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靈泉初顯效
六零技工她與忠犬嬌夫的
蘇妍握著那枚溫潤的玉扣，沒有立刻離開。
屋內(nèi)壓抑的咳嗽聲和兩個孩子惶然的眼神，讓她無法就此轉(zhuǎn)身。
“在解決我大伯母那邊之前，我先幫你看看?！?br>
她語氣平靜，不容拒絕地走近土炕。
沈知安下意識地想避開，卻被一陣更猛烈的咳嗽攫住，瘦削的身體蜷縮起來，像風(fēng)中殘燭。
沈曉月嚇得小聲啜泣，沈向陽則緊緊攥住了哥哥冰涼的手。
蘇妍無視他的戒備，趁他無力反抗，伸手搭上他的腕脈。
指尖觸感冰涼，脈搏紊亂微弱，是長期勞損、郁結(jié)于心加上嚴重風(fēng)寒入體，拖成了**的脈象。
在這個缺醫(yī)少藥的年代，再拖下去，后果不堪設(shè)想。
她眉頭微蹙，又看了看他干裂起皮的嘴唇和泛著不正常潮紅的臉頰。
“你發(fā)燒了，肺部感染很嚴重。”
蘇妍收回手，語氣是醫(yī)生式的冷靜，“必須立刻退燒和消炎。”
沈知安喘息著抬眼看她，眸中閃過一絲驚異。
她竟懂醫(yī)術(shù)？
蘇妍沒有解釋，轉(zhuǎn)身走向角落里那個破了個口子的瓦罐，里面只有小半罐渾濁的冷水。
她背對著他們，動作自然地用身體擋住視線，意念微動，從空間里悄然置換出清澈的靈泉水。
“先喝點水?！?br>
她將水瓢遞到他嘴邊。
沈知安猶豫了一下，終究抵不過身體對水分的渴求，就著她的手，小口喝了起來。
泉水入喉，一股難以言喻的甘洌清甜瞬間滋潤了干灼的喉嚨，甚至讓他昏沉的腦袋都似乎清明了一瞬。
他忍不住多喝了幾口。
蘇妍注意到他眼神細微的變化，心中稍定。
靈泉水果然有效。
“你休息，我去弄點吃的和草藥。”
她放下水瓢，對兩個眼巴巴看著她的孩子放柔了聲音，“姐姐去給你們找吃的，你們乖乖守著哥哥，好不好？”
沈曉月怯生生地點了點頭，沈向陽則抿著小嘴，大眼睛里依舊充滿警惕。
蘇妍不再耽擱，快步離開這間令人窒息的破屋。
當(dāng)務(wù)之急是弄到錢和食物，穩(wěn)住王翠花，也穩(wěn)住這個瀕臨破碎的“家”。
她沒回大伯母家，而是憑著記憶，朝著鎮(zhèn)上方向走去。
走到半路一個僻靜無人的小樹林，她閃身進去，迅速進入空間。
她先在那眼靈泉邊再次暢飲，感受著力量在體內(nèi)流動，又摘了幾個空間里種植的西紅柿，囫圇吞下，填補了胃里的空虛。
然后，她走到生活區(qū)，找了一塊深藍色的粗布，裁下一小塊，將那枚白玉平安扣仔細包好，揣進懷里。
這玉扣價值不菲，首接拿去給王翠花太扎眼，也容易引人懷疑。
她需要找個穩(wěn)妥的變現(xiàn)渠道。
記憶里，鎮(zhèn)上除了供銷社，還有一些藏在暗處的“黑市”交易點。
那是計劃經(jīng)濟的灰色地帶，風(fēng)險與機遇并存。
蘇妍整理了一下原主那身打滿補丁的舊衣服，深吸一口氣，走出空間，朝著鎮(zhèn)上摸去。
她避開大路，專走小路，憑著敏銳的觀察力和空間賦予的過人精力，很快在一條隱蔽的巷子深處，發(fā)現(xiàn)了幾個神色警惕、進行著無聲交易的人。
她定了定神，走到一個蹲在墻角、面前擺著幾把蔫吧青菜的老農(nóng)面前，壓低聲音：“大爺，收東西嗎？”
老農(nóng)掀了掀眼皮，打量了她一番，見她雖然衣衫破舊，但眼神清亮鎮(zhèn)定，不像一般人，便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蘇妍拿出那個小布包，掀開一角，露出玉扣溫潤的光澤。
老農(nóng)眼中**一閃，迅速伸手蓋住布包，低聲道：“跟我來?！?br>
他領(lǐng)著蘇妍七拐八繞，走到巷子最深處一個更隱蔽的角落，那里站著一個穿著中山裝、看著像干部模樣的中年人。
“老陳，看看貨。”
老農(nóng)對那人說道。
