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遇見
弟弟別哭，哥哥愿意
雨滴敲打在窗戶上的聲音像一首單調(diào)的催眠曲。
十歲的耿俎蜷縮在窗邊的單人沙發(fā)里，膝蓋上攤開一本《昆蟲圖鑒》。
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書頁上甲蟲的圖片，眼睛卻時不時瞟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這是他們搬來新城市的第三天，也是連續(xù)下雨的第三天。
母親說今天那個男人會帶著他的兒子來家里吃飯，這意味著從今天開始，耿俎就要和一個陌生人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了。
"小俎，快換件像樣的衣服，汪叔叔他們快到了。
"母親的聲音從廚房傳來，伴隨著鍋鏟碰撞的聲響。
耿俎撇了撇嘴，不情不愿地合上書。
他的行李箱還攤在房間角落，里面整齊地碼放著父親給他買的衣服——每一件都帶著那個家的氣息。
他隨手抓起一件藍色格子襯衫套在身上，布料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樟腦丸味道。
門鈴響起時，耿俎正躲在二樓走廊的陰影里向下張望。
母親匆忙擦著手去開門，臉上掛著那種他很少見到的笑容。
"來了來了！
哎呀，這么大的雨你們怎么不打傘？
"玄關(guān)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一個男人爽朗的笑聲："沒事，我們跑得快，沒淋多少。
"耿俎的視線被一個**的小身影吸引。
那是個看起來比他小很多的男孩，穿著一件明**的雨衣，雨帽上還綴著兩只塑料眼睛，活像一只小**。
男孩正興奮地跺著腳，雨水從雨衣下擺甩出來，在地板上濺開一朵朵小水花。
"小策，別鬧。
"男人輕聲呵斥，但語氣里沒有多少責(zé)備的意思，"快把雨衣脫了。
"男孩抬起頭，正好對上了躲在樓梯上的耿俎的視線。
那是一張圓潤的小臉，被雨水打濕的劉海貼在額頭上，下面是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。
"哥哥！
"男孩突然喊道，聲音清脆得像搖響的鈴鐺，"你是耿俎哥哥嗎？
"耿俎僵在原地，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樓梯扶手。
他不習(xí)慣被陌生人這樣熱情地打招呼，更不習(xí)慣被叫做"哥哥"。
"小俎，下來打招呼。
"母親向他招手，臉上帶著鼓勵的微笑，"這是汪叔叔，這是汪策，比你小五歲。
"耿俎慢吞吞地走下樓梯，站在離他們最遠的位置，微微點了點頭。
"你們好。
"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"哎呀，這孩子害羞。
"母親尷尬地笑了笑，伸手想拉耿俎過來，但他靈活地躲開了。
汪策卻像沒注意到耿俎的冷淡，三下五除二脫掉雨衣，露出里面印著恐龍圖案的T恤。
他幾步跑到耿俎面前，仰著小臉，眼睛亮晶晶的："爸爸說以后你就是我哥哥了！
我有哥哥了！
"耿俎低頭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了一個頭還多的小不點，不知該如何回應(yīng)。
汪策身上散發(fā)著雨水和某種糖果混合的味道，讓他想起***里那些總是吵鬧的小朋友。
"小策，別纏著哥哥。
"汪叔叔揉了揉兒子的頭發(fā)，"去把禮物拿給哥哥。
"汪策像接到圣旨一樣飛奔回玄關(guān)，從背包里掏出一個濕漉漉的塑料袋。
他小心翼翼地捧著它回到耿俎面前，獻寶似的遞過來："給你！
我在來的路上抓的！
"耿俎遲疑地接過袋子，透過半透明的塑料看到里面有幾只蝸牛正緩緩蠕動。
他皺起眉頭，本能地想扔掉這個黏糊糊的東西。
"它們多可愛??！
"汪策完全沒注意到耿俎的嫌棄，踮起腳指著袋子，"你看，這只最大的像不像爸爸的啤酒肚？
"汪叔叔發(fā)出一聲尷尬的咳嗽，母親則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耿俎看著汪策天真無邪的笑臉，突然覺得這個比喻確實很形象。
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，露出了母親再婚后第一個真心的笑容。
