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.
除夕夜,鏡子里有張陌生的臉
春節(jié)回家前的一個月,我開始頻繁地做噩夢。
有時是一張油膩男人越靠越近的臉。
有時是一根朝我狠狠砸下的木棍。
更多的時候,是一個看不見臉的女人,一邊又一遍地沖我嘶吼:
“月月快跑!”
我不堪其擾,去看了心理醫(yī)生,但收效甚微。
后來,我又在朋友的介紹下,去找了所謂的大師。
大師看過后,說房子的朝向克我,讓我盡快搬離。
可倉促搬家后,那個女人和破舊的院子卻還是每日都出現(xiàn)在我的夢里。
朋友安慰我說,或許過年回家休息幾天就好了。
可就在我剛回到家,大年初一的第一朵煙花炸響在窗外時。
我的化妝鏡上卻突然出現(xiàn)了一行字:
“救救我!”
......
我用力眨了眨眼睛,又抬手在鏡子上用力蹭了蹭。
可那行字依舊牢牢地定格在我的視網(wǎng)膜上,沒有絲毫要消失的跡象。
這一刻,我被酒精烘軟了的神志一瞬間變得清明,就連指尖也在剎那間變得冰涼。
我扭頭沖著客廳的方向大聲喊道:
“爸!”
“媽!”
正在看電視的爸媽應(yīng)聲趕來,我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指向鏡子。
“鏡子......”
“上面......上面有字!”
媽媽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疑惑地看了過去。
“囡囡,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,看花眼了?”
爸爸也笑著拍了拍我,“我就說那酒度數(shù)高,你喝不了幾杯?!?br>
“這不,現(xiàn)在就開始耍酒瘋了!”
在爸**笑聲中,我?guī)缀跻淮缫淮绲卣{(diào)轉(zhuǎn)目光望向鏡子的方向。
而剛才還幾乎像是要咆哮著沖出鏡面的字,竟然真的消失了。
客廳的電視機(jī)里還放著熱鬧的春節(jié)聯(lián)歡晚會。
隔著洗手間緊閉的門,我都能聽見小品演員語氣激揚(yáng)地說著“咱們一起包餃子!”
爸媽只是隨意地安慰了我兩句,看沒什么特別的事情,這會兒也早已經(jīng)被小品的內(nèi)容吸引了過去。
洗手間里又只剩下我一個人。
而此時,我周圍的空氣安靜得可怕。
難道真像我媽說的,我是因為工作太累,出現(xiàn)了幻覺?
又或者是因為我爸珍藏多年的那瓶高度白酒?
就在我彎下腰準(zhǔn)備用冷水拍拍臉,清醒一下的時候,我清楚地感覺到有什么東西貼在我的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。
我的余光甚至清楚地看見了自己鬢邊飛起的發(fā)絲。
不對。
洗手間里門窗緊閉,本不應(yīng)該有風(fēng)。
那......這個房間里除了我以外,究竟還有什么?
我緩緩地直起腰,再一次望向了鏡子。
這一次,鏡子上沒有出現(xiàn)任何字跡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暗笑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。
這么大的人了,還和小時候一樣膽小。
我淺淺吐出一口胸中的濁氣,擦凈了臉上的水漬。
而在我按下洗手間頂燈開關(guān)的瞬間,鏡子上出現(xiàn)了一張臉。
那是一張小孩子的臉。
或者說,是一張少女的臉。
我放在門把手上的手一時間頓住了。
她的眼睛里滿是淚水,臉上滿是各種各樣的傷痕,甚至嘴角還有未干的血跡。
下一秒,她干裂的嘴唇無聲開合。
她說:“救救我。”
我的呼吸陡然變得粗重。
腦海里在這個瞬間閃過了我無數(shù)童年玩伴的臉。
可我很確定,我并不認(rèn)識她。
我呆呆地望著她的臉。
原來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,是真的會連一點聲音都發(fā)不出來的。
很快,那張陌生的臉就和那串神秘的字一樣,轉(zhuǎn)瞬消失在了鏡子中。
客廳里熱鬧的動靜又透過門縫鉆了進(jìn)來。
我狠狠咬了一口腮幫子上的軟肉,邁步走了出去。
我知道,這一切并不是我的幻覺。
爸媽還在看春晚,我狀似無意地走到媽媽身邊,伸手摟住她的胳膊,“媽,我小時候的照片還在嗎?”
“我想看看?!?br>
我媽嗔怪地看了我一眼,“你這孩子,大過年的找這些東西干什么?!?br>
對上我頗為嚴(yán)肅的視線,我媽也愣了一下才說,“你要想看,明天媽給你找。”
“今天太晚了,你好不容易回來一次,老老實實陪會兒我和**?!?br>
見狀,我也只好點頭應(yīng)下。
可晚上久違躺在家里的床上時,我翻來覆去很久也無法入睡。
思忖半晌后,我最終還是選擇爬起來,去書房最頂端的柜子里翻出了家里的相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