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我死在雜物間后,爸媽終于想起了我的生日
2.
第一天,是在饑餓和間歇性的心悸中度過的。
雜物間里沒有任何能吃的東西,連水都沒有。
我的嘴唇干裂起皮,我不敢再大聲哭喊,那會加速消耗我本就不多的體力,也會讓心臟的負擔更重。
我只能蜷縮著,努力讓自己的呼吸變得平緩。
黑暗中,感官變得異常敏銳。
我能聽見樓下碗筷碰撞的聲音,也能聞到飯菜的味道。
胃里傳來一陣疼痛,我只能用力按住腹部,把頭埋進膝蓋里。
咕嚕......
肚子不合時宜的叫了起來。
我自嘲的笑了笑,我的身體比我的心更渴望活下去。
記憶不受控制的浮現(xiàn)。
那年我十歲,姐姐十二歲,我們倆同時發(fā)了高燒。
媽媽整晚都守在姐姐床前,用酒精給她擦拭身體,一遍遍量著體溫。
我躺在隔壁房間燒得滿臉通紅,喊了一聲,“媽媽,我難受”。
她不耐煩的探過頭來,“蘇念念,你都多大了?能不能讓你姐安靜休息一下?”
“不就是發(fā)個燒嗎?喝點熱水,睡一覺就好了,別那么嬌氣!”說完,她關(guān)上了我房間的門。
那一晚我自己熬了過來。
第二天,姐姐的燒退了,我因為沒有及時處理,引發(fā)了**,在醫(yī)院住了半個月。
出院那天,我小心翼翼的問媽媽:“媽媽,你是不是更喜歡姐姐?”
她正在給姐姐削蘋果,頭也不抬的回答,“你姐是天上的鳳凰,你是地上的麻雀,有可比性嗎?”
“你只要乖乖聽話,別給你姐惹麻煩,就是你最大的價值了?!?br>
原來愛與不愛,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注定。
我從回憶中抽離,心臟的疼痛再次傳來。
我摸索著想找個舒服點的姿勢躺下,手指觸碰到了一個冰涼的物體。
我借著門縫的光辨認,那是我小學(xué)時得的一個繪畫獎杯,早就被丟到了這里。
獎杯上刻著我的名字,蘇念念。
那時候,我也曾以為自己可以發(fā)光,可是后來姐姐開始學(xué)鋼琴,她需要一架鋼琴,需要最好的老師。
家里的開銷一下子變大了。
媽媽看著我的畫板和顏料,皺著眉說:“女孩子畫這些有什么用?又不能當飯吃,還花錢。”
“以后別畫了,把錢省下來給你姐交學(xué)費?!?br>
從那天起,我的畫筆被折斷,夢想被丟進了這個雜物間,和這個獎杯一起蒙上了厚厚的灰塵。
夜深了,樓下的吵鬧聲終于結(jié)束,我聽見爸爸媽媽上樓的腳步聲。
他們經(jīng)過雜物間門口,我屏住了呼吸。
“蘇烈,你說......那丫頭會不會真的有事?”是媽**聲音,帶著猶豫。
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能有什么事?”爸爸的聲音里都是疲憊。
“你還不知道她?從小就喜歡用這套來吸引我們注意,餓她一天,她就知道錯了?!?br>
“也是?!眿?*聲音恢復(fù)了平時的樣子。
“就讓她在里面待著,磨磨她的性子,不然以后還不知道要捅出什么簍子來。”
“行了,睡吧,明天還得陪月月去選參加慶功晚宴的禮服呢?!?br>
腳步聲遠去了,我懸著的心也終于落了下去。
我抱著膝蓋將臉埋了進去,沒有哭,因為眼淚早就流干了。
突然,我聽見樓下傳來一陣響動,我掙扎著爬到門邊,透過地板的縫隙往下看。
是爸爸。
他走到了雜物間的正下方停住了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爸......”我努力從喉嚨里擠出一點聲音,用力拍了拍地板。
他聽見了,他站在原地似乎在掙扎著什么。
一秒,兩秒,三秒......
然后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,轉(zhuǎn)身走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