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林鶯致夏
,漫過青石板鋪就的巷弄。林鶯鶯拽著江致夏的衣角,額角沁出的薄汗濡濕了額前的碎發(fā),聲音脆生生像浸了蜜:“江致夏,這次換你藏,我數(shù)到一百就來找你!不許躲太遠(yuǎn),聽見沒?”,性子軟得像棉花糖,被她拽得一個(gè)趔趄,卻還是乖乖點(diǎn)頭,小手攥著衣角小聲應(yīng):“知道了,鶯鶯姐?!彼f話時(shí)眼睛彎成月牙,睫毛纖長(zhǎng),像只溫順的小獸。,轉(zhuǎn)身捂住眼睛,指尖卻故意留了條縫,看著江致夏跌跌撞撞地跑遠(yuǎn)?!耙弧⒍?、三……”她數(shù)得飛快,數(shù)到二十就忍不住偷偷睜眼,看見江致夏正往自家院門外的柴堆后面鉆,小身子縮成一團(tuán),還不忘把露在外面的衣角往里掖了掖。,只有蟬鳴此起彼伏,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林鶯鶯數(shù)到五十,就急不可耐地喊了聲“我來啦”,循著記憶中的方向找去。她先是假裝在巷口的磨盤旁翻找,故意跺著腳喊:“江致夏,你藏哪兒了?我看見你啦!”,林鶯鶯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,輕手輕腳繞過去,猛地掀起蓋在柴堆上的破麻袋:“找到你啦!”,抬頭看見是她,臉頰泛起紅暈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鶯鶯姐,你好快。那是,”林鶯鶯得意地叉著腰,“你藏得太明顯了,下次得藏嚴(yán)實(shí)點(diǎn)?!彼f著,伸手去揉江致夏的頭發(fā),動(dòng)作帶著幾分理所當(dāng)然的親昵。江致夏乖乖低著頭,任由她擺弄,眼神里滿是依賴。,林**聲音從院子里傳了出來:“鶯鶯,致夏,快過來!”
林鶯鶯眼睛一亮,拉起江致夏的手就往院子里跑,邊跑邊喊:“媽,是不是有好吃的?”
進(jìn)了院子,就看見林媽端著一個(gè)白瓷盤站在廊下,盤子里放著四塊金黃的桂花糕,熱氣氤氳,甜香混著桂花的芬芳撲面而來,讓人食欲大動(dòng)。“剛蒸好的桂花糕,你們倆嘗嘗鮮?!绷謰屝χ驯P子遞過來,拿起兩塊遞給林鶯鶯,又拿起兩塊塞到江致夏手里,“一人兩塊,慢慢吃,別噎著?!?br>
“謝謝林阿姨?!苯孪慕舆^桂花糕,小心翼翼地捧著,像是捧著什么珍寶,只輕輕咬了一小口,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開,桂花的香氣縈繞在唇齒間,讓他忍不住瞇起了眼睛。
林鶯鶯可沒這么斯文,她三口兩口就吃完了一塊,嘴里還塞著糕點(diǎn),含糊不清地說:“好吃!媽,你蒸的桂花糕太香了!”說著,又拿起第二塊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,腮幫子鼓鼓的,像只貪吃的小松鼠。
江致夏才吃完半塊,就看見林鶯鶯已經(jīng)把兩塊桂花糕都吃完了,正眼巴巴地看著他手里的糕點(diǎn)。他愣了愣,下意識(shí)地把剩下的一塊半往身后藏了藏。
林鶯鶯眼珠一轉(zhuǎn),湊到江致夏身邊,聲音放得軟軟的:“致夏,你看你吃得這么慢,桂花糕放涼了就不好吃了?!?br>
江致夏眨了眨眼,小聲說:“沒有,還熱著呢?!?br>
“我知道,可是你吃不完呀,”林鶯鶯繼續(xù)哄著他,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,“你看,你才吃了半塊,剩下的兩塊你肯定吃不下,放壞了多可惜?!?br>
江致夏皺了皺眉,有些猶豫:“可是……林阿姨說一人兩塊?!?br>
“我知道呀,”林鶯鶯拍了拍手,“但我們是好朋友呀,好朋友就應(yīng)該分享嘛。你把剩下的給我,我?guī)湍愠缘?,不然浪費(fèi)了多不好?!彼f著,還做出一副委屈的樣子,“我還沒吃夠呢,桂花糕太好吃了,鶯鶯姐還想再嘗嘗?!?br>
江致夏本就心軟,被她這么一說,又看著她期盼的眼神,頓時(shí)有些動(dòng)搖了。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桂花糕,又看了看林鶯鶯,小聲問:“真的要給你嗎?”
“當(dāng)然啦!”林鶯鶯立刻點(diǎn)頭,眼睛亮晶晶的,“等下次有好吃的,我也分給你,好不好?”