"你...你喜歡昆蟲嗎？
"耿俎小聲問道，指了指自己放在樓梯上的書。
汪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："喜歡！
我最喜歡甲蟲了！
哥哥你有甲蟲嗎？
""沒有活的，只有**和圖片。
"耿俎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竟然在向這個陌生的小孩解釋，"但下雨后院子里會有很多昆蟲出來。
""那我們?nèi)タ矗?br>
"汪策一把抓住耿俎的手腕，力道大得驚人，"現(xiàn)在就去！
"耿俎驚訝于這個小不點的手勁，還沒來得及反應(yīng)就被拉著往門口跑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母親，后者正用圍裙擦著眼角，對他點了點頭。
雨己經(jīng)小了很多，變成了細密的霧狀水珠。
后院里的草地吸飽了水分，踩上去發(fā)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
汪策像只撒歡的小狗，在院子里跑來跑去，不時蹲下來查看什么，然后興奮地招呼耿俎過去看。
"哥哥！
快來看！
這里有一只紅色的蟲子！
"耿俎走過去，看到一片樹葉背面趴著一只瓢蟲。
他蹲下身，和汪策頭碰著頭觀察這個小生物。
"這是七星瓢蟲，"他輕聲解釋，"它背上的斑點有時候不是七個，但人們都這么叫它。
"汪策聽得入迷，小臉因為興奮而泛紅。
"哥哥你知道的真多！
"他崇拜地說，然后突然打了個噴嚏。
耿俎這才注意到汪策的T恤己經(jīng)濕了一**，頭發(fā)也又開始滴水。
"你會感冒的。
"他猶豫了一下，脫下自己的格子襯衫裹在汪策身上。
衣服太大了，幾乎把汪策整個人包了起來，只露出一個小腦袋。
"謝謝哥哥！
"汪策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，然后出其不意地撲上來抱了耿俎一下。
這個擁抱短暫而溫暖，耿俎甚至能感覺到小孩快速跳動的心臟。
他們繼續(xù)在院子里探險，耿俎指給汪策看藏在花盆下的鼠婦，趴在柵欄上的蜻蜓，還有在積水里游動的水黽。
汪策對每一種生物都表現(xiàn)出極大的興趣，問題一個接一個，耿俎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竟然很享受這種當(dāng)"老師"的感覺。
"小心！
"耿俎突然喊道，但己經(jīng)晚了。
汪策踩到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，整個人向前滑去。
他本能地伸手想抓住什么，卻只扯斷了幾株野花，然后重重地摔在了泥地上。
耿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趕緊跑過去，看到汪策趴在地上，小臉皺成一團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。
"疼..."汪策抽噎著說，伸出臟兮兮的小手。
掌心被碎石劃出了幾道紅痕，膝蓋也擦破了皮。
耿俎不知哪來的勇氣，蹲下身把汪策扶起來，輕輕拍掉他衣服上的泥巴。
"沒事的，"他學(xué)著母親安慰自己的樣子說，"只是小傷。
"但汪策的眼淚己經(jīng)決堤，大顆大顆地往下掉。
"好疼...我要爸爸..."耿俎慌了神。
他想起自己小時候摔倒時，父親總會把他抱起來轉(zhuǎn)個圈，說這樣疼痛就會飛走了。
猶豫了片刻，他伸手把汪策摟進懷里，學(xué)著記憶中的樣子輕輕搖晃。
"不疼不疼，痛痛飛走啦。
"他輕聲念叨，感覺懷里的重量溫暖而真實。
汪策的抽泣漸漸平息，他仰起濕漉漉的小臉看著耿俎："哥哥會魔法嗎？
真的不疼了。
"耿俎忍不住笑了："傻瓜，哪有什么魔法。
"但他沒有松開懷抱，反而更緊地抱了汪策一下。
雨不知什么時候停了，云層間透出一縷陽光，照在兩個相擁的男孩身上。
耿俎突然意識到，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擁抱別人，而感覺竟然出奇的好。
"我們回去吧，"耿俎站起身，向汪策伸出手，"該吃午飯了。
"汪策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小手放進耿俎掌心，信任得令人心疼。
