妻主今天開竅了沒
第1章 舔狗之死
白光，熱浪，轟隆巨響。
這是石桐欣最后的記憶。
……眼皮重得像焊上了。
她猛地睜開眼。
灰蒙蒙的天空，幾片云懶洋洋地飄著。
身下是干巴巴的枯草梗，有點扎人。
一股子土腥味兒混著爛葉子的霉味往鼻子里鉆。
不是基地。
石桐欣本能繃緊全身肌肉，想彈起來。
結(jié)果，身體軟得跟煮過頭的面條似的，一點勁兒都使不上。
心臟在胸口哐哐亂跳，每跳一下還帶著點陌生的鈍痛。
她強(qiáng)迫自己冷靜，放慢呼吸，調(diào)動所有感官觀察西周。
風(fēng)，涼颼颼的，吹過荒草，沙沙響。
鳥叫，孤零零的，時不時從遠(yuǎn)處的林子里飄過來。
沒有喪尸的腐臭。
沒有能量槍的嗡鳴。
沒有人類死前的哀嚎。
安靜得有點荒。
石桐欣緊繃的神經(jīng)沒敢松，末世十年，往往越安靜越要命。
手慢吞吞地挪到腰間，指尖碰到熟悉的、帶著點韌勁兒的觸感，一根綠色發(fā)褐的藤老老實實纏在那兒。
本命藤還在。
她暗暗松了口氣。
指頭摩挲著藤皮，一絲微弱的暖流順著指尖溜回來，勉強(qiáng)給這快干涸的身體續(xù)了半口氣。
吸了口氣，混著土腥味的冷空氣灌進(jìn)肺里。
她咬著牙，用腰腹那點殘存的力氣，一點一點，把自己從地上撐起來，沒發(fā)出一點響動。
視野開闊了。
她在一個小土坡坡底，坡上是條踩出來的土路，彎彎曲曲通向前面的小村子，更遠(yuǎn)的地方是連綿不絕的山。
完全陌生的地方。
基地呢？
隊友呢？
她這是在哪兒？
念頭剛轉(zhuǎn)到這里，一股龐大的、亂七八糟的信息流，像洪水開閘一樣，猛地沖進(jìn)她腦子里。
太陽穴一陣刺痛，石桐欣眼前一黑，差點又栽回去。
無數(shù)不屬于她的記憶碎片，被強(qiáng)行塞進(jìn)她的意識。
一個穿著洗得發(fā)白青衫的男人，站在掛著“柳”字燈籠的角門邊，眼神輕飄飄地掃過原主遞過去的油紙包。
“欣姐姐又送什么來了？”
那調(diào)子拖得老長。
“剛、剛買的，城里張記的桂花糕……”這身體的主人沒出息的聲音抖啊抖。
“哦？”
柳清荷伸出兩根養(yǎng)得白白凈凈的手指，捏了捏油紙包，撇撇嘴，“張記？
一股子陳油味兒。
欣姐姐下次記得買城東酥云齋的?！?br>
“好！
好！
下次一定買酥云齋的！”
原主點頭哈腰，笑得一臉卑微。
畫面一轉(zhuǎn)原主在自家那幾分薄田里磨洋工，被石老娘舉著燒火棍追著打：“懶骨頭！
你還敢跑！
廢物！
養(yǎng)你不如養(yǎng)豬！”
原主偷偷摸摸從米缸底摳出幾個銅板，臉上帶著做賊的竊喜。
最后，無比清晰的一幕，就是這個土坡。
天色昏暗，剛下過雨，路滑得像抹了油，原主懷里死死抱著個油紙包，沉甸甸的，一路小跑，臉上是病態(tài)的興奮，嘴里叨叨著：“清荷……清荷肯定喜歡……這次他準(zhǔn)高興……”噗嘰！
腳下一滑，整個身子拍進(jìn)爛泥里，懷里的油紙包甩出去老遠(yuǎn)。
她掙扎著把肉抱進(jìn)懷里，想要爬起來，但是后腦勺磕在一塊石頭上帶來的眩暈感不輕，她晃了晃從坡上滾了下去。
呃……她悶哼一聲，身體抽了幾下，徹底軟在坡下。
