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相顧唯余兩春秋
“可她實在太慘了,從千金小姐淪落到一個戲伶,她已經(jīng)得到自己的懲罰?!?br>“我只是想要彌補一下,有什么錯呢?”
他的觸碰令我惡心,側(cè)身避開。
“陸行舟,你用什么彌補我呢?”
第一次見陸行舟,是六歲那年冬。
那時父親還是威遠大將軍,帶回一個瘦骨嶙峋的少年。
“阿月,這是行舟,以后就是你哥哥了?!?br>陸行舟低著頭,臟亂的頭發(fā)遮住大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黑沉沉的眼睛,警惕而戒備。
他是北疆戰(zhàn)亂中的孤兒。
父親見他可憐,又念他曾在戰(zhàn)場上為大軍帶過路,便收為義子。
我把手中糖人遞出去。
他盯著糖人看了許久,才小心翼翼接過。
卻不吃,只緊緊攥在手里。
陸行舟初到將軍府時十分拘謹,吃飯不敢夾菜,睡覺不敢蓋被。
他總蜷在床角,睜著眼睛到天明。
我溜進他的房間,抱著自己的枕頭鉆進他被窩。
“哥哥怕黑嗎?”
“別怕,我陪你睡?!?br>他身體僵硬,許久才放松下來。
從那以后,我們常常同榻而眠。
直到十歲那年被母親發(fā)現(xiàn)。
陸行舟不忍我受責罰,將過錯全都攬自己身上。
寒冬臘月,只著單衣跪在祠堂。
那夜陸行舟發(fā)了高燒,我偷了鑰匙溜進祠堂,為他披上棉被。
他燒得糊涂,抓住我的手喃喃。
“別丟下我...”
我抱著他,像母親哄我那樣輕拍他的背。
“哥哥不怕,阿月一直都在?!?br>父親請了先生教我們讀書,他進步神速,十四歲便考中秀才。
十六歲那年上元節(jié),他帶我偷溜出府看燈。
朱雀大街人山人海,花燈如晝。
花燈倒塌時,他沖上來護著我。
我安然無恙,他的后背卻被燒傷一片,至今還留著猙獰的疤痕。
為了安慰我,他強忍疼痛陪我看煙花。
漫天璀璨下,他忽然轉(zhuǎn)頭看向我。
“阿月,等我建功立業(yè),便來娶你好不好?”
我紅了臉,他輕輕握住我的手。
那一刻,我以為我們會這樣一輩子。
3
變故發(fā)生在我十七歲那年。
父親領(lǐng)兵迎戰(zhàn),消息全無。
陸行舟率領(lǐng)不足百人,整整七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