他們手拉手走回屋子，留下一串大小不一的腳印。
餐桌上，大人們驚訝地看著兩個渾身是泥卻笑容滿面的男孩。
汪策迫不及待地向父親展示耿俎給他裹上的襯衫，驕傲地宣布："哥哥教我認識了好多蟲子！
我們還看到了七星瓢蟲！
""看來你們相處得很好。
"汪叔叔笑著對耿俎說，眼神溫和。
耿俎低頭扒飯，耳朵尖悄悄紅了。
他能感覺到母親欣慰的目光，但更讓他心跳加速的是汪策時不時用胳膊肘輕輕碰他，仿佛在確認他還在那里。
午飯后，大人們在客廳聊天，汪策拉著耿俎去了他的新房間——就在耿俎臥室的隔壁。
房間還沒完全收拾好，但汪策己經(jīng)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恐龍玩具和圖畫書擺了一床。
"哥哥，以后我們可以一起玩嗎？
"汪策坐在一堆玩具中間，仰著臉問。
陽光從窗戶斜**來，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。
耿俎點點頭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跑回自己房間。
他回來時手里拿著那本《昆蟲圖鑒》，鄭重地遞給汪策："送給你。
"汪策的眼睛瞪得溜圓，小心翼翼地接過書，像捧著什么珍寶。
"真的可以給我嗎？
""嗯，"耿俎輕聲說，"我可以教你認里面的所有昆蟲。
"汪策歡呼一聲，撲上來又給了耿俎一個熊抱。
這一次，耿俎沒有躲開，而是輕輕回抱了這個將成為他弟弟的小男孩。
那天晚上，耿俎躺在床上，聽著隔壁房間傳來的輕微響動——汪叔叔正在給汪策講故事。
他想起汪策明亮的眼睛，溫暖的小手，還有那個帶著雨水味道的擁抱。
"弟弟..."耿俎輕聲念著這個陌生的詞匯，感覺心里有什么東西悄然改變了。
窗外的雨又開始下，但這次的聲音不再孤單寂寞，反而像一首溫柔的歌謠，伴著他進入夢鄉(xiāng)。
在夢里，他和一個穿著**雨衣的小男孩手拉手，在雨后的陽光下追逐著七彩的蜻蜓。
十歲的耿俎蜷縮在窗邊的單人沙發(fā)里，膝蓋上攤開一本《昆蟲圖鑒》。
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書頁上甲蟲的圖片，眼睛卻時不時瞟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這是他們搬來新城市的第三天，也是連續(xù)下雨的第三天。
母親說今天那個男人會帶著他的兒子來家里吃飯，這意味著從今天開始，耿俎就要和一個陌生人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了。
"小俎，快換件像樣的衣服，汪叔叔他們快到了。
"母親的聲音從廚房傳來，伴隨著鍋鏟碰撞的聲響。
耿俎撇了撇嘴，不情不愿地合上書。
他的行李箱還攤在房間角落，里面整齊地碼放著父親給他買的衣服——每一件都帶著那個家的氣息。
他隨手抓起一件藍色格子襯衫套在身上，布料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樟腦丸味道。
門鈴響起時，耿俎正躲在二樓走廊的陰影里向下張望。
母親匆忙擦著手去開門，臉上掛著那種他很少見到的笑容。
"來了來了！
哎呀，這么大的雨你們怎么不打傘？
"玄關(guān)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一個男人爽朗的笑聲："沒事，我們跑得快，沒淋多少。
"耿俎的視線被一個**的小身影吸引。
那是個看起來比他小很多的男孩，穿著一件明**的雨衣，雨帽上還綴著兩只塑料眼睛，活像一只小**。
男孩正興奮地跺著腳，雨水從雨衣下擺甩出來，在地板上濺開一朵朵小水花。
"小策，別鬧。
"男人輕聲呵斥，但語氣里沒有多少責(zé)備的意思，"快把雨衣脫了。
"男孩抬起頭，正好對上了躲在樓梯上的耿俎的視線。
那是一張圓潤的小臉，被雨水打濕的劉海貼在額頭上，下面是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。
"哥哥！
"男孩突然喊道，聲音清脆得像搖響的鈴鐺，"你是耿俎哥哥嗎？
"耿俎僵在原地，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樓梯扶手。
他不習(xí)慣被陌生人這樣熱情地打招呼，更不習(xí)慣被叫做"哥哥"。
"小俎，下來打招呼。
"母親向他招手，臉上帶著鼓勵的微笑，"這是汪叔叔，這是汪策，比你小五歲。