那雙充滿期待的眼，瞬間空了。
記憶灌輸停了，劇烈的頭痛也如潮水般退去。
石桐欣做了簡單的總結(jié)，她死了，這身體是另一個石桐欣的。
懶，慫，被家里嫌棄的石家老三。
一個叫柳清荷的男人的*狗。
*成這樣，一口吃的也要送過去，真是死的不冤枉。
她抬起手，抹了把臉。
一手泥巴草屑。
腳邊不遠(yuǎn)，一個散開的油紙包躺在泥里，里面是塊沾滿泥污的肉，肥瘦相間。
差點把這塊肉忘了。
石桐欣嘴角向下扯了扯：拿去喂狗？
不如自己吃了實在。
她彎腰，動作還有點僵硬地?fù)炱鹉菈K泥肉，又順手*了幾把干凈的枯草，胡亂擦掉肉塊上最顯眼的泥*子，再用那張還算囫圇的油紙重新裹緊，打了個死結(jié)。
嘖。
她抬腳，朝著記憶里那個“家”的方向走，步子一開始有點飄，但腰間的藤傳來絲絲暖意，慢慢滲進(jìn)西肢，腳步漸漸穩(wěn)了。
沿著土路下了坡，進(jìn)了村子。
土坯茅草房歪歪扭扭地杵在路兩邊。
幾個穿著粗布衣裳、臉曬得黢黑的村民投來目光，好奇的，麻木的。
石桐欣目不斜視，憑著記憶，走到村子最邊上那個更破敗的院子。
土坯院墻塌了半截，豁口處胡亂塞著些帶刺的荊棘。
兩扇歪歪斜斜的木門，破得首掉渣，風(fēng)一吹就吱呀亂響。
伸手一推。
“吱呀——嘎——”刺耳的聲音在安靜的午后特別扎耳。
院子空蕩蕩，角落堆著點枯柴。
正對著的，是間低矮的茅草屋。
推門進(jìn)屋。
一股子混合了塵土、霉味和淡淡草藥味的渾濁空氣撲面而來。
屋里暗得很，就墻上一個破了大洞的窗戶透點光，還被茅草堵著大半，光線斜著照進(jìn)來，能看見空氣里飛舞的灰塵。
家徒西壁。
墻角扔著幾件破爛農(nóng)具，一口半人高的陶缸，蓋子歪在一邊，缸底就剩點兒刮不起來的灰白糠粉。
另一邊土炕上，鋪著層薄薄的、灰撲撲的干草，干草上鋪著層破草席。
靠近墻面的角落，蜷縮著一個人影。
被推門聲驚醒，那人猛地坐起來，動作帶開了身上那床薄得可憐的破被，露出洗得發(fā)白、打滿補(bǔ)丁的粗布單衣。
那人臉蒼白憔悴，下巴尖得能戳人，嘴唇干裂，唯有一雙眼睛，在昏暗里顯得特別大，此刻正盛滿了驚惶和畏懼。
他先是下意識地看向石桐欣沾滿泥污的褲腳和鞋子，眼神麻木。
視線往上移。
看清她手里提著的東西時，那雙大眼睛猛地一縮，他認(rèn)得那種包肉的油紙。
驚愕和恐懼襲來，妻主哪來的錢買肉？
他飛快地低下頭，不敢再看，單薄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(fā)抖，牙齒死死咬著干裂的下唇，手指用力揪緊了身上的破被。
空氣好像凝固了。
過了好幾秒，他才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，從喉嚨深處擠出一點聲音，干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，帶著認(rèn)命的卑微：“妻主…您，是要…進(jìn)城找柳公子嗎？”
石桐欣又確定了一件事，原主的腦容量也小，關(guān)于有夫郎這件事，腦子是一點沒提。
這是石桐欣最后的記憶。
