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只想做醫(yī)生,你們叫我教父干嘛?
第2章
5月21號。
小滿。
村里一向有搶水的習俗。
小豐村這次也搞了“搶水”的活動。
搶水者踏上水車,數(shù)十輛水車同時啟動,把河水引灌入田,寓意消除旱情。
可這一年卻出了意外,幾輛水車撞在一起傾倒,造成了七八人受了嚴重外傷,由村里的牛車,推來了鎮(zhèn)上白氏診所救治。
白尚元一進屋,便立馬讓收拾床位,準備救治患者。
李成邈深吸一口氣,看了眼大舅子白尚元,沉聲說。
“尚元哥,咱們診所條件落后,要是患者情況太嚴重,咱們根本接收不過來,得跟縣醫(yī)院聯(lián)系?!?br>
白尚元皺眉。
沉默片刻后,搖頭說。
“不行,來不及了,趕去縣里,少說也得半個小時,我聽那邊過來的人說,已經(jīng)有人因為失血過多休克了。
要是再等送到縣里,患者的命都保不住了,咱們診所,先要幫他們做好急救!”
妻子白月蓮也有些慌,俏臉煞白。
“哥,萬一......萬一那些傷者死在咱們診所怎么辦?”
白尚元臉色嚴肅,緩緩說。
“凡大醫(yī)治病,必當安神定志,無欲無求,先發(fā)大慈惻隱之心,誓愿普救含靈之苦。
月蓮,成邈,爸讓你們看醫(yī)書學醫(yī),可不僅僅是讓你們學醫(yī)術的,還要學醫(yī)德!別耽誤時間了,收拾床位去!”
聽到白尚元這一番話,李成邈也一下子醒悟過來。
確應如此,自己前世***戰(zhàn)亂之地,見過那么多的患者流血苦痛,心中一直立誓,要盡自己所能,救治更多需要幫助的病人。
可如今重生,卻因為擔心前世種種再現(xiàn),而要拒絕病人,這實在不對。
想及于此,李成邈當即進了屋里去,將唯一的兩張病床靠墻推到一起,同時拿出后院柜子里洗過消過毒的所有棉絮,被褥,鋪在地上。
看到這一幕,白月蓮還有些錯愕。
“成邈,你把被子放地上干什么?”
后進來的大舅子白尚元眼中卻閃過一抹贊許之色,開口說。
“成邈做的對,病人數(shù)量不少,找不到別的床位,先把他們放地上,第一時間進行搶救。
做好急救措施,等縣醫(yī)院的車過來,將他們轉院去縣里。”
而李成邈鋪好床位之后,又立馬去藥柜里將所有的雙氧水,酒精,碘伏,以及大量繃帶等急救物資統(tǒng)統(tǒng)取了出來,放到一旁的臺子上,便于隨時取用。
而白月蓮則因為以前沒碰到過這樣的情況,一時根本不知道該干什么,只知道跟在李成邈的后面,打打下手。
看到這一幕,白尚元心下又是忍不住贊賞,疑惑。
以往的李成邈,對家里診所的事一點都不上心,而且從來就是好吃懶做,干起活來能偷懶就偷懶。
可今天怎么像變了一個人似的,不但做事利索干凈,而且頭腦也清晰之極,提前將急救所需的東西準備好。
沒有多年行醫(yī)經(jīng)驗的老手,根本不會有這樣冷靜的頭腦。
不等白尚元多想,診所外就已經(jīng)吵嚷了起來。
“快,快,來人!醫(yī)生!”
“先把人抬進去!”
“不行了,還是一直在出血,醫(yī)生!醫(yī)生,快來??!”
