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國：江函亂世的守義與破局路
第1章
，暮靄沉沉。，涂抹于陽城敵樓。，景象紛雜，驚慌奔逃的民眾推搡擁擠，人人面掛懼色，默然絕望。，在夕照**下，背井離鄉(xiāng)，不知所終。、拖家?guī)Э冢酂o人愿滯留于戰(zhàn)火將至的危城。，生靈微末?！俺Ｑ詠y世黎民最艱，彼輩尚可逃亡求生，呵，依吾之見，倒比吾等這些待斃士卒強出許多?！薄⑿表与y隊伍的守城兵卒，語帶譏誚向身旁同袍撇了撇嘴。
“聽聞主上為誅吳起，損毀先王遺軀，新王欲收回陽城封邑，已遣兩萬兵馬前來，吾等守軍不足千人，恐難幸免?！?br>
另一兵士側(cè)身低語。
“據(jù)云主上已遁出楚境。”
“果真？主上既逃，吾等何以固守？”
“因孟先生仍在城內(nèi)?！?br>
二人所言孟先生，即當(dāng)代墨家鉅子孟勝。
孟勝乃墨門***領(lǐng)袖，不僅深諳謀略，亦為劍道大家，當(dāng)世聞名。
其年少云游之際，與陽城君結(jié)下深厚情誼，亦師亦友。
陽城君離城前托付孟勝守護封地，并將一枚玉璜剖分為二以為信物，半枚交付孟勝，囑其見符方聽令。
楚王欲收陽城君封邑，卻無陽城君符令，故孟勝決意恪守諾言，為之護土。
“先生，楚王收回臣屬封地，乃情理之中，吾等撤離吧?！?br>
進言者為一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，身著皂色布衣，宛如尋常農(nóng)家子弟。
暮色里，依稀可見其眉峰似劍，眼眸深處蘊著幾許憂慮。
一位清癯老者立于城樓，須發(fā)皓白，面龐刻滿歲月痕跡，同樣一襲黑色布衣，樸素裝束難掩其周身凜然氣度。
孟勝目光沉凝，顯已陷入進退維谷之思。
守，無調(diào)兵信符；退，則負(fù)陽城君所托，亦悖墨家兼愛尚義之旨。
沉吟許久，孟勝轉(zhuǎn)身言道：“吾等受陽城君供養(yǎng)，與其有符信為約，今未見符信，而力不足以阻楚收邑，不為之死，不可也?！?br>
“先生……此事……”
少年欲再勸，孟勝抬手止之。
“子義，隨我?guī)纵d了？”
“回先生，已八載。
八年前先生于流民中救下我，我便常伴先生左右?！?br>
孟勝輕撫長須：“光陰倏忽。
我攜你訪遍山東江姓望族，終未尋得親族，往后便需你自行探尋了。”
江函鼻尖一酸：“先生！”
江函深知孟勝心性，其所決之事，從未更易。
他本為穿越之人，竭力欲改孟勝之命途，未料仍行至此番境地。
八載之前，他因變故穿越至戰(zhàn)國時期，附身于流民中一*弱十歲幼童。
糧秣匱乏之際，毫無戒備的江函迅即遭人掠盡所有，憑樹皮草根苦撐十?dāng)?shù)日。
正當(dāng)其奄臥道旁待斃之時，為途經(jīng)的孟勝所救。
孟勝收其為徒，帶在身邊教誨，授以文墨及墨家格物之理。
如是，光陰荏苒，轉(zhuǎn)眼八度春秋。
在這段時光里，江函顯露出非凡的才華，無論是琴藝、棋道、書法、繪畫，還是兵家策略與智謀，他都掌握得迅速而透徹。
他改進了農(nóng)耕器具，創(chuàng)制出龍骨水車，使百姓的耕作效率顯著提高；又發(fā)明了馬蹄鐵，大幅減少了馬匹的損耗。
就連他提煉的精鹽、**的肥皂等日常之物，也受到各國貴族的喜愛，令他的聲名日益顯赫。
江函見自已勸說無效，急忙向身旁一位身材高大的青年遞了個眼神。
“先生，事已至此，即便我們犧牲，對陽城君也無幫助，反而會使墨家遭受重創(chuàng)，甚至可能導(dǎo)致墨者一脈斷絕啊?！?br>
徐弱邁步上前勸說道。
孟勝淡然一笑：“我與陽城君交情深厚，若不守約赴死，今后誰還會相信墨者？”
“如今天下戰(zhàn)火不斷，*雄輩出，忠烈之士亦不少。
