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像帶了刃，刮過臘月的街巷時，總往我骨頭縫里鉆。

我縮在破敗的牌坊下，破爛的棉襖擋不住半點寒氣，凍得發(fā)僵的手死死攥著半塊干硬的窩頭，那是今早一位心軟的大嬸可憐我，偷偷塞過來的，此刻早就涼透了，咬一口硌得牙齦發(fā)疼，咽下去時像吞了團碎冰。

街上行人寥寥，個個裹緊了衣裳快步趕路，沒人愿意多看我一眼，偶爾有路過的孩童，會指著我笑，嘴里喊著“掃把星小乞丐”，扔來石子或爛菜葉。

我早已習慣了這些，只是默默低下頭，把臉埋進懷里，任由那些難聽的話和冰冷的東西落在身上。

畢竟，他們說的是真的，我就是個災星，誰沾誰倒霉。

這話，我從小聽到大。

爹娘總說，我出生那年，家里的田地遭了蝗災，顆粒無收；我三歲時，爹上山砍柴摔斷了腿，再也干不了重活；五歲那年，家里的老黃牛突然病死，那是當時家里唯一的指望。

家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，爹娘看我的眼神，也從最初的些許期待，變成了滿心的厭惡和恐懼。

他們說我是**爺派來討債的，是掃把星轉(zhuǎn)世，克父克家，遲早要把家里人都克死。

奶奶是家里唯一對我好的人。

她從不信那些鬼神之說，總護著我，偷偷給我藏好吃的，夜里我凍得睡不著，她會把我摟在懷里，用粗糙的手輕輕拍著我的背，哄我入睡。

她總跟我說：“囡囡，別聽你爹**，你不是災星，你是***好乖孫，奶奶不怕你克，奶奶護著你。”

那時候，***懷抱是我唯一的溫暖，我總以為，有奶奶在，我就不用怕，日子總能熬過去。

可我終究還是害了她。

去年冬天，奶奶為了給我找件暖和點的衣裳，去翻老房子的閣樓，閣樓年久失修，木梯突然斷了，奶奶摔了下來，當場就沒了氣。

我撲在奶奶冰冷的**上哭得天昏地暗，爹娘卻在一旁罵我，說我是喪門星，連唯一護著我的奶奶都被我克死了，再留著我，遲早要把全家都害死。

那天晚上，爹娘把我趕出了家門，扔給我一件破爛的棉襖和幾塊干糧，就狠狠關上了大門，任憑我怎么拍門、怎么哭喊，都沒人再開門。

我站在門外，看著熟悉的家門，心里又冷又疼，像被人剜去了一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