被稱作老陳的中年人接過布包，仔細看了看玉扣，又對著光看了看水頭和雕工，眼中閃過訝異。
他抬頭看向蘇妍：“小姑娘，這東西哪來的？”
“家傳的，急用錢?！?br>
蘇妍面不改色，語氣平淡。
老陳沉吟片刻，這玉扣是上好的和田玉，擱在以前，價值不菲。
但現(xiàn)在這光景……他伸出三根手指：“三十塊?！?br>
正好是蘇妍需要給王翠花的數(shù)目。
她知道這價格被壓低了，但沒有討價還價。
時間緊迫，她需要快速變現(xiàn)，而且這玉扣本就不是她的。
“可以。
但要外加五斤玉米面，一斤紅糖，一些常見的退燒消炎草藥?！?br>
蘇妍提出條件。
她知道這些緊俏物資，這些“有門路”的人手里肯定有。
老陳挑了挑眉，似乎沒想到這小姑娘如此冷靜精明。
他看了看玉扣，又看了看蘇妍，最終點了點頭：“在這等著。”
不多時，老陳回來了，將一個鼓囊囊的舊挎包遞給蘇妍。
蘇妍打開快速看了一眼，里面果然有她要求的糧食、紅糖和幾包用草紙包好的藥材，還有三張十元面額的***。
交易完成，雙方默契地各自離開，沒有多余的話。
蘇妍背著沉甸甸的挎包，心中稍安。
她沒有停留，立刻返回向陽大隊，徑首去了大伯蘇大強家。
王翠花正在院子里喂雞，看到蘇妍回來，把雞食盆往地上一摜，叉腰就要開罵。
蘇妍沒給她機會，首接將三張“大團結(jié)”拍在旁邊的石磨上。
“三十塊，點清楚?！?br>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從今天起，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。
沈知安那邊我己經(jīng)談好了，明天就去領(lǐng)證。
大伯母，您要是再打我的主意，我就去找大隊支書，說道說道這半年我是怎么‘吃您家、喝您家’的，還有我爹娘留下的撫恤金……”王翠花眼睛死死盯著那三十塊錢，呼吸都急促了。
她一把抓過錢，蘸著唾沫數(shù)了一遍又一遍，臉上瞬間陰轉(zhuǎn)晴，擠出虛偽的笑：“哎喲，瞧你這孩子，說的什么話！
大伯母還能害你不成？
沈知青好啊，有文化！
你們這算是自由戀愛，進步婚姻！
大伯母支持！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把錢死死攥在手心，生怕蘇妍反悔。
至于蘇妍后面的威脅，她只當(dāng)是狠話，但錢到手是真的。
三十塊，不少了！
那病癆鬼果然有點家底！
蘇妍懶得看她這副嘴臉，冷聲道：“既然說定了，我就回去了。
明天我首接搬去沈知安那兒，以后我的事，就不勞大伯母操心了?！?br>
說完，她轉(zhuǎn)身就走，留下王翠花在原地，既心疼那沒到手的趙家五十塊，又看著手里的三十塊眉開眼笑。
解決了王翠花，蘇妍馬不停蹄地趕回沈家那間破屋。
天色己經(jīng)擦黑，屋里沒有點燈，只有灶膛里一點未燃盡的柴火發(fā)出微弱的光。
沈知安依舊昏睡著，咳嗽聲斷斷續(xù)續(xù)。
沈曉月和沈向陽蜷縮在炕角，小的那個己經(jīng)睡著了，大的則睜著驚恐的眼睛，警惕地看著進門的蘇妍。
蘇妍心中一軟。
她放下挎包，先走到灶邊，熟練地生火、刷鍋。
她從空間里又悄悄渡出一些靈泉水，混合著剛買來的玉米面，熬了一鍋稠稠的玉米糊糊。
又將紅糖掰了一小塊，用熱水沖開。
食物的香氣漸漸彌漫在破敗的屋子里。
沈向陽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，眼睛緊緊盯著那鍋咕嘟冒泡的糊糊。
“來，先喂哥哥喝點糖水?！?br>
蘇妍把溫?zé)岬募t糖水遞給沈向陽，語氣溫和。
沈向陽猶豫了一下，看看哥哥，又看看那碗散發(fā)著甜香的水，最終還是接了過去，小心翼翼地湊到沈知安嘴邊。
蘇妍則盛了一碗玉米糊，吹涼了，遞給眼巴巴的沈曉月：“慢點吃，燙?！?br>
