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驚夢
月落玨上雪
第二章 驚夢圍場的風(fēng)帶著凜冽的寒意，刮得人臉頰生疼。
蕭玦勒住馬韁，看著遠(yuǎn)處獵場中央那片翻滾的煙塵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。
身側(cè)的三皇子蕭景湊過來，笑著說：“大哥今日的箭法越發(fā)好了，方才那只白狐，怕是京城里都難找第二只?！?br>
蕭玦沒接話，目光越過人群，落在不遠(yuǎn)處的營帳上。
那里掛著明**的帳幔，是父皇的居所。
他知道，父皇今日讓他們來圍場，名為狩獵，實為試探。
“大哥在想什么？”
蕭景看出他的心不在焉，追問了一句。
“沒什么。”
蕭玦收回目光，指尖摩挲著腰間的玉佩，“只是覺得今日的風(fēng)，有些像十三年前那個晚上。”
蕭景愣了一下，隨即訕訕地閉了嘴。
十三年前那場宮變，是皇室最大的忌諱，沒人敢輕易提起。
蕭玦卻像是沒察覺他的尷尬，自顧自地說：“那晚也下著雪，比今日的圍場還要冷?！?br>
他想起那個被乳母抱在懷里的女嬰，小臉皺巴巴的，像只受驚的小貓。
那時他才八歲，躲在屏風(fēng)后，看著父皇抱著那個孩子，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溫柔。
“這是朕的七公主，就叫……林微月吧。”
父皇的聲音帶著笑意，“愿她一生安穩(wěn)，如月皎潔?！?br>
可他知道，那個孩子不是公主。
真正的公主，早在半個時辰前，就被他的人換走，送往了江南。
這一切，都是父皇為了保護(hù)真正的血脈，布下的局。
而他，是那個局里最關(guān)鍵的棋子。
父皇讓他看著這個假公主長大，替她遮掩，護(hù)她周全，首到合適的時機，再讓真假公主換回身份。
可他沒告訴父皇，這些年看著林微月從一個皺巴巴的嬰兒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，他心里的東西，早就悄悄變了質(zhì)。
“大哥，父皇讓您過去一趟?！?br>
內(nèi)侍總管李德全小跑著過來，弓著身子說道。
蕭玦點點頭，拍馬向主帳走去。
路過自己的營帳時，他瞥見帳簾微動，里面似乎有人。
他勒住馬，挑簾走了進(jìn)去。
林微月正站在桌前，手里拿著那幅他畫的浣紗少女圖。
聽到動靜，她猛地轉(zhuǎn)過身，臉上滿是驚慌，像只被抓住的偷東西的小貓。
“你怎么來了？”
蕭玦的聲音冷了幾分，“不是讓你在宮里待著嗎？”
林微月將畫卷起來，緊緊抱在懷里，指尖都在發(fā)抖。
“我……我擔(dān)心父皇，也擔(dān)心殿下，所以就跟過來了?！?br>
“誰準(zhǔn)你自作主張的？”
他一步步逼近，高大的身影投在她身上，像一張密不透風(fēng)的網(wǎng)，“林微月，你忘了自己的身份？”
“我沒忘?！?br>
她抬起頭，眼眶泛紅，卻倔強地不肯落淚，“我是七公主，是你的妹妹。
可我也是個人，我也會擔(dān)心……擔(dān)心我？”
蕭玦冷笑一聲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迫使她抬頭看著自己，“你是擔(dān)心我死了，沒人替你保守秘密，還是擔(dān)心我謀逆失敗，連累你這個假公主一起掉腦袋？”
他的指尖很涼，捏得她生疼。
林微月看著他眼底的寒意，心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，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。
“我不是……”她想辯解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里，說不出來。
是啊，她有什么資格擔(dān)心他？
她是個贗品，是他棋盤上的一顆棋子，他們之間，只有利用和被利用的關(guān)系。
蕭玦看著她泛紅的眼眶，心里的煩躁更甚。
他明明是想讓她回去，想讓她遠(yuǎn)離這趟渾水，可話到嘴邊，卻變成了最傷人的模樣。
他松開手，后退一步，語氣緩和了些：“這里不安全，明日我就讓人送你回宮?！?br>
林微月低下頭，看著自己被捏紅的下巴，聲音低得像蚊子哼：“那幅畫……畫的是真正的七公主，對嗎？”
蕭玦的動作頓了一下，沒承認(rèn)，也沒否認(rèn)。
“她一定過得很好吧?！?br>
林微月笑了笑，眼里卻沒什么笑意，“在江南，有溪水，有桃花，沒有宮廷，沒有算計，也沒有……像我這樣礙眼的假貨。”
她的話像一根針，扎在蕭玦的心上。
他看著她故作堅強的樣子，忽然想起小時候，她摔倒了，明明哭得眼淚首流，卻還是咬著牙說“我不疼”。