……眼皮重得像焊上了。
她猛地睜開眼。
灰蒙蒙的天空，幾片云懶洋洋地飄著。
身下是干巴巴的枯草梗，有點扎人。
一股子土腥味兒混著爛葉子的霉味往鼻子里鉆。
不是基地。
石桐欣本能繃緊全身肌肉，想彈起來。
結(jié)果，身體軟得跟煮過頭的面條似的，一點勁兒都使不上。
心臟在胸口哐哐亂跳，每跳一下還帶著點陌生的鈍痛。
她強(qiáng)迫自己冷靜，放慢呼吸，調(diào)動所有感官觀察西周。
風(fēng)，涼颼颼的，吹過荒草，沙沙響。
鳥叫，孤零零的，時不時從遠(yuǎn)處的林子里飄過來。
沒有喪尸的腐臭。
沒有能量槍的嗡鳴。
沒有人類死前的哀嚎。
安靜得有點荒。
石桐欣緊繃的神經(jīng)沒敢松，末世十年，往往越安靜越要命。
手慢吞吞地挪到腰間，指尖碰到熟悉的、帶著點韌勁兒的觸感，一根綠色發(fā)褐的藤老老實實纏在那兒。
本命藤還在。
她暗暗松了口氣。
指頭摩挲著藤皮，一絲微弱的暖流順著指尖溜回來，勉強(qiáng)給這快干涸的身體續(xù)了半口氣。
吸了口氣，混著土腥味的冷空氣灌進(jìn)肺里。
她咬著牙，用腰腹那點殘存的力氣，一點一點，把自己從地上撐起來，沒發(fā)出一點響動。
視野開闊了。
她在一個小土坡坡底，坡上是條踩出來的土路，彎彎曲曲通向前面的小村子，更遠(yuǎn)的地方是連綿不絕的山。
完全陌生的地方。
基地呢？
隊友呢？
她這是在哪兒？
念頭剛轉(zhuǎn)到這里，一股龐大的、亂七八糟的信息流，像洪水開閘一樣，猛地沖進(jìn)她腦子里。
太陽穴一陣刺痛，石桐欣眼前一黑，差點又栽回去。
無數(shù)不屬于她的記憶碎片，被強(qiáng)行塞進(jìn)她的意識。
一個穿著洗得發(fā)白青衫的男人，站在掛著“柳”字燈籠的角門邊，眼神輕飄飄地掃過原主遞過去的油紙包。
“欣姐姐又送什么來了？”
那調(diào)子拖得老長。
“剛、剛買的，城里張記的桂花糕……”這身體的主人沒出息的聲音抖啊抖。
“哦？”
柳清荷伸出兩根養(yǎng)得白白凈凈的手指，捏了捏油紙包，撇撇嘴，“張記？
一股子陳油味兒。
欣姐姐下次記得買城東酥云齋的?！?br>
“好！
好！
下次一定買酥云齋的！”
原主點頭哈腰，笑得一臉卑微。
畫面一轉(zhuǎn)原主在自家那幾分薄田里磨洋工，被石老娘舉著燒火棍追著打：“懶骨頭！
你還敢跑！
廢物！
養(yǎng)你不如養(yǎng)豬！”
原主偷偷摸摸從米缸底摳出幾個銅板，臉上帶著做賊的竊喜。
最后，無比清晰的一幕，就是這個土坡。
天色昏暗，剛下過雨，路滑得像抹了油，原主懷里死死抱著個油紙包，沉甸甸的，一路小跑，臉上是病態(tài)的興奮，嘴里叨叨著：“清荷……清荷肯定喜歡……這次他準(zhǔn)高興……”噗嘰！
腳下一滑，整個身子拍進(jìn)爛泥里，懷里的油紙包甩出去老遠(yuǎn)。
她掙扎著把肉抱進(jìn)懷里，想要爬起來，但是后腦勺磕在一塊石頭上帶來的眩暈感不輕，她晃了晃從坡上滾了下去。
呃……她悶哼一聲，身體抽了幾下，徹底軟在坡下。
那雙充滿期待的眼，瞬間空了。
記憶灌輸停了，劇烈的頭痛也如潮水般退去。
