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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街云鎖琉璃夜
謝觀南獨自在皇陵為先皇守靈五年,以為終于可以結(jié)束與林盡染的云樹之思時,他的回京請求再次被駁回。
他崩潰地給林盡染寫信,卻收到了一幅畫像。
畫中,林盡染抱著一名小男孩,目光溫柔。
畫像右下角,還有她親筆題寫的字:贈予我兒。
林盡染有兒子了?
謝觀南手一抖,畫像掉在地上。
這是誤會吧?
畢竟林盡染愛他入骨,全京城無人不知。
從京城到皇陵百里路程,她無畏風(fēng)雨,月月都來見他。
哪怕只是匆匆一面,她也甘之如飴。
謝觀南彎腰撿起畫像,又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封書信。
他展開,信上只有簡短一句:“吾夫則玉,分別數(shù)日,盼你與兒子一切安好?!?br>
是林盡染的字跡!
剎那間,謝觀南渾身血液冰涼,無法動彈。
他不敢相信,自己全心全意去愛的女人竟早與別人成婚生子!
她信中提及的則玉,是他的皇弟,南安王謝則玉!
這怎么可能!
謝觀南握緊手里的書信與畫像,他必須馬上返回京城,去向林盡染問個明白!
當(dāng)她趕至皇陵入口,正巧聽到兩個守衛(wèi)在交頭接耳。
一名守衛(wèi)問:“林家千金不是已經(jīng)嫁給南安王了,為何還要請奏陛下,接連八次拒絕廣陵王的回京請求?”
另一名守衛(wèi)訕笑道:“廣陵王如果走了,誰給先皇守靈?到那時大臣們定會讓南安王前來,林家千金怎會舍得?”
“也對,畢竟林家千金現(xiàn)在的丈夫是南安王......”
聽到這里,謝觀南徹底相信林盡染竟真的已經(jīng)嫁人生子!
與她成婚的對象真是他最疼愛的皇弟!
而他被迫留在皇陵這么多年,也是林盡染一手所為!
想到這里,謝觀南手腳發(fā)麻,心臟悶得幾乎喘不過氣,一時失神從馬背上摔了下來。
肩膀撞在冰冷的石子路上,疼得幾乎要昏過去。
其實當(dāng)年被選中來皇陵守靈的人并不是他,而是謝則玉。
他與林盡染是青梅竹馬,從記事起便形影不離,被稱作天作之合。
畢竟他是皇貴妃獨子,自小身份尊貴,被父皇寄予厚望,差一點就被立為太子。
謝則玉則是由宮女所生,并不受父皇寵愛,出生后連名字都沒有。
謝觀南在謝則玉六歲前并不認(rèn)識他。
一次宮宴,他及時救下險些被宮人推進池中淹死的謝則玉,自那以后,他與林盡染身后便多了條小尾巴。
謝則玉生性怯懦,常遭到宮人欺辱,每次都是謝觀南為他撐腰。
謝則玉曾扯著他的袖子小聲發(fā)誓:“三哥,我會一輩子對你好?!?br>
如今他卻搶了他心愛的女人,與林盡染恩愛有加!
謝觀南剛要重新站起,忽然胃里一陣惡心,當(dāng)場嘔出一口鮮血后昏厥過去。
當(dāng)晚,他發(fā)起高燒。
恍惚間,他夢到父皇**時,自己一時心急向林盡染提出沖喜的建議。
林盡染卻說:“觀南,我父親是良臣,不愿卷入皇位之爭。如果我們此刻成婚,定會被認(rèn)為兩家**。不如你想辦法退出奪嫡,向我父親表明無覬覦皇位之心?!?br>
他同意了。
她與他保證:“觀南,只要你去皇陵替先皇守孝幾年,等到大局定下,你就回來與我成親?!?br>
于是他聽從林盡染的話,不顧母妃與朝中大臣反對,主動提出去皇陵守孝,這一待就是五年。
這五年里,他忍受孤獨,強忍身體不適,成日粗茶淡飯,卻從未說過半句悔意。
就在他以為**根基穩(wěn)定后,她就會來接自己離開皇陵,與他完婚,相守一生,到頭來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竟是替身。
多年的真情化為一場空。
謝觀南挺過高燒后,再次睜眼時,忽然看到自己母妃身邊的貼身太監(jiān)正在揩淚。
“周總管,你怎么在?”
周總管紅著眼眶道:“廣陵王,皇太妃她病了好久了,快不行了......”
謝觀南急得滿頭大汗。
沒有新帝批準(zhǔn),他不能擅自離開皇陵。
于是謝觀南又提筆寫了一封信,加急送回京城,送到林盡染手中。
希望她能說服自己父親進宮,替他向新帝要一份文書。
信里,他苦苦哀求:“盡染,念在曾經(jīng)的情分上,拜托你幫我回去陪母妃走完最后一程!”
當(dāng)年,母妃極力反對他來皇陵,是他固執(zhí)己見,傷透了母妃的心。
如果能夠回去,他定守在母妃身旁,不再任性。
不日,林盡染回了信,無情拒絕了他:“觀南,沒有人比我更希望你回來,但就算你回來了,皇太妃的病也好不了。欽天監(jiān)早已判定,先皇魂魄仍然留在人間,需要有人相伴左右,如果你貿(mào)然離去,必將遭受天譴。等先皇想明白了,我定親自接你回來!”
胡言亂語!
謝觀南撕毀回信,并將林盡染這些年寫給他的每一封信,送來的每一件禮物,全都丟進火盆,燒得一干二凈。
一次次的失望早已化作冰錐,刺穿了他那顆滾熱的心臟。
林盡染廉價的真心,他不要了!
謝觀南果斷咬破手指立下**,通過飛鴿傳回京城,交到太后手中。
“只要讓我回京,我愿替陛下娶烏恒族公主,并與她一同回到烏恒!”
近來,太后正因烏恒族使者前來聯(lián)姻一事犯愁不已。
烏恒族要求皇家子嗣入贅,這對注重血脈傳承和皇家顏面的大邑王朝來說,是難以接受的奇恥大辱。
****爭論不休,太后頭痛欲裂,不知選誰聯(lián)姻才好。
信寄出次日深夜,太后身旁的太監(jiān)匆匆趕來皇陵。
太監(jiān)試探謝觀南:“廣陵王,您可想好了,入贅烏恒族后,無論那邊條件多惡劣您都不能回京城了。這件事,您和林家千金商量過嗎?”
謝觀南放下茶盞,語氣嚴(yán)肅:“我堂堂一國王爺,做個決定還要問外人?”
見他決心已定,太監(jiān)才從袖中取出太后懿旨。
謝觀南跪下接過懿旨,當(dāng)晚便登上回京的馬車,直赴皇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