我身為墨者，怎能做出背信棄義、為人恥笑之事？”
“不過，墨家鉅子之位，倒是可以傳承下去，以免墨者從此消失。”
徐弱聽后頻頻點頭，激昂說道：“聆聽先生這番話，我心中深受觸動。
若真如先生所言，我愿先于先生赴死。
只是不知，鉅子之位先生打算傳給何人？”
江函心中苦笑：“這個徐大傻，我是讓你勸先生，怎么反倒被他說服了？”
正當(dāng)江函思索對策時，孟勝緩緩抬起瘦削的手指，指向了他。
“下一任墨家鉅子，便是江函。”
話音落下，四周一片沉寂。
江函一時怔住，徐弱卻在心中為這位小師弟感到欣喜。
“我這就去召集眾人，宣布此事?！?br>
徐弱轉(zhuǎn)身走下城樓，此時樓上只剩下孟勝與江函二人。
江函跪倒在地，重重叩首，聲音哽咽：“請先生收回此命?！?br>
孟勝望著眼前淚如雨下的江函，緩緩開口：“我有幾句話，子義可愿聽？”
“學(xué)生恭聽教誨！”
江函抬頭，目光專注地望向孟勝。
“天下動蕩，諸侯爭地奪城，互相征伐，人與人之間積怨已深。
我本不愿你剛啟的人生就卷入這般仇怨之中，奈何我必須在此堅守信義。”
孟勝的嗓音蒼勁而透著無奈。
“你天資卓越，心地仁厚，我相信墨家在你手中定能光大?！?br>
他眼中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悵惘，雙目微濁，低聲說道：
“你要謹(jǐn)記墨家的信念——兼愛、非攻、尚賢、尚同、天志、明鬼、非命、非樂、節(jié)葬、節(jié)用。
以墨家所倡導(dǎo)的，讓這世道變得好些，哪怕只是一點點?！?br>
這是何等深重的執(zhí)念，竟讓孟勝超越了生死之慮。
“真的非守義不可嗎？”
“別無他選。”
江函默然不語。
“子義，能否答應(yīng)為師一件事？”
“只要能做到，學(xué)生定當(dāng)盡力?！?br>
“用你的才智，好好為世人謀福，莫要隱居避世?！?br>
江函深吸一口氣，輕聲應(yīng)道：“好?！?br>
這位固執(zhí)的老人，果然還是如此。
身處亂世，江函最初的心愿本是遠離塵囂。
他并非救世之主，一步走錯，便可能全盤皆輸，甚至付出生命的代價。
在戰(zhàn)爭面前，個人的力量太過微小。
“起身吧?！?br>
江函緩緩站起，立于孟勝身后。
他并非生于這個紛亂時代，自然難以完全理解。
信與義二字，在君子心中，比性命更為珍貴。
夕陽的余暉灑在孟勝身上，為他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輝。
……
夜色漸深，一百八十四名墨家 聚集在城內(nèi)的校場中。
“鉅子！”
高臺上，一人靜靜佇立。
他身披寬大黑袍，衣擺在風(fēng)中輕揚，懷中抱著一柄重劍。
劍柄飾以流云紋樣，劍鞘潔白呈長方之形，上刻黑色云紋，頗為精美；此劍名為“非攻”。
孟勝微微頷首：“今日召集各位，是為宣布一件要事。”
臺下寂靜無聲，眾人皆望向孟勝，等待他的宣告。
孟勝舉起手中的劍，朗聲開口：
“江函何在？”
“學(xué)生在?！?br>
江函自人群中走出，步履沉重地登上高臺，雙手高舉，單膝跪地。
“自此刻起，江函便是墨家鉅子?！?br>
“拜見鉅子??！”
臺下的徐弱率先單膝跪下，隨后一百八十余名墨者相繼跪地。
眾人皆從心底認(rèn)可江函這位墨家奇才。
孟勝將“非攻”
放入江函掌心，他的黑袍仿佛無風(fēng)自動。
江函只覺雙手漸漸發(fā)熱，一股溫厚的暖流自手心涌入體內(nèi)，蔓延至四肢百骸，仿佛沖破了某道束縛，最終匯向小腹之處。
“先生，這是……”
“勿言，凝神靜息?！?br>
孟勝面色泛紅，江函不敢耽擱，立即閉目引導(dǎo)那股氣流聚于腹中。
