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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他的愛太拿得出手,是整個青春


祁歡臉色更不好了,悶聲不響地捏著勺子,在碗里劃來劃去。

江凜拍了下她的腦袋,以示安慰:“好了,是有正事,不是你想的那樣,禮物我記著,會用心給你挑一個?!?br>
吃完早餐,江凜騎上停在門外的那輛黑色機車,祁歡捧著頭盔遞給他。

江凜垂眸去接的時候,她忍不住再次開口:“小叔,如果胖叔真是要給你介紹女朋友,你就馬上回來,不要去相親,也不用給我買禮物,今天我生日,我是壽星我最大,你要聽我的?!?br>
一番話沒頭沒腦,還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執(zhí)拗。

她小巧的耳尖卻輕微泛了紅。

末了,她又低低加了一句:“江凜,等你回來,我有話和你說?!?br>
她偶爾被惹惱,也會氣沖沖地直呼他姓名。

但這一次,這聲溫軟的“江凜”卻讓人覺得異樣。

江凜看了她兩秒,移開視線,撥下了頭盔的擋風(fēng)玻璃,終是欲言又止。

回想起來,他們最初的相處,遠(yuǎn)遠(yuǎn)不算融洽。

十年前,祁歡的父親組織工程隊來青石鎮(zhèn)采石,招攬了一批本地人幫工,不料飛來橫禍,礦洞遭遇了塌方,工人們輕傷重傷的有十幾個。

*****江凜的母親。

小老**雖然撿回了一條命,但到現(xiàn)在走路都一瘸一拐,落下了終身殘疾。

江凜年少時逞勇斗狠,名頭在鎮(zhèn)上很響亮,向來是能撐住場面的,受了大家囑托去找祁正光索賠醫(yī)藥費。

祁正光見勢不妙,把尚且八歲的女兒推給了他,并拍著**保證:“你放心,我姑娘留在這里,我回去籌錢,一定給大家一個交代?!?br>
彼時半大的少年還是缺了些老道經(jīng)驗,看**人心險惡,想著有祁歡在手上,不怕祁正光不回來。

于是江凜扣下了這個白白凈凈的小丫頭,耐心地等。

從夏天等到秋天,一直等到凍雨封山,祁正光再也沒出現(xiàn)過。

有人說他帶著**出國了,有人說他犯法坐牢了,還有人說他出意外死了。

總之,祁歡就成了一顆被父親拋棄的棋子,被扔在完全陌生的地方,無人問津。

嚴(yán)格說來,她和江凜算仇人。

可這份敵意隨著漫長歲月,他們別別扭扭的,如春風(fēng)化雨般,又變成了不可或缺的親人。

轉(zhuǎn)眼到了下午。

李嬸來拿桌子,陳秀英杵著拐杖也一起進了門。

祁歡靠在躺椅上聽歌,正聽得入神,迷迷糊糊要睡過去,膝蓋突然被硬物狠狠敲了一下,敲得生疼。

看清來的是誰,她才反應(yīng)過來,急忙扯下耳機,忍痛站直身子,恭恭敬敬叫了聲:“奶奶。”

“別瞎叫,誰是***?!?br>
陳秀英并不領(lǐng)情,按著那條瘸腿,找了張凳子坐下,將拐杖擱在旁邊,拿起遙控器就把空調(diào)關(guān)了。

“你倒是會享受,大白天的,躺在這兒睡大覺,電費不花錢?不知道節(jié)約?”

鎮(zhèn)上老一輩結(jié)婚生子都早,陳秀英剛滿二十就生下江凜,現(xiàn)在也不到五十歲。

按年齡來說,這聲“奶奶”的確把人叫老了些,但陳秀英是江凜的母親,祁歡也只能這么叫。

因為當(dāng)年礦洞塌方致殘,還沒得到應(yīng)有的賠償,陳秀英一直懷恨在心,對祁歡始終沒有好臉色。

祁歡心知虧欠,從不計較那些冷嘲熱諷,趕緊倒了杯水,送到陳秀英手上:“奶奶,您喝茶?!?br>
陳秀英斜瞥了一眼,卻沒接。

祁歡只好又把水杯擺到茶幾上,拘謹(jǐn)?shù)卮炅舜晔?,想著陳秀英平時住在老宅,也不常過來,便問:“奶奶,外面那么大太陽,您怎么來了?是找小叔有事嗎?他今天去市里了……”

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。

陳秀英不屑地冷哼,扇著她隨身帶來的那把蒲扇:“我想來就來,還要跟你匯報?你管我來干什么。”

祁歡被嗆得臉色紅一陣白一陣,攥緊了衣角:“您誤會了,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

一旁李嬸拿了桌子卻沒打算走,知道又有熱鬧看,不嫌事大地碰了碰陳秀英的胳膊:“秀英妹子,你跟小丫頭計較什么,等下阿凜回來,看你為難她,又要跟你生氣?!?br>
不提江凜還好,一提江凜,好像生水滴進了油鍋。

陳秀英頓時就炸了,豎起眉毛怒斥:“我哪里為難她了?這些年阿凜的房子給她住著,還供她白吃白喝,我說兩句都不行?沒把她掃地出門都算很有良心了!”

李嬸掩住笑,假裝語重心長地勸導(dǎo):“阿凜為了歡歡,確實付出不少,但這丫頭懂事乖巧,學(xué)習(xí)成績又好,這不,考上重點大學(xué)的消息鎮(zhèn)上都傳遍了!你們臉上也爭光!”

陳秀英板著臉冷嗤:“大不大學(xué)的,跟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?阿凜也是腦子糊涂,送她讀書有什么用?翅膀硬了飛走了,哪還記得你是誰!要我說,當(dāng)初就該把她打發(fā)走,眼不見心不煩!”

“妹子,那事都過去十年了,你就別翻舊賬了,免得又惹阿凜發(fā)火,傷了你們母子感情?!?br>
李嬸看似幫祁歡說話,實際句句都唯恐天下不亂。

陳秀英本就憋了一肚子氣,被這么一挑撥,又要發(fā)作。

祁歡眼珠一轉(zhuǎn),趕在前面開了口:“小叔和奶奶對我的恩情,我每時每刻都牢記在心,等將來能賺錢了,一定會努力回報的?!?br>
她無辜地眨了眨那雙圓潤的大眼睛:“李嬸,我小叔樂于助人,您向來也是清楚的,光是這半年來,小叔給您家修電器修家具,這修理費按市場價算,都上千塊了呢,小叔也從來沒問您要過,不是嗎。”

剛一說完,陳秀英就扭頭朝李嬸瞪了過去:“什么?你沒給過錢?那你還好意思老是叫阿凜修你們家那些破爛玩意?”

“我沒說不給錢,這……這不是阿凜一直沒跟我提過嘛?!?br>
“沒提你不會自覺點?!”

陳秀英那一代人都是吃過苦的,對錢看得很重,當(dāng)場就拉下了臉來,聲調(diào)也拔高好幾度。

祁歡隨即扯出了禮貌的標(biāo)準(zhǔn)化笑容:“小叔說了,李嬸是長輩,鄰里之間幫幫忙也應(yīng)該的,日子太久遠(yuǎn)的賬就算了,李嬸,您把這半年的一千塊結(jié)了就行?!?br>
一千塊,都能抵一個月的生活費了,就這么給出去,不是要命了嗎。

李嬸左右不情愿,看陳秀英也沒有要松口的意思,含糊丟下一句“我身上沒有,得回家取去”,然后搬著桌子灰溜溜地跑了。

存心逃債的人,連說辭都類似。

當(dāng)年祁正光也是這么跑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