沈曉月怯生生地接過，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，吃著吃著，大滴的眼淚就掉進了碗里，卻舍不得停下勺子。
看著兩個孩子狼吞虎咽的樣子，蘇妍心里不是滋味。
她自己也匆匆吃了半碗糊糊，然后開始處理藥材。
她將買來的柴胡、黃芩等草藥清洗干凈，用陶罐加上靈泉水熬煮。
濃郁的藥香蓋過了屋里的霉味。
藥熬好后，她扶起昏沉的沈知安，耐心地將一碗藥汁喂他服下。
或許是靈泉水的作用，或許是藥物起效，后半夜，沈知安的高熱竟然真的退下去一些，咳嗽也不那么頻繁劇烈了。
蘇妍不敢睡實，靠在炕邊守著，不時給他和兩個孩子掖掖被角。
月光從破舊的窗欞透進來，灑在沈知安蒼白卻輪廓清晰的臉上。
即使在睡夢中，他的眉頭也微微蹙著，仿佛背負著千斤重擔(dān)。
這個男人，身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？
那枚玉扣，絕非普通知青能擁有的東西。
還有這兩個孩子，他們的父母呢？
疑問盤旋在心頭，但蘇妍并不急于探尋。
當(dāng)務(wù)之急，是活下去，并且要活得更好。
第二天天剛蒙蒙亮，沈知安悠悠轉(zhuǎn)醒。
他感覺身體雖然依舊虛弱，但那股幾乎要將他燒干的灼熱感己經(jīng)消退，喉嚨也不再像刀割般疼痛。
他驚訝地發(fā)現(xiàn)，自己身上蓋著那床唯一的、卻洗得發(fā)硬的薄被，而那個叫蘇妍的姑娘，正和衣靠在炕沿邊，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，顯然一夜未眠。
灶臺上溫著玉米糊糊，屋里飄散著淡淡的藥香和食物香氣。
角落里，向陽和曉月還在安穩(wěn)地睡著，小臉上難得地有了幾分紅潤。
這一切，都是因為這個突然出現(xiàn)的女子。
沈知安心中五味雜陳，有感激，有警惕，更多的是一種深切的茫然。
他這條從云端跌落的命，竟然被一個同樣身處泥濘的孤女，用這樣一種近乎“交易”的方式，暫時拉了回來。
蘇妍察覺到動靜，睜開眼，對上他復(fù)雜的目光。
“醒了？
感覺怎么樣？”
她起身，倒了一碗溫水遞過去，依舊是摻了靈泉水的。
沈知安接過碗，指尖不經(jīng)意觸碰到她的，溫?zé)岬挠|感讓他微微一僵。
他低頭喝水，掩去眸中的情緒：“好多了，多謝?！?br>
“有效就好。”
蘇妍語氣平淡，“既然醒了，能走動的話，我們今天就去大隊部開證明，然后把證領(lǐng)了?！?br>
她說得自然，仿佛在討論今天天氣如何。
沈知安握著碗的手緊了緊，沉默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好?！?br>
沒有鮮花，沒有祝福，甚至沒有一個像樣的儀式。
在這個陽光還算明媚的早晨，蘇妍和沈知安拿著從大隊部開來的介紹信，走進了公社的民政辦公室。
工作人員看著臉色蒼白、需要蘇妍攙扶才能站穩(wěn)的沈知安，又看了看雖然穿著破舊但眼神清亮、神態(tài)自若的蘇妍，眼中閃過一絲同情和詫異，但還是麻利地給他們**了結(jié)婚登記。
兩個鮮紅的印章蓋下，印著“****”的薄薄一張紙，將兩個陌生人的命運緊緊**在了一起。
拿著那張輕飄飄卻又沉甸甸的結(jié)婚證，蘇妍攙著沈知安走出公社大門。
陽光有些刺眼。
沈知安忍不住又咳嗽了幾聲，蘇妍下意識地幫他拍了拍背。
動作做完，兩人都愣了一下。
蘇妍收回手，神色恢復(fù)如常：“走吧，回家?！?br>
家。
沈知安看著前方這個名義上己經(jīng)成為他妻子的女人，又回頭看了看那間象征著權(quán)力和秩序的公社大門，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與悲涼，但在這片荒涼之下，似乎又有什么東西，正在破土而出。
