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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錢

灰錢

分類: 懸疑推理
作者:豆芽不長花
主角:林觀云,趙明
來源:fanqie
更新時間:2026-01-14 20:40:4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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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懸疑推理《灰錢》,男女主角分別是林觀云趙明,作者“豆芽不長花”創(chuàng)作的一部優(yōu)秀作品,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:林觀云被電話吵醒時,窗外的天還沒亮透。筒子樓里彌漫著晨間的潮氣,混雜著隔壁煎餅攤的油煙味。他看了眼來電顯示——陌生號碼,屬地是本城。這樣的電話他一個月能接十幾個,多半沒什么正經事?!拔??”“是林師傅嗎?”電話那頭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,壓得很低,帶著刻意裝出來的鎮(zhèn)定,“我姓王,朋友介紹的……說您能處理一些,嗯,不太干凈的事。”林觀云從床上坐起來,摸過床頭半包煙,叼出一根點燃:“什么事?”“我家……不太...

林觀云被電話吵醒時,窗外的天還沒亮透。

**樓里彌漫著晨間的潮氣,混雜著隔壁煎餅攤的油煙味。

他看了眼來電顯示——陌生號碼,屬地是本城。

這樣的電話他一個月能接十幾個,多半沒什么正經事。

“喂?”

“是林師傅嗎?”

電話那頭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,壓得很低,帶著刻意裝出來的鎮(zhèn)定,“我姓王,朋友介紹的……說您能處理一些,嗯,不太干凈的事?!?br>
林觀云從床上坐起來,摸過床頭半包煙,叼出一根點燃:“什么事?”

“我家……不太對勁?!?br>
王老板頓了頓,“廚房的碗筷半夜自己響,臥室衣柜門總是開著,我老婆說半夜有人摸她的腳。

我們搬進來才三個月,這是套老房子……地址?!?br>
林觀云打斷他。

對方報了個地段,城西的老居民區(qū),八十年代的紅磚樓。

“下午兩點?!?br>
林觀云說,“帶五百現(xiàn)金,不要轉賬。

到了給我電話?!?br>
他沒等對方回應就**。

這個行當有規(guī)矩——不問太多細節(jié),先看地方。

電話里說破天,不如現(xiàn)場走一圈。

起床,洗漱,煮面。

**樓一室一廳,三十來平米,家具都是舊的。

唯獨客廳靠墻的博古架上擺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:一尊褪色的土地公像、幾串五帝錢、一把桃木短劍、幾個貼著黃符的瓦罐,最顯眼的是一把撐開的油紙傘,傘面上繪著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山岳紋路。

那是師父留下的東西。

吃完面,林觀云從床底拖出一個軍綠色帆布包,開始往里面裝東西:一袋糯米、一包粗鹽、一卷紅線、幾根桃木釘、一小瓶朱砂,還有一把用紅布包著的舊剪刀。

最后他想了想,又塞進去兩掛鞭炮——不是過節(jié)用的那種,是鄉(xiāng)下白事常用的二踢腳。

裝備齊了,他坐到窗前,慢慢抽完了那根煙。

……下午兩點十分,林觀云站在一棟六層紅磚樓前。

樓很舊,墻皮剝落,露出里面暗紅色的磚。

樓間距窄,陽光只能斜斜地切進一半。

王老板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,穿著不合身的西裝,額頭冒汗,早早等在樓下。

“林師傅!”

他迎上來,雙手遞上五百塊錢,“您可算來了?!?br>
林觀云接過錢,沒數(shù),首接塞進帆布包側袋:“帶路?!?br>
三樓,302室。

門一開,一股混合著霉味和空氣清新劑的味道撲鼻而來。

房子格局很典型,兩室一廳,裝修是十幾年前流行的風格,木質家具都泛著暗沉的光。

“什么時候開始的?”

林觀云沒急著進屋,站在門口往里看。

“搬進來一個月后?!?br>
王老板**手,“先是晚上聽到廚房有動靜,以為是老鼠。

后來我老婆說衣柜門自己開,再后來……”他壓低聲音,“她半夜感覺有東西摸她的腳,冰涼冰涼的?!?br>
“家里最近有老人過世嗎?”

“沒有?!?br>
“房子以前的主人是?”

