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城三月，細(xì)雨如絲，織成一張朦朧的網(wǎng)，將整座城市籠在一片潮濕的寂靜里。

臨江墓園的青石階被雨水洗得發(fā)亮，倒映著鉛灰色的天空。

沈清歡抱著一束沾了露水的白山茶，裙角掃過石階，帶起細(xì)碎的水花。

她停在第三排第七座墓碑前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花瓣上的水珠——那是她從前最愛的花，潔白，清冽，像極了她與陸行湛之間那段從未說破的心動。

碑上只刻著七個字——“陸行湛之墓，妻立?！?br>
沒有生卒年月，沒有照片，像他短暫的一生，倉促得連痕跡都不肯多留。

她蹲下身，將花輕輕放在碑前，冰涼的石面透過指尖傳來寒意，像極了他當(dāng)年永遠(yuǎn)捂不熱的掌心。

他總說自己體寒，可她分明記得，某個冬夜他替她暖腳時，被窩里曾留下過片刻的溫?zé)帷?br>
“陸行湛，”她聲音輕得像嘆息，被風(fēng)吹散在雨里，“如果有下輩子，別再拿婚姻跟我做交易了?！?br>
她頓了頓，喉間發(fā)緊，“我寧愿沈氏破產(chǎn)，寧愿從未認(rèn)識你，也不想再站在這里，對著一塊石頭說再見?！?br>
雨忽然大起來，豆大的雨點砸在傘面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

她起身要走，卻聽身后傳來極輕的一聲笑，帶著幾分戲謔，幾分無奈，像他從前無數(shù)次**她時的語氣。

“沈清歡，你欠我的，這輩子還沒還清?！?br>
她猛地回頭，雨幕中只有被風(fēng)吹得搖晃的松柏，空無一人。

只有碑上的水珠順著“妻立”二字滾落，在地面暈開一小片深色，像誰掉了一滴來不及擦的眼淚。

——故事，從這里倒回。

“沈小姐，您確定要簽字嗎？”

律師的聲音隔著雨幕傳來，帶著職業(yè)化的謹(jǐn)慎。

沈清歡猛地回神，視線從窗外的雨景抽回，落在眼前的紅木桌上——兩份《婚前協(xié)議》正安靜地躺著，****，像兩具等待宣判的**。

陸氏集團新任掌權(quán)人陸行湛，與沈氏長女沈清歡的“合作婚姻”。

她認(rèn)得這個場景：三年前的沈家書房，同樣的雨天，同樣的協(xié)議，同樣是她，在最后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前世，她用三年婚姻換沈氏茍延殘喘，換來了陸行湛的死，換來了一座空墳和無盡的悔恨。

此刻，鋼筆尖懸在紙上，墨汁在紙面暈開小小一團，像她前世心頭那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