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繁花一夢,愛似指間云
彩玉退下后,云初起身想去看安安。
剛走到院門口,她便落入一道熟悉而有力的懷抱中。
“怎么不再休息一下?”
男人低沉的嗓音滿是關切,眸中染著幾許歉意。
“岳丈和岳母的事,我很抱歉,也已命人妥善整理好他們的遺容,用最好的金絲楠木安置。死者已矣,別太傷心了?!?br>提及雙親,云初心痛如被刀絞。
云父云母本可在京城安度晚年,卻因舍不得與云初分離,才跟著她一起來到這苦寒之地。
她猛地推開蕭璟炎,雙目猩紅地質(zhì)問:“你說過會將我父母當作自己的父母來孝敬,如今他們慘死,你卻放任柳綿綿這個兇手不追究,這就是你說的孝敬嗎?”
“莫要中傷綿綿!”
蕭璟炎沉下臉來。
“綿綿只是不小心為之,已經(jīng)自責地哭了一個時辰。她那么愛美的人,眼睛都哭腫了,你竟還不肯放過她嗎?”
云初渾身發(fā)抖,不可置信地看著她。
他的意思是,她的父母只是失去了性命,可柳綿綿卻哭腫了眼?
到底是誰不放過誰?!
眼淚不爭氣地洶涌而下。
蕭璟炎抬手,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擦去她的淚。
“好了,莫要哭了。別再多想,我會好好厚葬岳丈和岳母?!?br>聽上去像寬慰,云初卻聽懂了其中暗含的威脅。
他在告誡,她若再追究柳綿綿,她的父母就無法入土為安!
極致的憤怒之后,云初反而冷靜下來。
這里是北境,天高皇帝遠,蕭璟炎可說是一手遮天。
反抗他,不過是以卵擊石,便只有等離開后,再做清算了。
云初悲涼地笑了笑,只問道:“安安呢?”
見她不再糾纏,蕭璟炎眉眼輕松幾分:“綿綿最是良善,她見你暈倒,忍著不適把安安接過去照顧了。”
什么?!
云初的心陡然一沉,立刻趕往柳綿綿的住處。
剛一進門,便見柳綿綿正指揮幾個婢女按住臉色慘白的安安。
她手中捧著一碗血腥的東西,強行要喂安安。
小小的孩子奮力卻徒勞地掙扎著,見到云初,強撐的堅強才終于垮下來,委屈地放聲大哭。
“娘親,她們說......要給安安喝外祖父、外祖母的心熬成的湯!嗚嗚嗚......”
云初眼前一黑,怒不可遏地推開婢女,將安安護在懷里。
她憤怒地看向蕭璟炎,厲聲問:“這事,你到底管不管?”
蕭璟炎明顯一愣,臉上表情不虞:“綿綿,你怎能做出如此荒......”
“蕭將軍,以形補形,是兄長教我的法子?!?br>柳綿綿哭著開口,柔弱無骨地撲進他懷中。
“綿綿只是見安安少爺被取了心頭血,想讓他補補......我是不是好心辦壞事了?都怪我太笨了......”
蕭璟炎無奈地嘆息一聲。
他軟下目光,輕輕拍了拍柳綿綿的背:“好了,你也是一片好心,莫再自責了?!?br>“蕭將軍不怪我就好。”柳綿綿破涕為笑,端著碗走向云初。
“云姐姐,綿綿真的只是想你們母子好,要不你勸安安喝點?湯都做好了,總不能浪費吧。”
云初看著碗中已然變成褐色的一塊塊肉,一顆心被凌遲得支離破碎。
“滾開!”
她怒喝一聲,根本沒有碰到柳綿綿,可她卻故技重施,摔倒在地。
口中還噴涌出一大口血來。
云初很快聞出,那是豬血的味道。
“她裝的......”
話未說完,就被蕭璟炎怒聲打斷。
“綿綿被你推倒,都**了,你還要這般污蔑她?你如今,怎會變得如此惡毒!”
蕭璟炎不再信任云初,喊來大夫為柳綿綿診治。
大夫飛快地與柳綿綿交換了眼神,一邊把脈一邊搖頭:“柳姑娘最近吃什么了?這是中毒之癥?!?br>柳綿綿怯怯地看了一眼云初:“除了云姐姐喂給我的心頭血,什么都沒吃過。”
大夫嘆氣:“柳姑娘昏迷剛醒,本就體弱,如今又中了毒,須得服下更多心頭血才能解毒啊?!?br>說著,他目光不善地瞥向安安。
云初心中一凜,渾身顫抖地擋在安安面前,語氣充滿絕望和祈求:“不要,安安剛?cè)×艘徽胄念^血,他才那么小,他真的受不住了......”
“蕭景琰,算我求你,不要再傷害安安,他是你的親骨肉??!”
蕭璟炎沉默半晌,目光冰涼而失望地看她。
“你還好意思阻攔?要不是你給綿綿下毒,安安又何須再受罪?給我去地牢好好反省!”
一記利落的手刀劈在云初頸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