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手后的第三年，我的論文獎金打到了顧蔚然的賬戶上。
他擰著眉頭，神情不悅地打開了和我的對話框。
備注還是分手那天他改的那個。
貪慕虛榮的拜金女！
差點忘了，在他眼里我是那個背叛愛情傍大款一走了之的壞女人。
第一次轉(zhuǎn)賬，被退回。
第二次轉(zhuǎn)賬，還是被退回。
顧蔚然終于忍不住給我打了電話，一陣嘈雜的**音后對面開了攝像頭。
“沈佳然，當(dāng)初拋下我去傍大款，現(xiàn)在這么點小錢不放在眼里了是吧？”
他的話尖酸刻薄，帶著濃重的鄙夷。
鏡頭里，一張蒼老的臉頂著雞窩頭躥了上來。
“佳然，你在哪？媽媽抱抱......”
顧蔚然嚇得往后退了一步，反復(fù)確認著電話里的人并不是我。
“你是誰？沈佳然呢？她在哪？”
看著視頻里熟悉的那張臉，我的眼淚不自覺落下。
顧蔚然，她是我媽媽。
我已經(jīng)死了三年了。
......
我和顧蔚然的久別重逢，是生死相隔。
三年沒見，他不一樣了。
成熟穩(wěn)重了些，眼里也多了些許風(fēng)霜。
“沈佳然？”
客廳里又臟又亂，還散發(fā)著難聞的氣味。
顧蔚然皺眉捂鼻子叫著我的全名走了進來。
嘩地一聲，徑直穿過了我的身體。
“佳然！”
“你回來啦！”
我媽不知道從哪兒沖了出來，整個人栽進了顧蔚然的懷里。
顧蔚然嚇得往后退了幾步。
“你是？沈佳然的媽媽？”
顧蔚然見過我**，就一次。
在大一新生開學(xué)的那天，我媽送我去學(xué)校的。
那時候我就已經(jīng)和顧蔚然談戀愛了，我媽是看不上他的。
顧蔚然為了招呼我們忙里忙外奔前跑后的時候，我媽把我扯到了一邊。
“我告訴你，談?wù)剳賽劭梢?，久了不行?！?br>“你是知道他家情況的，哪里配得上我們家的？”
那時候，我們是縣里數(shù)一數(shù)二的大戶人家。
而顧蔚然,臥床的爸，殘疾的媽，一堆的負債。
很顯然，我們門不當(dāng)戶不對。
我還沒開口反駁我媽，身后就響起了顧蔚然的聲音。
“阿姨，飯菜我都給你們點好了?！?br>“佳然的這份資料我先送到教務(wù)處去，你們先吃?！?br>他聽見了。
所以體面地退場，給我和媽媽留了空間。
“媽！有你這么說話的嗎？”
我媽不以為然，“我這叫話糙理不糙。”
“等你長大了你就明白了。”
那時候的我，以為愛比天高。
“媽，我是不會離開他的，永遠不會?！?br>“世界上，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讓我們分開。”
可我太年輕了。
高估了愛情，也低估了現(xiàn)實。
大三那年，顧蔚然開始實習(xí)。
那也是我第一次見到顧蔚然的上司，程蕊。
一個知性成熟的女人。
她和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，“你和蔚然，不合適。”
我討厭這個在事業(yè)上幫襯顧蔚然的女人。
就如同顧蔚然討厭我媽媽。
此時的媽媽坐在地上抓著不知道哪天的剩飯，就往嘴里塞。
“你女兒不是找了個大款嗎？怎么？她為了男人連你也不要了？”
顧蔚然不屑地掃了一眼我家里，說的話里都帶刺。
我慶幸我媽現(xiàn)在聽不懂。
可下一秒，我媽一把推開了顧蔚然。
“你為什么這么說佳然？”
“你不是佳然的男朋友嗎？佳然怎么會丟下你找別的男人呢？”
“佳然很喜歡你的......是你，你丟下了生病的佳然和別人跑了，你這個負心漢！”
我媽一下又一下地捶打著顧蔚然的背，力氣大到嚇人。
“媽，你別打了！”
“媽！”
我在一旁急得團團轉(zhuǎn)，卻阻止不了一點。
看著顧蔚然鐵青的臉色，我不自覺有些發(fā)憷。
這些年，我媽時而清醒時而糊涂，日子顛三倒四早已亂了。
“神經(jīng)?！?br>顧蔚然推開了我媽，他從包里拿出用信封裝著的錢，丟在了茶幾上。
“這是你女兒**之前唯一一筆正規(guī)的錢，以后我和她互不相欠！”
我站在顧蔚然身前，不自覺哽了一下。
即使知道這是誤會，我沒有所謂的**傍大款。
可是，我的心還是痛了一下。
顧蔚然轉(zhuǎn)身之際，卻被我媽一口咬住了大腿。
我差點忘了神經(jīng)這里倆字，是我**雷點。
“媽！”
“媽，你趕緊松口！”
我使勁拉拽著我媽，大冷天的急得汗都出來了。
可一點兒用都沒有。
“你和佳然**！”
“佳然才沒有傍大款！”
顧蔚然濃密的眉毛緊緊皺在一起，耐心逐漸消耗殆盡。
他抬起腳的瞬間，我的心懸到了嗓子眼。
“顧蔚然，不要！”
我媽突然松開了他，她站起身來嘴里念叨著要給顧蔚然好看。
“你等著?！?br>“等你看完那些東西，有你小子后悔的?！?br>顧蔚然的腳都已經(jīng)踏出了門口，因為這句話他遲疑了。
我?guī)缀跏撬查g想到了我媽說的東西，尖叫著想要阻止她。
“媽！不要！”
可我的手直直地穿過了媽**身體。
媽媽從房間里拿出了那只箱子，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。
原本渾濁的雙眸，此刻變得清明。
她穿過我，把箱子遞給了顧蔚然。
“小顧?！?br>她精準(zhǔn)地喊出了顧蔚然的名字。
“佳然說，你看了這些一定會后悔當(dāng)年這么對她。”
“佳然還說，你一定會哭著跪在她面前求原諒的?！?br>我無奈地扶額，“媽，你清醒的真是時候?！?br>顧蔚然眸光微暗，掂了掂手里的箱子，有些沉，也有些年頭了。
他下意識地想打開，卻發(fā)現(xiàn)上了鎖。
顧蔚然回頭問我媽，“密碼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