孟勝曾傳授江函內(nèi)息之法，但江函始終未能感受到內(nèi)力的存在。
不過正因他本身并無內(nèi)力，反而不必?fù)?dān)心內(nèi)力相沖；孟勝選擇將內(nèi)力傳給江函，看似輕率，實則深思熟慮。
既然他已決意赴死，這一身修為，自然不該隨之消散。
“呼……”
強勁氣流翻涌不息，江函只覺通體暢快，仿佛久旱逢甘霖。
他每一寸筋骨脈絡(luò)皆不由自主地舒展，如饑似渴地吞納著外界涌來的真氣。
“咳、咳咳……”
對面的孟勝呼吸沉重，嘶啞的喉間擠出斷續(xù)的咳聲。
“先生?！?br>
江函急忙上前攙住身形微晃的孟勝，低嘆道：“您這又是何必?！?br>
他心知孟勝已將畢生修為盡數(shù)渡予自已。
“莫忘你應(yīng)承之事?！?br>
孟勝輕輕揮開江函的手，脊背挺直如松，望向臺下眾人。
“明日我當(dāng)守陽城全義，欲離者，可隨新任鉅子同行?！?br>
臺下久久寂然，無一人移步。
眾人皆愿留下，為心中所持之念，與此城同盡。
……
江函離開了陽城，三名護送他的墨者相隨，亦帶著留守同門深切的寄望啟程。
“子義——不，鉅子，為何偏要我來送行？”
徐弱滿面不甘，他曾立誓，縱死也當(dāng)先于先生赴難。
“景山兄，這般赴死，當(dāng)真值得？”
“舍生全義，殞身成仁，豈有不值？”
江函默然，徐徐仰首望向北方。
他明澈的眼眸映著沉黯天色，凝望蒼茫四野。
“天下遼闊，猶有萬千待行之事。
你尚年少，若人人皆求舍生取義、殺身成仁，這世道又由誰來更易？”
徐弱一怔，一時語塞，含糊應(yīng)道：“背諾失信，焉有顏面獨存世間？”
“固執(zhí)，迂拙?！?br>
江函搖首嘆息：“為這人間撐起脊梁，先生一人赴死足矣。
誰會在意多一個徐弱，或少一個徐弱？”
徐弱脖頸一梗：“先生可死，我為何不可？”
江函聞言駐足，轉(zhuǎn)身直視徐弱，解下背負(fù)的長劍。
“好！今日我們四人便共死于此。
你先赴黃泉，我即刻相隨——莫非真以為我懼死貪生？”
徐弱慌忙拱手單膝跪地。
“鉅子乃墨家再興之望，萬萬不可輕生！”
“請鉅子息怒！”
“聽聞主上為誅吳起，損毀先王遺軀，新王欲收回陽城封邑，已遣兩萬兵馬前來，吾等守軍不足千人，恐難幸免?！?br>
另一兵士側(cè)身低語。
“據(jù)云主上已遁出楚境。”
“果真？主上既逃，吾等何以固守？”
“因孟先生仍在城內(nèi)?！?br>
二人所言孟先生，即當(dāng)代墨家鉅子孟勝。
孟勝乃墨門***領(lǐng)袖，不僅深諳謀略，亦為劍道大家，當(dāng)世聞名。
其年少云游之際，與陽城君結(jié)下深厚情誼，亦師亦友。
陽城君離城前托付孟勝守護封地，并將一枚玉璜剖分為二以為信物，半枚交付孟勝，囑其見符方聽令。
楚王欲收陽城君封邑，卻無陽城君符令，故孟勝決意恪守諾言，為之護土。
“先生，楚王收回臣屬封地，乃情理之中，吾等撤離吧?！?br>
進言者為一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，身著皂色布衣，宛如尋常農(nóng)家子弟。
暮色里，依稀可見其眉峰似劍，眼眸深處蘊著幾許憂慮。
一位清癯老者立于城樓，須發(fā)皓白，面龐刻滿歲月痕跡，同樣一襲黑色布衣，樸素裝束難掩其周身凜然氣度。
孟勝目光沉凝，顯已陷入進退維谷之思。
守，無調(diào)兵信符；退，則負(fù)陽城君所托，亦悖墨家兼愛尚義之旨。
沉吟許久，孟勝轉(zhuǎn)身言道：“吾等受陽城君供養(yǎng)，與其有符信為約，今未見符信，而力不足以阻楚收邑，不為之死，不可也?！?br>
“先生……此事……”
少年欲再勸，孟勝抬手止之。
“子義，隨我?guī)纵d了？”
“回先生，已八載。