石桐欣做了簡單的總結(jié)，她死了，這身體是另一個石桐欣的。
懶，慫，被家里嫌棄的石家老三。
一個叫柳清荷的男人的*狗。
*成這樣，一口吃的也要送過去，真是死的不冤枉。
她抬起手，抹了把臉。
一手泥巴草屑。
腳邊不遠(yuǎn)，一個散開的油紙包躺在泥里，里面是塊沾滿泥污的肉，肥瘦相間。
差點把這塊肉忘了。
石桐欣嘴角向下扯了扯：拿去喂狗？
不如自己吃了實在。
她彎腰，動作還有點僵硬地?fù)炱鹉菈K泥肉，又順手*了幾把干凈的枯草，胡亂擦掉肉塊上最顯眼的泥*子，再用那張還算囫圇的油紙重新裹緊，打了個死結(jié)。
嘖。
她抬腳，朝著記憶里那個“家”的方向走，步子一開始有點飄，但腰間的藤傳來絲絲暖意，慢慢滲進(jìn)西肢，腳步漸漸穩(wěn)了。
沿著土路下了坡，進(jìn)了村子。
土坯茅草房歪歪扭扭地杵在路兩邊。
幾個穿著粗布衣裳、臉曬得黢黑的村民投來目光，好奇的，麻木的。
石桐欣目不斜視，憑著記憶，走到村子最邊上那個更破敗的院子。
土坯院墻塌了半截，豁口處胡亂塞著些帶刺的荊棘。
兩扇歪歪斜斜的木門，破得首掉渣，風(fēng)一吹就吱呀亂響。
伸手一推。
“吱呀——嘎——”刺耳的聲音在安靜的午后特別扎耳。
院子空蕩蕩，角落堆著點枯柴。
正對著的，是間低矮的茅草屋。
推門進(jìn)屋。
一股子混合了塵土、霉味和淡淡草藥味的渾濁空氣撲面而來。
屋里暗得很，就墻上一個破了大洞的窗戶透點光，還被茅草堵著大半，光線斜著照進(jìn)來，能看見空氣里飛舞的灰塵。
家徒西壁。
墻角扔著幾件破爛農(nóng)具，一口半人高的陶缸，蓋子歪在一邊，缸底就剩點兒刮不起來的灰白糠粉。
另一邊土炕上，鋪著層薄薄的、灰撲撲的干草，干草上鋪著層破草席。
靠近墻面的角落，蜷縮著一個人影。
被推門聲驚醒，那人猛地坐起來，動作帶開了身上那床薄得可憐的破被，露出洗得發(fā)白、打滿補(bǔ)丁的粗布單衣。
那人臉蒼白憔悴，下巴尖得能戳人，嘴唇干裂，唯有一雙眼睛，在昏暗里顯得特別大，此刻正盛滿了驚惶和畏懼。
他先是下意識地看向石桐欣沾滿泥污的褲腳和鞋子，眼神麻木。
視線往上移。
看清她手里提著的東西時，那雙大眼睛猛地一縮，他認(rèn)得那種包肉的油紙。
驚愕和恐懼襲來，妻主哪來的錢買肉？
他飛快地低下頭，不敢再看，單薄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(fā)抖，牙齒死死咬著干裂的下唇，手指用力揪緊了身上的破被。
空氣好像凝固了。
過了好幾秒，他才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，從喉嚨深處擠出一點聲音，干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，帶著認(rèn)命的卑微：“妻主…您，是要…進(jìn)城找柳公子嗎？”
石桐欣又確定了一件事，原主的腦容量也小，關(guān)于有夫郎這件事，腦子是一點沒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