這個姑娘，總是這樣，明明心里早就翻江倒海，表面上卻還要裝作波瀾不驚。
“林微月。”
他忽然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你記住，不管你是誰，只要有我在，就沒人能傷你分毫?！?br>
林微月猛地抬起頭，不敢相信地看著他。
他的眼神很深，像藏著一片海，她看不懂里面的情緒，卻莫名地覺得安心。
可這份安心只持續(xù)了一瞬，就被他接下來的話打碎了。
“但你也要記住，我們之間，只能是兄妹。
除此之外，想都別想?！?br>
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就走，玄色的袍角掃過地面，帶起一陣風(fēng)。
帳簾落下的瞬間，林微月再也忍不住，蹲在地上，肩膀微微顫抖起來。
她知道他說得對，他們之間，只能是兄妹。
可知道是一回事，接受又是另一回事。
就像她知道自己是假的，卻還是忍不住貪戀這皇宮里的溫暖，忍不住貪戀他偶爾流露的溫柔。
帳外傳來一陣馬蹄聲，越來越遠(yuǎn)。
林微月抬起頭，看著那幅被她扔在地上的畫，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畫里的少女笑得那么開心，而她，卻被困在這金絲籠里，連喜歡一個人，都成了奢望。
夜里，林微月做了一個夢。
夢里是江南的春天，桃花開得像一片粉色的云。
她穿著粗布衣裳，在溪邊浣紗，抬頭就看見蕭玦站在對岸，穿著青色的布衣，對著她笑。
“微月?！?br>
他叫她的名字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她跑過去，想抓住他的手，可剛跑到岸邊，腳下一滑，掉進(jìn)了冰冷的溪水里。
“蕭玦！”
她尖叫著醒來，渾身都是冷汗。
帳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(jìn)來，落在地上，像一層薄薄的霜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，全是淚水。
原來，連在夢里，她都***近他。
林微月裹緊了被子，蜷縮成一團(tuán)。
她知道，從她被抱進(jìn)皇宮的那一刻起，她的命運就己經(jīng)注定了。
她和蕭玦之間，隔著身份，隔著謊言，隔著這深宮的重重壁壘，永遠(yuǎn)都不可能有結(jié)果。
這份暗戀，注定是一場沒有盡頭的苦澀。
蕭玦勒住馬韁，看著遠(yuǎn)處獵場中央那片翻滾的煙塵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。
身側(cè)的三皇子蕭景湊過來，笑著說：“大哥今日的箭法越發(fā)好了，方才那只白狐，怕是京城里都難找第二只?！?br>
蕭玦沒接話，目光越過人群，落在不遠(yuǎn)處的營帳上。
那里掛著明**的帳幔，是父皇的居所。
他知道，父皇今日讓他們來圍場，名為狩獵，實為試探。
“大哥在想什么？”
蕭景看出他的心不在焉，追問了一句。
“沒什么。”
蕭玦收回目光，指尖摩挲著腰間的玉佩，“只是覺得今日的風(fēng)，有些像十三年前那個晚上。”
蕭景愣了一下，隨即訕訕地閉了嘴。
十三年前那場宮變，是皇室最大的忌諱，沒人敢輕易提起。
蕭玦卻像是沒察覺他的尷尬，自顧自地說：“那晚也下著雪，比今日的圍場還要冷?！?br>
他想起那個被乳母抱在懷里的女嬰，小臉皺巴巴的，像只受驚的小貓。
那時他才八歲，躲在屏風(fēng)后，看著父皇抱著那個孩子，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溫柔。
“這是朕的七公主，就叫……林微月吧。”
父皇的聲音帶著笑意，“愿她一生安穩(wěn)，如月皎潔?！?br>
可他知道，那個孩子不是公主。
真正的公主，早在半個時辰前，就被他的人換走，送往了江南。
這一切，都是父皇為了保護(hù)真正的血脈，布下的局。
而他，是那個局里最關(guān)鍵的棋子。
父皇讓他看著這個假公主長大，替她遮掩，護(hù)她周全，首到合適的時機，再讓真假公主換回身份。
可他沒告訴父皇，這些年看著林微月從一個皺巴巴的嬰兒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，他心里的東西，早就悄悄變了質(zhì)。
“大哥，父皇讓您過去一趟?！?br>
內(nèi)侍總管李德全小跑著過來，弓著身子說道。
蕭玦點點頭，拍馬向主帳走去。
路過自己的營帳時，他瞥見帳簾微動，里面似乎有人。
他勒住馬，挑簾走了進(jìn)去。
林微月正站在桌前，手里拿著那幅他畫的浣紗少女圖。
聽到動靜，她猛地轉(zhuǎn)過身，臉上滿是驚慌，像只被抓住的偷東西的小貓。
“你怎么來了？”
蕭玦的聲音冷了幾分，“不是讓你在宮里待著嗎？”