他低聲重復(fù)了一遍那個詞。
“回家。”
屋內(nèi)壓抑的咳嗽聲和兩個孩子惶然的眼神，讓她無法就此轉(zhuǎn)身。
“在解決我大伯母那邊之前，我先幫你看看?！?br>
她語氣平靜，不容拒絕地走近土炕。
沈知安下意識地想避開，卻被一陣更猛烈的咳嗽攫住，瘦削的身體蜷縮起來，像風(fēng)中殘燭。
沈曉月嚇得小聲啜泣，沈向陽則緊緊攥住了哥哥冰涼的手。
蘇妍無視他的戒備，趁他無力反抗，伸手搭上他的腕脈。
指尖觸感冰涼，脈搏紊亂微弱，是長期勞損、郁結(jié)于心加上嚴重風(fēng)寒入體，拖成了**的脈象。
在這個缺醫(yī)少藥的年代，再拖下去，后果不堪設(shè)想。
她眉頭微蹙，又看了看他干裂起皮的嘴唇和泛著不正常潮紅的臉頰。
“你發(fā)燒了，肺部感染很嚴重。”
蘇妍收回手，語氣是醫(yī)生式的冷靜，“必須立刻退燒和消炎。”
沈知安喘息著抬眼看她，眸中閃過一絲驚異。
她竟懂醫(yī)術(shù)？
蘇妍沒有解釋，轉(zhuǎn)身走向角落里那個破了個口子的瓦罐，里面只有小半罐渾濁的冷水。
她背對著他們，動作自然地用身體擋住視線，意念微動，從空間里悄然置換出清澈的靈泉水。
“先喝點水?！?br>
她將水瓢遞到他嘴邊。
沈知安猶豫了一下，終究抵不過身體對水分的渴求，就著她的手，小口喝了起來。
泉水入喉，一股難以言喻的甘洌清甜瞬間滋潤了干灼的喉嚨，甚至讓他昏沉的腦袋都似乎清明了一瞬。
他忍不住多喝了幾口。
蘇妍注意到他眼神細微的變化，心中稍定。
靈泉水果然有效。
“你休息，我去弄點吃的和草藥。”
她放下水瓢，對兩個眼巴巴看著她的孩子放柔了聲音，“姐姐去給你們找吃的，你們乖乖守著哥哥，好不好？”
沈曉月怯生生地點了點頭，沈向陽則抿著小嘴，大眼睛里依舊充滿警惕。
蘇妍不再耽擱，快步離開這間令人窒息的破屋。
當(dāng)務(wù)之急是弄到錢和食物，穩(wěn)住王翠花，也穩(wěn)住這個瀕臨破碎的“家”。
她沒回大伯母家，而是憑著記憶，朝著鎮(zhèn)上方向走去。
走到半路一個僻靜無人的小樹林，她閃身進去，迅速進入空間。
她先在那眼靈泉邊再次暢飲，感受著力量在體內(nèi)流動，又摘了幾個空間里種植的西紅柿，囫圇吞下，填補了胃里的空虛。
然后，她走到生活區(qū)，找了一塊深藍色的粗布，裁下一小塊，將那枚白玉平安扣仔細包好，揣進懷里。
這玉扣價值不菲，首接拿去給王翠花太扎眼，也容易引人懷疑。
她需要找個穩(wěn)妥的變現(xiàn)渠道。
記憶里，鎮(zhèn)上除了供銷社，還有一些藏在暗處的“黑市”交易點。
那是計劃經(jīng)濟的灰色地帶，風(fēng)險與機遇并存。
蘇妍整理了一下原主那身打滿補丁的舊衣服，深吸一口氣，走出空間，朝著鎮(zhèn)上摸去。
她避開大路，專走小路，憑著敏銳的觀察力和空間賦予的過人精力，很快在一條隱蔽的巷子深處，發(fā)現(xiàn)了幾個神色警惕、進行著無聲交易的人。
她定了定神，走到一個蹲在墻角、面前擺著幾把蔫吧青菜的老農(nóng)面前，壓低聲音：“大爺，收東西嗎？”
老農(nóng)掀了掀眼皮，打量了她一番，見她雖然衣衫破舊，但眼神清亮鎮(zhèn)定，不像一般人，便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蘇妍拿出那個小布包，掀開一角，露出玉扣溫潤的光澤。
老農(nóng)眼中**一閃，迅速伸手蓋住布包，低聲道：“跟我來?！?br>
他領(lǐng)著蘇妍七拐八繞，走到巷子最深處一個更隱蔽的角落，那里站著一個穿著中山裝、看著像干部模樣的中年人。
“老陳，看看貨。”
老農(nóng)對那人說道。
被稱作老陳的中年人接過布包，仔細看了看玉扣，又對著光看了看水頭和雕工，眼中閃過訝異。
他抬頭看向蘇妍：“小姑娘，這東西哪來的？”
“家傳的，急用錢?！?br>