八年前先生于流民中救下我，我便常伴先生左右?！?br>
孟勝輕撫長須：“光陰倏忽。
我攜你訪遍山東江姓望族，終未尋得親族，往后便需你自行探尋了。”
江函鼻尖一酸：“先生！”
江函深知孟勝心性，其所決之事，從未更易。
他本為穿越之人，竭力欲改孟勝之命途，未料仍行至此番境地。
八載之前，他因變故穿越至戰(zhàn)國時期，附身于流民中一*弱十歲幼童。
糧秣匱乏之際，毫無戒備的江函迅即遭人掠盡所有，憑樹皮草根苦撐十?dāng)?shù)日。
正當(dāng)其奄臥道旁待斃之時，為途經(jīng)的孟勝所救。
孟勝收其為徒，帶在身邊教誨，授以文墨及墨家格物之理。
如是，光陰荏苒，轉(zhuǎn)眼八度春秋。
在這段時光里，江函顯露出非凡的才華，無論是琴藝、棋道、書法、繪畫，還是兵家策略與智謀，他都掌握得迅速而透徹。
他改進了農(nóng)耕器具，創(chuàng)制出龍骨水車，使百姓的耕作效率顯著提高；又發(fā)明了馬蹄鐵，大幅減少了馬匹的損耗。
就連他提煉的精鹽、**的肥皂等日常之物，也受到各國貴族的喜愛，令他的聲名日益顯赫。
江函見自已勸說無效，急忙向身旁一位身材高大的青年遞了個眼神。
“先生，事已至此，即便我們犧牲，對陽城君也無幫助，反而會使墨家遭受重創(chuàng)，甚至可能導(dǎo)致墨者一脈斷絕啊?！?br>
徐弱邁步上前勸說道。
孟勝淡然一笑：“我與陽城君交情深厚，若不守約赴死，今后誰還會相信墨者？”
“如今天下戰(zhàn)火不斷，*雄輩出，忠烈之士亦不少。
我身為墨者，怎能做出背信棄義、為人恥笑之事？”
“不過，墨家鉅子之位，倒是可以傳承下去，以免墨者從此消失。”
徐弱聽后頻頻點頭，激昂說道：“聆聽先生這番話，我心中深受觸動。
若真如先生所言，我愿先于先生赴死。
只是不知，鉅子之位先生打算傳給何人？”
江函心中苦笑：“這個徐大傻，我是讓你勸先生，怎么反倒被他說服了？”
正當(dāng)江函思索對策時，孟勝緩緩抬起瘦削的手指，指向了他。
“下一任墨家鉅子，便是江函。”
話音落下，四周一片沉寂。
江函一時怔住，徐弱卻在心中為這位小師弟感到欣喜。
“我這就去召集眾人，宣布此事?！?br>
徐弱轉(zhuǎn)身走下城樓，此時樓上只剩下孟勝與江函二人。
江函跪倒在地，重重叩首，聲音哽咽：“請先生收回此命?！?br>
孟勝望著眼前淚如雨下的江函，緩緩開口：“我有幾句話，子義可愿聽？”
“學(xué)生恭聽教誨！”
江函抬頭，目光專注地望向孟勝。
“天下動蕩，諸侯爭地奪城，互相征伐，人與人之間積怨已深。
我本不愿你剛啟的人生就卷入這般仇怨之中，奈何我必須在此堅守信義。”
孟勝的嗓音蒼勁而透著無奈。
“你天資卓越，心地仁厚，我相信墨家在你手中定能光大?！?br>
他眼中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悵惘，雙目微濁，低聲說道：
“你要謹(jǐn)記墨家的信念——兼愛、非攻、尚賢、尚同、天志、明鬼、非命、非樂、節(jié)葬、節(jié)用。
以墨家所倡導(dǎo)的，讓這世道變得好些，哪怕只是一點點?！?br>
這是何等深重的執(zhí)念，竟讓孟勝超越了生死之慮。
“真的非守義不可嗎？”
“別無他選。”
江函默然不語。
“子義，能否答應(yīng)為師一件事？”
“只要能做到，學(xué)生定當(dāng)盡力?！?br>
“用你的才智，好好為世人謀福，莫要隱居避世?！?br>
江函深吸一口氣，輕聲應(yīng)道：“好?！?br>
這位固執(zhí)的老人，果然還是如此。
身處亂世，江函最初的心愿本是遠離塵囂。
他并非救世之主，一步走錯，便可能全盤皆輸，甚至付出生命的代價。
在戰(zhàn)爭面前，個人的力量太過微小。
