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，拒接我九十九通電話后，霍司珩終于回撥了過來。
語氣中帶著理直氣壯的命令：
“你開始做飯吧，我和寧寧準備回去了，記得要少油少鹽清淡些，她吃不了重口的?！?br>演唱會散場的歡呼透過電話傳來，一陣陣吵得心中煩亂。
我提了離婚。
霍司珩愣了兩秒，難以相信地質(zhì)問：
“就因為讓你做頓年夜飯？”
“是。”我平靜應聲。
這個婚，早就該離了。
……
“季清凝，你發(fā)什么瘋？”
“寧寧如同我妹妹一般，她沒有父母，過年讓你這個嫂子給她做頓年夜飯，有什么問題？”
我垂下眼瞼沒有說話。
宋寧這兩個字如同夢魘，在我婚姻中揮之不去。
自從她回來。
霍司珩車上總會出現(xiàn)各種她的私密物件，**、內(nèi)衣、甚至是****。
無論何時，她一通電話，霍司珩都會毫不猶豫拋下我。
擁抱接吻，牽手同眠，更是家常便飯。
電話那頭女孩低聲勸解著，再次開口時，霍司珩語氣緩和了不少。
“好了老婆，你隨便做三五個簡單的菜就行?！?br>“寧寧懂事，體諒你懷著孕，你就不要再老是針對她了?！?br>聞言我伸手摸向小腹，那里只有冰涼的一片平坦。
三個小時前，因為胎停，渾身青紫的五月大胎兒已經(jīng)引產(chǎn)。
“你知道我今天為什么給你打那么多電話嗎？”
聽見我的詢問，他不耐煩輕哼：
“還能因為什么？我都說只是陪寧寧看演唱會，你一直查崗催我回家有意思嗎？”
心中早已麻木，可聽見這話眼淚還是不受控落了下來。
除夕夜，窗外燈火萬千。
而我面前只有一大一小兩張蓋著的刺眼白布。
因為抽噎，話語在喉間哽了幾瞬，才艱難出口。
“霍司珩，我媽媽去世了?！?br>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下來，只剩路過的嘈雜人聲。
不過片刻，宋寧氣憤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。
“清凝姐你也太惡毒了！”
“你就算想讓阿珩早點回家，也不能這樣詛咒自己的媽媽啊！”
霍司珩冷峻接過話頭，語氣中帶著斥責：
“**是我的病人，她的身體狀況已經(jīng)好轉(zhuǎn)，我難道會不清楚嗎？”
“大過年編這種**，真是晦氣！”
我還想再說，耳邊只剩一陣忙音。
霍司珩說得對，媽媽車禍后臥床多月，最近身體確實稍有好轉(zhuǎn)。
可偏偏今天病房電視里放的，是跨年演唱會的直播。
直播鏡頭掃過，她的女婿和撞她的兇手在觀眾席上熱情擁吻，贏得全場歡呼。
媽媽氣得腦梗發(fā)作，這才出了事。
九十九通電話，前一半是想讓他向媽媽解釋，后一半是求他這個主治醫(yī)生快點回來。
可每一通，他都沒有接。
我急得腹痛出血，被醫(yī)生強行送去檢查。
得出的結(jié)論是：“母體長期處于高壓低落狀態(tài)，胚胎停止發(fā)育，必須馬上引產(chǎn)?！?br>手術(shù)室的燈亮起熄滅。
再次醒來時，我最親密的兩個人都被冰冷的白布覆蓋。
我俯趴在上頭，失聲痛哭，心痛到無以復加。
跨年的鐘聲敲響，煙火綻放，襯得病房內(nèi)一片冷寂。
手機彈出消息，是霍司珩發(fā)來的。
“晚上我不回去了，你自己冷靜下?！?br>間隔了會，像是猶豫似的又發(fā)來一條。
“明天我再陪你去看媽。”
這是他一直以來的方式，給個巴掌再賞顆甜棗。
可我已經(jīng)不受用了。
我給律師留了言，讓他幫忙將之前的離婚協(xié)議找出來。
這時宋寧的消息突然彈了出來，是一張照片。
照片中她坐在餐桌上，身后是豐盛的年夜飯，而霍司珩正埋首在她的胸前專心致志。
“感謝清凝姐把阿珩讓給我過年~”
“我吃得很開心，他也是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