診所外,一大群村民,推著牛車,載著七八個重傷病患到了診所門口。
都是頭,軀干,受了各種不同程度的外傷。
縱然白尚元也是有過多年經(jīng)驗的老醫(yī)生了,這樣的情況,卻也是第一次碰到。
畢竟他主要治的都是些頭疼腦熱,心腦血管,脾胃肝膽之類的內(nèi)科疾病,外科傷,他雖有涉獵,卻很少經(jīng)手。
此時事發(fā)突然,也只能硬著頭皮過去,讓村民們把病患一個一個小心抬進診所里。
前兩個是腰部受了大面積創(chuàng)傷,鮮血一直不停涌出,白尚元讓同行家屬用繃帶擠壓止血。
同時轉過頭,對白月蓮說。
“去藥柜里把云南白藥粉都取出來,要是云南白藥粉不夠了,就取三七粉過來?!?br>
云南白藥粉,和三七粉,灑在外傷瘡口處,有凝血止血的作用。
但,在這個年頭,云南白藥粉頗為昂貴,所以診所里并沒有多少存貨。
若是云南白藥粉用光了,就得用三七粉替代了。
前世,也就是用了那劣質(zhì)三七粉,導致患者們一批批中毒。
即便經(jīng)驗豐富,已經(jīng)有了副高職級的老丈人,從縣醫(yī)院趕過來,也無力回天。
加之老丈人本就有著心腦血管疾病,又被患者家屬們一鬧騰逼問,結果當場就被氣死了過去。
這一世,李成邈自然不可能再讓悲劇重演。
沒有多余廢話,他直接拉住白月蓮的手,沉聲說。
“云南白藥粉取來之后,不要取三七粉,那三七粉里混了烏頭粉,要是灑在患者傷口上,會致烏頭堿中毒?!?br>
這話一出,白月蓮頓時傻愣住了。
她一時根本不明白,三七粉里為什么會有烏頭粉,又想不明白,一向?qū)︶t(yī)術一竅不通的李成邈,怎么突然知道了烏頭不能和血液混合的。
現(xiàn)在搶救患者,最重要的就是時間!
所以李成邈當即再開口催促道。
“聽我的,不要碰三七粉!取完咱們家里的云南白藥粉之后,再去其他診所要點藥過來。
現(xiàn)在當務之急是救人,有些事,以后我再跟你解釋?!?br>
白月蓮這才明白過來,當即轉身,匆匆去取藥了。
而大舅子白尚元則似乎猜到了幾分什么,看了李成邈一眼,臉色凝重,沉著聲音說。
“治病救人,藥是關鍵,你管家里藥材,怎么能出問題?這件事結束之后,你得跟我一起去跟爸交代清楚。”
沒多狡辯,李成邈一邊幫助病患家屬調(diào)整正確的失血位置,摁壓止血,一邊點了點頭,輕聲說
“尚元哥,我知道,是我的錯,先救人吧。”
這時,外面又傳來一聲哭喊。
“不好了,我爸腦漿流出來了!醫(yī)生!快來啊,救救我爸。”
聽見這話,白尚元臉色一變,慌忙出來,看到一個腦袋受傷的患者,創(chuàng)口比較深,正有紅的血水淌出來。
患者還未昏迷,只是疼得睜不開眼,嘴里發(fā)出聲聲有氣無力的輕哼,身子也在一陣一陣地發(fā)抖。
白尚元沒處理過這類外傷,看到腦袋受傷嚴重,心頭已經(jīng)有些慌。
當即拿起繃帶,就要去用力給患者纏上。
這時,李成邈上前一步,攔住了白尚元,他輕聲說。
“這不是腦漿,是腦脊液。不能用力摁壓,可能會造成患者顱內(nèi)壓增加?!?br>
說罷,李成邈拿起一塊紗布,輕輕蓋在了患者創(chuàng)口處。
再將其頭部適當抬高,在下面墊上了一塊枕頭。
而后他輕聲囑咐患者家屬。
“放心,患者意識清醒,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,等縣醫(yī)院的車來了,去縣醫(yī)院做個縫合手術就沒事了。
注意讓患者心態(tài)平靜下來,身體不要有太大幅度的動作,避免顱壓增高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