“起身吧?！?br>
江函緩緩站起，立于孟勝身后。
他并非生于這個紛亂時代，自然難以完全理解。
信與義二字，在君子心中，比性命更為珍貴。
夕陽的余暉灑在孟勝身上，為他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輝。
……
夜色漸深，一百八十四名墨家 聚集在城內(nèi)的校場中。
“鉅子！”
高臺上，一人靜靜佇立。
他身披寬大黑袍，衣擺在風(fēng)中輕揚，懷中抱著一柄重劍。
劍柄飾以流云紋樣，劍鞘潔白呈長方之形，上刻黑色云紋，頗為精美；此劍名為“非攻”。
孟勝微微頷首：“今日召集各位，是為宣布一件要事。”
臺下寂靜無聲，眾人皆望向孟勝，等待他的宣告。
孟勝舉起手中的劍，朗聲開口：
“江函何在？”
“學(xué)生在?！?br>
江函自人群中走出，步履沉重地登上高臺，雙手高舉，單膝跪地。
“自此刻起，江函便是墨家鉅子?！?br>
“拜見鉅子??！”
臺下的徐弱率先單膝跪下，隨后一百八十余名墨者相繼跪地。
眾人皆從心底認(rèn)可江函這位墨家奇才。
孟勝將“非攻”
放入江函掌心，他的黑袍仿佛無風(fēng)自動。
江函只覺雙手漸漸發(fā)熱，一股溫厚的暖流自手心涌入體內(nèi)，蔓延至四肢百骸，仿佛沖破了某道束縛，最終匯向小腹之處。
“先生，這是……”
“勿言，凝神靜息?！?br>
孟勝面色泛紅，江函不敢耽擱，立即閉目引導(dǎo)那股氣流聚于腹中。
孟勝曾傳授江函內(nèi)息之法，但江函始終未能感受到內(nèi)力的存在。
不過正因他本身并無內(nèi)力，反而不必?fù)?dān)心內(nèi)力相沖；孟勝選擇將內(nèi)力傳給江函，看似輕率，實則深思熟慮。
既然他已決意赴死，這一身修為，自然不該隨之消散。
“呼……”
強勁氣流翻涌不息，江函只覺通體暢快，仿佛久旱逢甘霖。
他每一寸筋骨脈絡(luò)皆不由自主地舒展，如饑似渴地吞納著外界涌來的真氣。
“咳、咳咳……”
對面的孟勝呼吸沉重，嘶啞的喉間擠出斷續(xù)的咳聲。
“先生?！?br>
江函急忙上前攙住身形微晃的孟勝，低嘆道：“您這又是何必?！?br>
他心知孟勝已將畢生修為盡數(shù)渡予自已。
“莫忘你應(yīng)承之事?！?br>
孟勝輕輕揮開江函的手，脊背挺直如松，望向臺下眾人。
“明日我當(dāng)守陽城全義，欲離者，可隨新任鉅子同行?！?br>
臺下久久寂然，無一人移步。
眾人皆愿留下，為心中所持之念，與此城同盡。
……
江函離開了陽城，三名護送他的墨者相隨，亦帶著留守同門深切的寄望啟程。
“子義——不，鉅子，為何偏要我來送行？”
徐弱滿面不甘，他曾立誓，縱死也當(dāng)先于先生赴難。
“景山兄，這般赴死，當(dāng)真值得？”
“舍生全義，殞身成仁，豈有不值？”
江函默然，徐徐仰首望向北方。
他明澈的眼眸映著沉黯天色，凝望蒼茫四野。
“天下遼闊，猶有萬千待行之事。
你尚年少，若人人皆求舍生取義、殺身成仁，這世道又由誰來更易？”
徐弱一怔，一時語塞，含糊應(yīng)道：“背諾失信，焉有顏面獨存世間？”
“固執(zhí)，迂拙?！?br>
江函搖首嘆息：“為這人間撐起脊梁，先生一人赴死足矣。
誰會在意多一個徐弱，或少一個徐弱？”
徐弱脖頸一梗：“先生可死，我為何不可？”
江函聞言駐足，轉(zhuǎn)身直視徐弱，解下背負(fù)的長劍。
“好！今日我們四人便共死于此。
你先赴黃泉，我即刻相隨——莫非真以為我懼死貪生？”
徐弱慌忙拱手單膝跪地。
“鉅子乃墨家再興之望，萬萬不可輕生！”
“請鉅子息怒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