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出生在九十年代末江西農(nóng)村五子女家庭為生兒子陷入貧困三個姐姐輟學(xué)供養(yǎng)自私弟弟，婚姻皆不幸弟弟成年后反叛不婚小妹成才待嫁時母親面對破碎傳統(tǒng)信念崩塌。

我是張書顏，家里的老五。

上面有三個姐姐和一個哥哥。

記憶里的家，總是彌漫著兩種味道：父親深夜歸來時，身上洗不凈的煤礦深處的腥氣混合著汗味；還有母親從紡織廠帶回的，那種棉絮和廉價機(jī)油的味道。

這兩種味道，編織成了我們九十年代末江西農(nóng)村的家，一個擁擠、疲憊，卻也在縫隙里掙扎著生機(jī)的家。

家里的飯桌，是我最早讀懂“分別”的地方。

中間那碗金燦燦的蒸雞蛋，永遠(yuǎn)是四哥書華的。

配著他那杯甜膩的麥*精，香氣霸道，能蓋過一桌的咸菜和寡淡的南瓜湯。

大姐書靜會默默把粥喝得呼嚕響，假裝看不見；二姐書麗有時會飛快地瞥一眼，然后更用力地咬手里的雜面饅頭；三姐書蘭脾氣最沖，常會摔筷子，換來**一句重重的咳嗽：“丫頭片子，吃那么好做啥？

你弟弟是頂梁柱！”

我知道，爸媽不是不愛我們。

爸下班再累，也會用粗糲的手掌挨個摸摸我們的頭；媽上夜班前，總會把我們的破衣裳縫補(bǔ)整齊。

他們的愛，像被篩子濾過，最后能勻到我們幾個丫頭片子身上的，就只剩下疲憊的眼神和一聲“聽話，別惹事”。

那沉重的篩子，是**“沒孫子就絕后”的終日念叨，是村里人看熱鬧的目光，是那張因?yàn)槌P款而讓家里多年喘不過氣的單子。

所以，姐姐們一個個“下去”了。

大姐書靜書念得最好，墻上的獎狀屬她最多。

但初二讀完，她還是把書包收進(jìn)了那個掉皮的木箱里。

她沒哭沒鬧，只是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。

后來她去縣里餐館打工，起初還寄錢回來，直到嫁了人，自己日子也緊巴巴，那點(diǎn)接濟(jì)才慢慢斷了。

我記得她出嫁前夜，拉著我的手說：“書顏，好好念書，別像姐?！?br>
二姐書麗和三姐書蘭接著扛起了擔(dān)子。

書麗姐去了福建的電子廠，流水線上的燈照得人臉色發(fā)青；書蘭姐在鎮(zhèn)服裝廠，縫紉機(jī)踩到深夜。

她們的錢，按月匯回來，變成了我和四哥的學(xué)費(fèi)、書本費(fèi)，還有家里偶爾能見的一點(diǎn)油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