“是個老**,獨居,后來被子女接去外地了?!?br>
王老板擦了擦汗,“中介說房子干凈,我們圖便宜就買了。”

林觀云點點頭,邁步進門。

他走得很慢,目光掃過客廳的每一個角落。

沙發(fā)、電視柜、茶幾……都是老物件。

他蹲下身,用手指抹了一下地板縫隙,湊到鼻尖聞了聞——有淡淡的香灰味。

“你們燒過香?”

“沒有啊?!?br>
王老板一臉茫然。

林觀云沒說話,起身往臥室走。

主臥室朝南,一張雙人床,一個老式三門衣柜。

他拉開衣柜門,里面掛滿了衣服,最底下堆著幾個舊箱子。

“這些箱子是你們的?”

“不是,是前房東留下的,說不要了,我們就沒動?!?br>
林觀云把箱子拖出來。

三個紙箱,用膠帶封著,上面落了一層薄灰。

他讓王老板拿來剪刀,劃開封口。

第一個箱子是舊衣服,第二個是一些書籍和相冊,第三個——林觀云的手停了一下。

箱子里整齊地碼放著香燭、紙錢,還有幾件手工縫制的紙衣。

最上面放著一個相框,黑白照片里是個穿著旗袍的年輕女人,眉眼溫婉,嘴角卻抿著一絲說不清的苦意。

“這是……”王老板湊過來看,臉色變了。

“前房東的母親?!?br>
林觀云拿起相框,翻到背面,用鋼筆寫著一行小字:慈母沈秀蘭之位,生于一九二七,卒于一九九八。

“九八年去世,那這房子……”王老板聲音發(fā)干。

“老**可能沒走?!?br>
林觀云把相框放回去,環(huán)顧臥室,“或者說,她的一部分沒走。”

他走到窗前,推開窗戶。

下午的陽光斜**來,在地板上投出一塊光斑。

光斑的邊緣正好停在衣柜門前。

“這柜子,你們是不是總想著要換掉?”

林觀云忽然問。

王老板一愣:“您怎么知道?

我老婆確實說過這柜子太舊,想換個新的?!?br>
“那就對了。”

林觀云從帆布包里拿出那包粗鹽,沿著衣柜底部撒了一圈,又在門口撒了一道線,“老物件待久了,會有‘念’。

尤其是衣柜這種裝貼身衣服、藏私密東西的地方。

老**生前可能常對著這個柜子發(fā)呆,或者里面有什么她放不下的東西。”

他讓王老板把柜子里的衣服全清出來,一件件抖開。

當抖到最底層一件藏青色棉襖時,一個巴掌大的布包掉了出來。

布包是手縫的,己經泛黃。

林觀云解開系繩,里面是一沓信。

信紙脆得幾乎一碰就碎,字跡娟秀,用的是繁體字。

林觀云小心翼翼地展開最上面一封,掃了幾眼。

“……吾兒見字如面。

母近日咳疾又犯,夜間難眠,常思汝幼時繞膝之景。

然汝遠渡重洋,世事兩隔,唯盼書信聊慰……”后面的內容大同小異,都是一個母親寫給海外兒子的家書。

但所有的信都沒有寄出地址,信封上也全是空白。

“老**的兒子***?”

林觀云問。

“這……我不清楚?!?br>
王老板搖頭。

林觀云數(shù)了數(shù),一共二十三封信,時間跨度從八十年代初到九十年代末。

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九八年三月,離老**去世只有兩個月。

信里寫:“……昨夜夢見汝歸,攜孫兒,滿堂歡笑。

醒時枕巾盡濕,方知大夢一場。

母時日無多,惟愿閉目前得聞汝音……”他沉默了片刻,把信重新包好,放回布包。

“林師傅,這……這要怎么辦?”

王老板緊張地問。

“簡單?!?br>
林觀云從帆布包里又掏出那兩掛二踢腳,“你去找個鐵桶,要舊的,銹的最好?!?br>
“鞭炮?

這能行嗎?”

“讓你去就去。”

王老板不敢多問,下樓去雜物間翻騰了半天,拎上來一個生銹的油漆桶。

林觀云把兩掛二踢腳盤在桶底,點燃引線,然后示意王老板退到臥室門外。

“捂住耳朵?!?br>
“砰——啪!”

