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潮信不來,待一江月明
江知謠掛掉電話,又哭又笑,在街頭成了個瘋子。
南城最負盛名的聞家,只不過太子爺身體不好,久病纏身。
他們需要八字相合的女子嫁過去沖喜,數(shù)月前就聯(lián)系上了她,條件開的豐厚。
但是那會兒她還沉溺于池淵,相信他可以在法庭上公正地洗清父親身上的罪名。
眼下竟成了她可以選擇的唯一退路……
她回到和池淵的家。
這里更像她一個人的住處,池淵的東西很少,他常年忙碌奔波,也不怎么回來。
她木然地收拾自己的東西,動作機械。
衣柜上面掛著一條灰色的羊絨圍巾,是去年冬夜她親手織的,針腳歪歪扭扭。
那時池淵接過圍巾,把她冰涼的手捂在掌心:“我很喜歡?!?br>架子上還有一對陶瓷情侶杯,印著幼稚的**圖案。
池淵的杯子幾乎沒用過,嶄新地立在架子上,和她那只已經(jīng)有些磨損的放在一起。
心臟像是被鈍器砸了一下,早已麻木的痛此刻有如實質(zhì)地堵在她喉口。
她抓起圍巾和杯子,沒有絲毫猶豫,直接扔進了墻角的垃圾桶。
此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,彈出一條新郵件提醒。
發(fā)件人:北城律師事務(wù)所。
標題:入職邀請函。
江知謠點開郵件,內(nèi)容很簡短,邀請她擔(dān)任訴訟助理,下周一報到。
幾乎是同時,池淵的短信進來了:
知謠,事情已成定局,糾結(jié)無益。你還有我。我知道你一直想重回這個行業(yè),雖然你三年未接觸過,但可以先從助理做起,也轉(zhuǎn)移一下心情。
她父親的人生,她這三年的掙扎,在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里,變得不值一提。
所有的委屈、憤怒在這一刻幾乎要沖破喉嚨。
她想質(zhì)問他,可是有什么用呢?
撕破臉只會打草驚蛇,讓聞家救父親的計劃橫生枝節(jié)。
她死死攥著手機,指節(jié)捏得發(fā)白,最后回復(fù)了一個字:好。
她第二天就到了事務(wù)所,前臺把她領(lǐng)進辦公區(qū),簡單介紹了一下環(huán)境。
“江助,你的工位在這里?!币粋€同事指了指靠窗的位置。
“對了,聽說你也是A大畢業(yè)的?”
江知謠放下東西,點了點頭。
“真巧!池律和許律也都是A大的呢!”
另一個同事湊過來,語氣夸張:
“許律那可真是厲害!短短三年,獨立辦公室都混上了!”
“誰讓人家和池律關(guān)系不一般呢。天天同進同出的,大家都說……”
話沒說完,但曖昧的眼神說明了一切。
江知謠整理桌面的手頓住了。
原來這三年,池淵和許念云一直在一起工作。
在同一個屋檐下,朝夕相處。
而他回家面對她時,卻從未提起過半個字。
同事像是才想起來江知謠,好奇回過頭:
“不過話說回來,江助你也是A大的高材生,怎么只是助理……”
正說著,旁邊獨立辦公室的門開了。
“知謠師姐?你真的來啦!太好了,以后我們就是同事了!”
許念云笑著走出來接話,親昵地摟住江知謠的手臂:
“師姐之前可厲害了,三年前她還說我實習(xí)不合格不給轉(zhuǎn)正呢,要不是池師兄,我真得哭了?!?br>“不過現(xiàn)在好啦,師姐你也來了,雖然是走的后門,但有什么不懂都可以問我哦。”
周圍同事的目光瞬間變得微妙起來。
她面無表情地將胳膊從許念云手中抽了出來。
“許律三年也沒獨立**案件,這種效率我也不好打擾?!?br>許念云的笑容僵硬,同事們也尷尬咳嗽散開。
江知謠沒再管許念云,只是端起杯子去了茶水間。
但背后腳步聲清晰,是許念云跟了上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