江致夏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把手里剩下的一塊半桂花糕遞了過去:“那……給你吧?!?br>
林鶯鶯眼睛一亮,一把搶過桂花糕,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,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。她吃得飛快,沒一會(huì)兒就把江致夏的桂花糕也吃了個(gè)**,連掉在手上的碎屑都舔得干干凈凈。
就在這時(shí),林媽端著空盤子從廚房里出來,正好撞見這一幕。她臉上的笑容淡了些,目光落在林鶯鶯空著的手上,又看了看江致夏手里只剩下的一小塊糕點(diǎn)碎屑,心里頓時(shí)明白了幾分。
林鶯鶯察覺到媽**目光,心里咯噔一下,下意識(shí)地想躲,卻被林媽一眼看穿。林媽沒說話,只是用眼神掃了林鶯鶯一眼,那眼神里帶著幾分責(zé)備,卻沒立刻發(fā)作。轉(zhuǎn)而,她的目光落在江致夏身上,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江致夏被林**眼神看得心里發(fā)慌,下意識(shí)地往后縮了縮,小手緊緊攥著衣角,嘴唇動(dòng)了動(dòng),想說什么,卻被林**眼神硬生生逼了回去。
林媽沒開口,只是微微蹙了蹙眉,眼神里帶著一絲警告,輕輕搖了搖頭。那意思再明顯不過——讓他別說實(shí)話,就說是自已自愿給林鶯鶯的。
江致夏心里委屈極了,眼眶微微泛紅。那是他還沒吃完的桂花糕,是林鶯鶯騙走的,可面對(duì)林**眼神,他卻不敢說出真相。他知道林媽平時(shí)對(duì)他很好,但此刻那眼神里的威嚴(yán),讓他不敢反抗。
林鶯鶯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(duì),拉了拉江致夏的衣角,小聲說:“致夏,你跟我媽說,是你自愿把桂花糕給我的,對(duì)不對(duì)?”
江致夏抿了抿嘴唇,看了看林鶯鶯,又看了看林媽,最終還是低下頭,小聲說:“林阿姨,是……是我自愿把桂花糕給鶯鶯姐的,我吃不完。”
林**臉色這才緩和了些,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,語氣溫和了下來:“這樣就對(duì)了,好朋友之間是該互相分享。致夏真乖,下次阿姨再給你蒸桂花糕?!?br>
江致夏勉強(qiáng)笑了笑,心里卻還是有些不是滋味。他看著林鶯鶯,林鶯鶯沖他擠了擠眼睛,露出了一個(gè)得意的笑容,仿佛在說“你真聽話”。
林媽又叮囑了兩句,讓他們別在太陽底下玩太久,就轉(zhuǎn)身回廚房忙活去了。
院子里只剩下他們兩個(gè),蟬鳴依舊聒噪,陽光依舊熾熱。林鶯鶯拍了拍肚子,滿足地嘆了口氣:“真好吃,致夏,謝謝你呀。”
江致夏搖了搖頭,小聲說:“沒關(guān)系。”他心里還是有些委屈,但看著林鶯鶯開心的樣子,又覺得好像也沒那么糟糕。畢竟,鶯鶯姐是他最好的朋友,她開心,他好像也該開心。
林鶯鶯看出了他的小情緒,拉著他的手往巷子里跑:“走,我們繼續(xù)玩捉迷藏!這次我藏,你找!我肯定藏得讓你找不到!”
江致夏被她拉著跑,風(fēng)從耳邊吹過,帶著桂花的甜香和青草的氣息。他看著林鶯鶯跑在前頭的背影,小小的身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耀眼。剛才的委屈好像被風(fēng)吹散了些,他忍不住笑了起來,腳步也輕快了許多。
巷子里,兩個(gè)小小的身影追逐著,嬉鬧著,笑聲清脆響亮,回蕩在長(zhǎng)長(zhǎng)的巷弄里。林鶯鶯跑一會(huì)兒就回頭看看,確保江致夏跟上了,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;江致夏緊緊跟在后面,眼神里滿是依賴和歡喜。
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(zhǎng),疊在一起,像一對(duì)密不可分的小尾巴。桂花糕的甜香還縈繞在唇齒間,那個(gè)小小的謊言,那個(gè)帶著威脅的眼神,都成了童年里一段小小的插曲,被珍藏在記憶的深處,帶著夏日的溫暖和純真,永遠(yuǎn)留在了那個(gè)蟬鳴陣陣的午后。
他們還不知道,這樣無憂無慮的時(shí)光,這樣簡(jiǎn)單純粹的友誼,將會(huì)是他們一生中最珍貴的回憶。許多年后,當(dāng)他們想起那個(gè)夏天,想起那塊被騙走的桂花糕,想起林媽那個(gè)帶著威脅卻又充滿善意的眼神,都會(huì)忍不住笑起來,心里暖暖的,滿是懷念。
捉迷藏的游戲還在繼續(xù),林鶯鶯藏得很隱蔽,江致夏找了好久都沒找到。他站在巷口,四處張望,大聲喊著:“鶯鶯姐,你在哪兒呀?我找不到你!”
巷子里傳來林鶯鶯清脆的笑聲:“笨蛋江致夏,我在這兒呢!”
江致夏循著聲音找過去,果然在老槐樹的樹洞里找到了縮成一團(tuán)的林鶯鶯。兩人又鬧作一團(tuán),剛才的小插曲早已被拋到了九霄云外,只剩下純粹的快樂,在夏日的陽光里肆意流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