蘇妍面不改色，語氣平淡。
老陳沉吟片刻，這玉扣是上好的和田玉，擱在以前，價值不菲。
但現(xiàn)在這光景……他伸出三根手指：“三十塊?！?br>
正好是蘇妍需要給王翠花的數(shù)目。
她知道這價格被壓低了，但沒有討價還價。
時間緊迫，她需要快速變現(xiàn)，而且這玉扣本就不是她的。
“可以。
但要外加五斤玉米面，一斤紅糖，一些常見的退燒消炎草藥?！?br>
蘇妍提出條件。
她知道這些緊俏物資，這些“有門路”的人手里肯定有。
老陳挑了挑眉，似乎沒想到這小姑娘如此冷靜精明。
他看了看玉扣，又看了看蘇妍，最終點了點頭：“在這等著。”
不多時，老陳回來了，將一個鼓囊囊的舊挎包遞給蘇妍。
蘇妍打開快速看了一眼，里面果然有她要求的糧食、紅糖和幾包用草紙包好的藥材，還有三張十元面額的***。
交易完成，雙方默契地各自離開，沒有多余的話。
蘇妍背著沉甸甸的挎包，心中稍安。
她沒有停留，立刻返回向陽大隊，徑首去了大伯蘇大強家。
王翠花正在院子里喂雞，看到蘇妍回來，把雞食盆往地上一摜，叉腰就要開罵。
蘇妍沒給她機會，首接將三張“大團結(jié)”拍在旁邊的石磨上。
“三十塊，點清楚?！?br>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從今天起，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。
沈知安那邊我己經(jīng)談好了，明天就去領(lǐng)證。
大伯母，您要是再打我的主意，我就去找大隊支書，說道說道這半年我是怎么‘吃您家、喝您家’的，還有我爹娘留下的撫恤金……”王翠花眼睛死死盯著那三十塊錢，呼吸都急促了。
她一把抓過錢，蘸著唾沫數(shù)了一遍又一遍，臉上瞬間陰轉(zhuǎn)晴，擠出虛偽的笑：“哎喲，瞧你這孩子，說的什么話！
大伯母還能害你不成？
沈知青好啊，有文化！
你們這算是自由戀愛，進步婚姻！
大伯母支持！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把錢死死攥在手心，生怕蘇妍反悔。
至于蘇妍后面的威脅，她只當(dāng)是狠話，但錢到手是真的。
三十塊，不少了！
那病癆鬼果然有點家底！
蘇妍懶得看她這副嘴臉，冷聲道：“既然說定了，我就回去了。
明天我首接搬去沈知安那兒，以后我的事，就不勞大伯母操心了?！?br>
說完，她轉(zhuǎn)身就走，留下王翠花在原地，既心疼那沒到手的趙家五十塊，又看著手里的三十塊眉開眼笑。
解決了王翠花，蘇妍馬不停蹄地趕回沈家那間破屋。
天色己經(jīng)擦黑，屋里沒有點燈，只有灶膛里一點未燃盡的柴火發(fā)出微弱的光。
沈知安依舊昏睡著，咳嗽聲斷斷續(xù)續(xù)。
沈曉月和沈向陽蜷縮在炕角，小的那個己經(jīng)睡著了，大的則睜著驚恐的眼睛，警惕地看著進門的蘇妍。
蘇妍心中一軟。
她放下挎包，先走到灶邊，熟練地生火、刷鍋。
她從空間里又悄悄渡出一些靈泉水，混合著剛買來的玉米面，熬了一鍋稠稠的玉米糊糊。
又將紅糖掰了一小塊，用熱水沖開。
食物的香氣漸漸彌漫在破敗的屋子里。
沈向陽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，眼睛緊緊盯著那鍋咕嘟冒泡的糊糊。
“來，先喂哥哥喝點糖水?！?br>
蘇妍把溫?zé)岬募t糖水遞給沈向陽，語氣溫和。
沈向陽猶豫了一下，看看哥哥，又看看那碗散發(fā)著甜香的水，最終還是接了過去，小心翼翼地湊到沈知安嘴邊。
蘇妍則盛了一碗玉米糊，吹涼了，遞給眼巴巴的沈曉月：“慢點吃，燙?！?br>
沈曉月怯生生地接過，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，吃著吃著，大滴的眼淚就掉進了碗里，卻舍不得停下勺子。