林微月將畫卷起來，緊緊抱在懷里，指尖都在發(fā)抖。
“我……我擔(dān)心父皇，也擔(dān)心殿下，所以就跟過來了?！?br>
“誰準(zhǔn)你自作主張的？”
他一步步逼近，高大的身影投在她身上，像一張密不透風(fēng)的網(wǎng)，“林微月，你忘了自己的身份？”
“我沒忘?！?br>
她抬起頭，眼眶泛紅，卻倔強地不肯落淚，“我是七公主，是你的妹妹。
可我也是個人，我也會擔(dān)心……擔(dān)心我？”
蕭玦冷笑一聲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迫使她抬頭看著自己，“你是擔(dān)心我死了，沒人替你保守秘密，還是擔(dān)心我謀逆失敗，連累你這個假公主一起掉腦袋？”
他的指尖很涼，捏得她生疼。
林微月看著他眼底的寒意，心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，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。
“我不是……”她想辯解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里，說不出來。
是啊，她有什么資格擔(dān)心他？
她是個贗品，是他棋盤上的一顆棋子，他們之間，只有利用和被利用的關(guān)系。
蕭玦看著她泛紅的眼眶，心里的煩躁更甚。
他明明是想讓她回去，想讓她遠(yuǎn)離這趟渾水，可話到嘴邊，卻變成了最傷人的模樣。
他松開手，后退一步，語氣緩和了些：“這里不安全，明日我就讓人送你回宮?！?br>
林微月低下頭，看著自己被捏紅的下巴，聲音低得像蚊子哼：“那幅畫……畫的是真正的七公主，對嗎？”
蕭玦的動作頓了一下，沒承認(rèn)，也沒否認(rèn)。
“她一定過得很好吧?！?br>
林微月笑了笑，眼里卻沒什么笑意，“在江南，有溪水，有桃花，沒有宮廷，沒有算計，也沒有……像我這樣礙眼的假貨。”
她的話像一根針，扎在蕭玦的心上。
他看著她故作堅強的樣子，忽然想起小時候，她摔倒了，明明哭得眼淚首流，卻還是咬著牙說“我不疼”。
這個姑娘，總是這樣，明明心里早就翻江倒海，表面上卻還要裝作波瀾不驚。
“林微月。”
他忽然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你記住，不管你是誰，只要有我在，就沒人能傷你分毫?！?br>
林微月猛地抬起頭，不敢相信地看著他。
他的眼神很深，像藏著一片海，她看不懂里面的情緒，卻莫名地覺得安心。
可這份安心只持續(xù)了一瞬，就被他接下來的話打碎了。
“但你也要記住，我們之間，只能是兄妹。
除此之外，想都別想?！?br>
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就走，玄色的袍角掃過地面，帶起一陣風(fēng)。
帳簾落下的瞬間，林微月再也忍不住，蹲在地上，肩膀微微顫抖起來。
她知道他說得對，他們之間，只能是兄妹。
可知道是一回事，接受又是另一回事。
就像她知道自己是假的，卻還是忍不住貪戀這皇宮里的溫暖，忍不住貪戀他偶爾流露的溫柔。
帳外傳來一陣馬蹄聲，越來越遠(yuǎn)。
林微月抬起頭，看著那幅被她扔在地上的畫，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畫里的少女笑得那么開心，而她，卻被困在這金絲籠里，連喜歡一個人，都成了奢望。
夜里，林微月做了一個夢。
夢里是江南的春天，桃花開得像一片粉色的云。
她穿著粗布衣裳，在溪邊浣紗，抬頭就看見蕭玦站在對岸，穿著青色的布衣，對著她笑。
“微月?！?br>
他叫她的名字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她跑過去，想抓住他的手，可剛跑到岸邊，腳下一滑，掉進(jìn)了冰冷的溪水里。
“蕭玦！”
她尖叫著醒來，渾身都是冷汗。
帳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(jìn)來，落在地上，像一層薄薄的霜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，全是淚水。
原來，連在夢里，她都***近他。
林微月裹緊了被子，蜷縮成一團(tuán)。
她知道，從她被抱進(jìn)皇宮的那一刻起，她的命運就己經(jīng)注定了。
她和蕭玦之間，隔著身份，隔著謊言，隔著這深宮的重重壁壘，永遠(yuǎn)都不可能有結(jié)果。
這份暗戀，注定是一場沒有盡頭的苦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