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總做怪夢。

夢里，夫君冷眼漠視兒子將女兒推進(jìn)魚池。

第二日，女兒淹死了。

后來又夢見，夫君與*母同床共枕。

第二日，兒子當(dāng)著我面喚*母“娘親”。

夫君陰陽怪氣：“女兒淹死，你打罵恒哥兒，現(xiàn)在恒哥兒怕極你，改認(rèn)別人做娘，你該反省自己的失敗?！?br>
我反省了一番。

又夢見夫君當(dāng)年抱著*母所生的孩子，偷偷放在我身邊養(yǎng)。

原來兒子不是我生的。

我在夫君為他們的兒子大辦生辰宴時，將我女兒的*身從亂葬崗帶回。

取下侯府門前的紅燈籠，掛上辦喪的白燈籠。

決定也給我死去的女兒大辦喪宴。

1.沈叢之從外面沖入大廳，扯下廳前掛的白綢，面色陰沉。

“宋顏，你鬧夠了嗎？”

我坐在為女兒定制的小棺木。

她瘦瘦小小，自生下來便體弱多病，死時五歲，卻如三歲孩子的身軀。

沈叢之說會好好安葬她，可我卻在亂葬崗找到女兒的*身。

她被山林**啃食的面目全非，帶回侯府時，只剩下骨架子。

身上還穿著我剛為她做好的新衣裳。

我回想起夢中，女兒死前呼喚沈叢之的情景，心如刀絞，回頭質(zhì)問沈叢之：“女兒落水那日，有人看見你就在身旁，你為何不救？”

我在沈叢之的臉上，沒有看到一絲他對女兒的愧疚。

只聽見沈叢之冷漠回應(yīng)我：“我沒看見?！?br>
我渾身止不住地顫抖，胸口怒意滋生，又質(zhì)問他：“你說會好好安葬女兒，為何女兒的*身會出現(xiàn)在亂葬崗？”

那個地方是無主之墳，可我的女兒是永安侯府的姑娘。

侯府的人說女兒死時太小，入不得祖墳，卻也不該隨便丟棄她的*身。

**著衣服和女兒頭上的發(fā)飾，才辨認(rèn)出女兒的*骨。

而沈叢之回我的話卻是：“葬在哪里又有什么關(guān)系，反正她都是死了?！?br>
我不敢置信瞪眼看他，喉嚨里隱隱涌出血腥。

我被沈叢之氣的五臟六腑都感到好疼。

卻在這時，聽見孩子的哭聲：“哇，這是妹妹嗎，妹妹好惡心哇，爹爹，我不要這個妹妹，你快把妹妹趕出去?！?br>
我怔了怔，那大哭聲正是我一手養(yǎng)大的沈叢之和*母的兒子——沈恒。

我還沒來得及做出回應(yīng)，眼前的棺材就被沈叢之一腳踢翻。

我猛然從椅子站起身，雙手在發(fā)抖。

目睹著女兒的*身從棺材翻出，重重摔在地面，然后散架。

我失控地沖沈叢之怒吼：“沈叢之，她也是你的女兒?！?br>
可他卻一腳踩碎女兒的頭蓋骨，目光兇戾：“她死了還要嚇我兒子，我真恨不得從沒生過她?！?br>
他又命令下人：“來人，把這一堆臟東西丟出去喂狗。”

我不敢相信，這是做為人父能說出口的話。

更不敢相信過去八年，溫潤如玉的丈夫，突然變成了面目猙獰的惡鬼。

原來我的夢，都是真的。

我的夫君與我成親這八年，都在裝著很愛我。

而我，在他偽善的面皮下，收起了我的刀槍，從此不再舞刀弄棒，學(xué)著那些世家貴婦安心做他的夫人。

只因他曾說過一句：“顏兒，我更喜歡你安安靜靜的模樣?！?br>
他不是喜歡我安靜的模樣。

他只是嫌棄我是武將出身，丟人，把我拘在后宅，將我變成一個對他言聽計從的廢人。

看清了沈叢之的真面目，我抽出了我的紫電鞭子。

府里的下人朝我沖過來時，我把下人狠狠抽飛。

*母也不知從何處跑出來，撞向我的鞭子。

我聽到沈叢之著急地大呼聲：“月蟬，小心?！?br>
我的鞭子還沒打在*母身上，沈叢之情急之下掀翻了燒紙的火盆，砸到我的身上。

燒灼的痛感深深地拉扯著我的理智。

我低頭看了看手上的燙傷，再抬頭看向?qū)γ妗?br>
我的夫君把*母和沈恒攬在懷里，緊緊護(hù)著。

看起來他們才像一家三口。

而我女兒的*骨，卻被沈叢之踩在腳下，粉身碎骨。

我心口的疼感都被恨意填滿，對沈叢之說：“你們……終于不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