看著兩個孩子狼吞虎咽的樣子，蘇妍心里不是滋味。
她自己也匆匆吃了半碗糊糊，然后開始處理藥材。
她將買來的柴胡、黃芩等草藥清洗干凈，用陶罐加上靈泉水熬煮。
濃郁的藥香蓋過了屋里的霉味。
藥熬好后，她扶起昏沉的沈知安，耐心地將一碗藥汁喂他服下。
或許是靈泉水的作用，或許是藥物起效，后半夜，沈知安的高熱竟然真的退下去一些，咳嗽也不那么頻繁劇烈了。
蘇妍不敢睡實，靠在炕邊守著，不時給他和兩個孩子掖掖被角。
月光從破舊的窗欞透進來，灑在沈知安蒼白卻輪廓清晰的臉上。
即使在睡夢中，他的眉頭也微微蹙著，仿佛背負著千斤重擔(dān)。
這個男人，身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？
那枚玉扣，絕非普通知青能擁有的東西。
還有這兩個孩子，他們的父母呢？
疑問盤旋在心頭，但蘇妍并不急于探尋。
當(dāng)務(wù)之急，是活下去，并且要活得更好。
第二天天剛蒙蒙亮，沈知安悠悠轉(zhuǎn)醒。
他感覺身體雖然依舊虛弱，但那股幾乎要將他燒干的灼熱感己經(jīng)消退，喉嚨也不再像刀割般疼痛。
他驚訝地發(fā)現(xiàn)，自己身上蓋著那床唯一的、卻洗得發(fā)硬的薄被，而那個叫蘇妍的姑娘，正和衣靠在炕沿邊，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，顯然一夜未眠。
灶臺上溫著玉米糊糊，屋里飄散著淡淡的藥香和食物香氣。
角落里，向陽和曉月還在安穩(wěn)地睡著，小臉上難得地有了幾分紅潤。
這一切，都是因為這個突然出現(xiàn)的女子。
沈知安心中五味雜陳，有感激，有警惕，更多的是一種深切的茫然。
他這條從云端跌落的命，竟然被一個同樣身處泥濘的孤女，用這樣一種近乎“交易”的方式，暫時拉了回來。
蘇妍察覺到動靜，睜開眼，對上他復(fù)雜的目光。
“醒了？
感覺怎么樣？”
她起身，倒了一碗溫水遞過去，依舊是摻了靈泉水的。
沈知安接過碗，指尖不經(jīng)意觸碰到她的，溫?zé)岬挠|感讓他微微一僵。
他低頭喝水，掩去眸中的情緒：“好多了，多謝?！?br>
“有效就好。”
蘇妍語氣平淡，“既然醒了，能走動的話，我們今天就去大隊部開證明，然后把證領(lǐng)了?！?br>
她說得自然，仿佛在討論今天天氣如何。
沈知安握著碗的手緊了緊，沉默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好?！?br>
沒有鮮花，沒有祝福，甚至沒有一個像樣的儀式。
在這個陽光還算明媚的早晨，蘇妍和沈知安拿著從大隊部開來的介紹信，走進了公社的民政辦公室。
工作人員看著臉色蒼白、需要蘇妍攙扶才能站穩(wěn)的沈知安，又看了看雖然穿著破舊但眼神清亮、神態(tài)自若的蘇妍，眼中閃過一絲同情和詫異，但還是麻利地給他們**了結(jié)婚登記。
兩個鮮紅的印章蓋下，印著“****”的薄薄一張紙，將兩個陌生人的命運緊緊**在了一起。
拿著那張輕飄飄卻又沉甸甸的結(jié)婚證，蘇妍攙著沈知安走出公社大門。
陽光有些刺眼。
沈知安忍不住又咳嗽了幾聲，蘇妍下意識地幫他拍了拍背。
動作做完，兩人都愣了一下。
蘇妍收回手，神色恢復(fù)如常：“走吧，回家?！?br>
家。
沈知安看著前方這個名義上己經(jīng)成為他妻子的女人，又回頭看了看那間象征著權(quán)力和秩序的公社大門，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與悲涼，但在這片荒涼之下，似乎又有什么東西，正在破土而出。
他低聲重復(fù)了一遍那個詞。
“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