舊顯眼，左手手指上那點血痕更是被精心展示著。
“母親，母親恕罪……”她一睜開眼，就掙扎著要向侯夫人請罪，聲音氣若游絲。
“清辭……清辭失儀了，定是侯府的規(guī)矩太大，清辭一時緊張才……才……”她句句不離侯府規(guī)矩，字字暗示自己是被這森嚴(yán)的規(guī)矩和婆婆的嚴(yán)厲給嚇壞了，嚇暈了。
侯夫人王氏站在那里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胸口堵著的那口惡氣幾乎要讓她爆炸。
她看著沈清辭那副風(fēng)吹就倒的*弱模樣，再回想剛才那挑釁的眼神，只覺得荒謬又憋屈！
她活了西十多年，在后宅浸淫半生，從未見過如此……如此不按常理出牌，如此善于顛倒黑白的女人！
“你……”侯夫人剛想開口，聲音卻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有些沙啞。
“母親！”
沈清辭立刻驚慌地截住她的話頭，眼中迅速又蓄滿了淚水。
“您別生氣！
千錯萬錯都是清辭的錯！
是清辭出身將門，粗手笨腳，不懂高門大戶的禮儀，比不上母親精心教養(yǎng)的姐妹，清辭以后一定好好學(xué)！
再不敢……再不敢惹母親動怒了”她一邊自貶，一邊還不忘捧一下柳姨娘和李氏，順便再次坐實侯夫人因為嫌棄她而動怒的事實。
柳姨娘和李氏站在一旁，表情復(fù)雜。
她們起初是看笑話的，但現(xiàn)在，看著侯夫人那吃癟卻說不出話的臉色，再看看沈清辭這爐火純青的受害者表演。
這新婦，怕是個硬茬子，不好惹。
侯夫人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她難道能說我沒生氣？
還是能說那茶水不燙？
眾目睽睽，物證俱全，她若強(qiáng)行辯解，只會越描越黑！
她辛苦維持多年的慈和形象，絕不能毀在這小**入門第一天！
她死死咬著后槽牙，幾乎能聽到牙齦摩擦的聲音。
深吸了好幾口氣，她才勉強(qiáng)擠出一個扭曲的、堪稱猙獰的慈祥笑容：“好孩子，快別說了?！?br>
侯夫人的聲音干澀，帶著一種強(qiáng)行壓抑的溫和。
“是母親不好，沒想到你初來乍到，心思重，膽子小……竟是嚇著你了。”
她不得不順著沈清辭的話，把嚴(yán)厲扭轉(zhuǎn)為沒想到你膽子小，試圖挽回一點局面。
她走上前兩步，想做出關(guān)懷的姿態(tài)，但看著沈清辭那驚恐縮起來的樣子，又硬生生停住了腳步，只能對著下人們喝道：“都仔細(xì)著點！
扶世子夫人回去歇著！
春桃，好生伺候你家夫人！”
“是，老夫人！”
春桃連忙應(yīng)聲，她也被自家小姐這一連串的操作嚇傻了，但此刻只能強(qiáng)自鎮(zhèn)定。
侯夫人又轉(zhuǎn)向沈清辭，努力讓語氣顯得和藹可親：“清辭啊，今日讓你受驚了。
回頭母親庫房里那對赤金纏絲瑪瑙鐲子，還有那匹新進(jìn)的軟煙羅，給你壓壓驚，也算母親給你賠個不是。”
她心在滴血，那對鐲子價值不菲，軟煙羅更是難得。
但此刻為了堵住沈清辭的嘴，維持表面和平，她只能咬牙大出血。
沈清辭聞言，立刻掙扎著要起身行禮，被春桃死死按住。
“母親！
這如何使得！
是清辭不好……”她眼圈又紅了，一副受寵若驚、惶恐不安的樣子。
“母親待清辭太好了！
清辭……清辭無以為報……”但心里卻冷笑：才這點？
看來火候還不夠旺，下次得加把勁。
“使得，使得，你安心收著便是?！?br>
侯夫人幾乎是咬著牙說完這句話的，她怕自己再多看沈清辭一眼，會忍不住當(dāng)場撕破臉。
她揮揮手：“快扶回去，好生請府醫(yī)瞧瞧，需要什么藥材，首接去庫房支取。”
“謝母親……”沈清辭虛弱地靠在春桃身上，被丫環(huán)婆子們簇?fù)碇?，一步三晃地離開了正堂。
臨走前，她還不忘用那種飽含感激與敬畏的眼神，怯生生地望了侯夫人一眼。
首到那身影消失在門口，侯夫人才猛地跌坐回椅子上，胸口劇烈起伏，臉色難看得嚇人。
“母親……”柳姨娘和李氏小心翼翼地喚道。
“都出去！”
侯夫人猛地一拍桌子，聲音尖利，徹底撕下了慈和的偽裝。
柳姨娘和李氏嚇得一哆嗦，不敢多言，連忙帶著下人退了出去。
留下侯夫人一人在空蕩蕩的正堂里，對著滿地的狼藉和那攤水漬，氣得幾乎要嘔血。
......回到屬于世子夫婦的院落錦蘭院，屏退了其他下人，只留下心腹丫環(huán)春桃。
房門一關(guān)上，剛才還虛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的沈清辭，立刻挺首了腰板。
她甩了甩那只有點僵硬的右手，又看了看左手手指上那幾乎快要看不見的小紅點，嫌棄地撇了撇嘴。
“打盆水來，這茶水黏糊糊的，難受?！?br>
她吩咐道，聲音清亮平穩(wěn)，哪還有半分之前的怯懦。
春桃還處在巨大的震驚和混亂中，手腳發(fā)軟地去打了水。
看著自家小姐慢條斯理地清洗手腕和手指，然后又氣定神閑地走到桌邊，拿起一塊早上剩下的點心，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。
“小……小姐！”
春桃終于忍不住，聲音發(fā)顫。
“您剛才,那茶……那手……還有您對夫人……”她語無倫次，完全無法將眼前這個悠閑吃著點心的小姐，和剛才在正堂那個哭得凄凄慘慘、句句誅心的新婦聯(lián)系起來。
沈清辭咽下口中的點心，又喝了口茶順了順，這才抬眼看她：“怎么了？
嚇著了？”
春桃猛點頭，何止是嚇著了，魂都快嚇飛了！
那可是侯夫人！
是這靖安侯府后宅說一不二的主母！
小姐剛進(jìn)府就把她得罪死了，還用……用那種方式！
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過??！
沈清辭看著她嚇得蒼白的臉，輕笑一聲，拿起另一塊點心遞給她：“壓壓驚?！?br>
春桃下意識接過，卻根本沒心思吃。
沈清辭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：“春桃，你記住。
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，一味地忍讓和示弱，只會讓人把你當(dāng)成可以隨意**的軟柿子。
她們想看我哭，想看我絞盡腦汁跟她們玩宅斗？”
她回過頭，眸子里閃爍著冰冷而興奮的光芒。
“我偏不。
她們想立規(guī)矩，我就掀了她們的規(guī)矩臺子。
她們想玩陰的，我就明著發(fā)瘋。
看看到底是誰先受不了?！?br>
她咬了一口點心，咀嚼著。
“惡名？”
她嗤笑一聲。
“她們想要賢惠孝順的名聲，盡管拿去。
這瘋名，我先扛了！”
她拍了拍手上的點心屑，對著依舊目瞪口呆的春桃：“看，以后的日子，有趣了。”
春桃拿著那塊點心，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升起，卻又奇異地夾雜著一絲期待！
她家小姐，好像真的……不一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