沉悶的**聲在鐵桶里回蕩,震得整間屋子嗡嗡作響。

硝煙味彌漫開來,刺鼻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潔凈感。

林觀云在**聲中,用那包粗鹽在臥室**撒了個圈,把布包放在圈中心。

鞭炮放完,硝煙漸漸散去。

林觀云走進臥室,推開所有窗戶。

風灌進來,帶著樓下的市井聲——小孩的哭鬧、自行車的**、遠處小販的叫賣。

那些聲音涌進來,擠滿了原本寂靜的房間。

他撿起布包,走到廚房,找了個不銹鋼盆。

從王老板家的米缸里舀了半碗米,又從自己包里抓了把糯米,混在一起,鋪在盆底。

然后把布包放在米上,從水龍頭接了半碗自來水,緩緩澆上去。

“你這是……”王老板不解。

“送她走?!?br>
林觀云說,“老**的‘念’留在這,不是想害人,是想等兒子回來,或者等這些信寄出去。

但等不到了?!?br>
水浸濕了布包,信紙在米上慢慢洇開字跡。

林觀云從包里拿出三根線香,點燃,插在米里。

青煙裊裊升起,在廚房的日光燈下盤旋,然后慢慢散開。

“可以了?!?br>
他對王老板說,“把這些信和照片,找個十字路口燒了。

燒的時候念叨兩句,就說‘信帶到了,安心走吧’。

衣柜你們想換就換,但換下來的舊柜子別扔,找個收舊家具的拉走,給點錢就行?!?br>
“這就……解決了?”

“不然呢?”

林觀云拎起帆布包,“五百塊,就這個價位的處理方式。

要是想搞個水陸道場,得加錢?!?br>
王老板連忙又掏出錢包:“加,加多少您說!”

“下次吧?!?br>
林觀云擺擺手,“這次夠了?!?br>
他收好東西,走出302室。

下樓時,在樓梯轉角遇到一個拄著拐杖的老**,正慢悠悠地往上爬。

擦肩而過時,老**看了他一眼,混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情緒。

林觀云腳步沒停。

走出樓道,下午的陽光正好。

他點了根煙,站在路邊等公交車。

帆布包里,那五百塊錢安靜地躺在側袋,旁邊是剩下的半包鹽和幾根桃木釘。

手機震了一下,是條新短信:“林師傅,我是老劉介紹的小趙,我店里的古董鏡子好像不太對勁……”林觀云看了眼,沒回。

公交車來了,他拎包上車,找了個靠窗的座位。

車子啟動,窗外的紅磚樓慢慢后退,漸漸消失在城市的樓群之后。

煙抽到一半,他才摸出手機,回了兩個字:“地址?!?br>
……夜幕降臨時,林觀云回到**樓。

他把今天的五百塊放進抽屜,里面己經躺著一沓皺巴巴的鈔票。

不多,剛好夠下個月的房租和飯錢。

博古架前,他站了一會兒,目光落在那把油紙傘上。

傘面的山岳紋路在昏暗的燈光下幾乎看不見,只有用手觸摸時,才能感覺到細微的凹凸。

師父說過,這傘叫“五岳鎮(zhèn)”,但鎮(zhèn)的不是妖邪,是人心里的山。

林觀云不懂那些文縐縐的話。

他只知道,這傘是吃飯的家伙,也是保命的家伙。

至于人心里的山——他覺得自己心里沒山,只有一片糊里糊涂的泥潭。

窗外,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。

他點了碗蘭州拉面,加了個蛋。

吃飯時,手機屏幕亮著,那條關于古董鏡子的短信還在。

鏡子,又是鏡子。

他想起自己資料表格里關于“鏡妖”的那一欄:古鏡吸收人氣成精,能映照人心、制造幻象,吞噬生人魂魄。

明天得去看看。

面吃完,碗扔進水槽。

林觀云躺回床上,閉上眼。

夜還很長,這座城市的角落里,不知道還有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睜開,又有多少扇門后,傳來無人聽見的嘆息。

而他這樣的人,就是專門聽那些嘆息的。

哪怕,一次只收五百塊。

……本章民俗細節(jié)注解1.粗鹽驅邪:民間認為鹽(尤其粗鹽)有凈化作用,可劃定邊界,阻隔不潔之物。

2.鞭炮震祟:**聲與硝煙味在民俗中可驅散陰晦之氣,白事用鞭炮亦有“驚醒”、“送行”之意。

3.米鎮(zhèn)陰:米為生人之根本食糧,象征生機與陽氣,常用來暫時安置或供奉陰靈。

4.舊物有念:老物件長期受使用者情緒浸染,可能殘留強烈“念想”,形成非鬼非妖的依附性存在。

5.衣柜為私密之所:衣柜在民俗中視為“藏私納陰”之處,易積聚執(zhí)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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