"耿俎慢吞吞地走下樓梯，站在離他們最遠的位置，微微點了點頭。
"你們好。
"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"哎呀，這孩子害羞。
"母親尷尬地笑了笑，伸手想拉耿俎過來，但他靈活地躲開了。
汪策卻像沒注意到耿俎的冷淡，三下五除二脫掉雨衣，露出里面印著恐龍圖案的T恤。
他幾步跑到耿俎面前，仰著小臉，眼睛亮晶晶的："爸爸說以后你就是我哥哥了！
我有哥哥了！
"耿俎低頭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了一個頭還多的小不點，不知該如何回應(yīng)。
汪策身上散發(fā)著雨水和某種糖果混合的味道，讓他想起***里那些總是吵鬧的小朋友。
"小策，別纏著哥哥。
"汪叔叔揉了揉兒子的頭發(fā)，"去把禮物拿給哥哥。
"汪策像接到圣旨一樣飛奔回玄關(guān)，從背包里掏出一個濕漉漉的塑料袋。
他小心翼翼地捧著它回到耿俎面前，獻寶似的遞過來："給你！
我在來的路上抓的！
"耿俎遲疑地接過袋子，透過半透明的塑料看到里面有幾只蝸牛正緩緩蠕動。
他皺起眉頭，本能地想扔掉這個黏糊糊的東西。
"它們多可愛??！
"汪策完全沒注意到耿俎的嫌棄，踮起腳指著袋子，"你看，這只最大的像不像爸爸的啤酒肚？
"汪叔叔發(fā)出一聲尷尬的咳嗽，母親則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耿俎看著汪策天真無邪的笑臉，突然覺得這個比喻確實很形象。
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，露出了母親再婚后第一個真心的笑容。
"你...你喜歡昆蟲嗎？
"耿俎小聲問道，指了指自己放在樓梯上的書。
汪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："喜歡！
我最喜歡甲蟲了！
哥哥你有甲蟲嗎？
""沒有活的，只有**和圖片。
"耿俎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竟然在向這個陌生的小孩解釋，"但下雨后院子里會有很多昆蟲出來。
""那我們?nèi)タ矗?br>
"汪策一把抓住耿俎的手腕，力道大得驚人，"現(xiàn)在就去！
"耿俎驚訝于這個小不點的手勁，還沒來得及反應(yīng)就被拉著往門口跑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母親，后者正用圍裙擦著眼角，對他點了點頭。
雨己經(jīng)小了很多，變成了細密的霧狀水珠。
后院里的草地吸飽了水分，踩上去發(fā)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
汪策像只撒歡的小狗，在院子里跑來跑去，不時蹲下來查看什么，然后興奮地招呼耿俎過去看。
"哥哥！
快來看！
這里有一只紅色的蟲子！
"耿俎走過去，看到一片樹葉背面趴著一只瓢蟲。
他蹲下身，和汪策頭碰著頭觀察這個小生物。
"這是七星瓢蟲，"他輕聲解釋，"它背上的斑點有時候不是七個，但人們都這么叫它。
"汪策聽得入迷，小臉因為興奮而泛紅。
"哥哥你知道的真多！
"他崇拜地說，然后突然打了個噴嚏。
耿俎這才注意到汪策的T恤己經(jīng)濕了一**，頭發(fā)也又開始滴水。
"你會感冒的。
"他猶豫了一下，脫下自己的格子襯衫裹在汪策身上。
衣服太大了，幾乎把汪策整個人包了起來，只露出一個小腦袋。
"謝謝哥哥！
"汪策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，然后出其不意地撲上來抱了耿俎一下。
這個擁抱短暫而溫暖，耿俎甚至能感覺到小孩快速跳動的心臟。
他們繼續(xù)在院子里探險，耿俎指給汪策看藏在花盆下的鼠婦，趴在柵欄上的蜻蜓，還有在積水里游動的水黽。
汪策對每一種生物都表現(xiàn)出極大的興趣，問題一個接一個，耿俎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竟然很享受這種當(dāng)"老師"的感覺。
"小心！
"耿俎突然喊道，但己經(jīng)晚了。
汪策踩到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，整個人向前滑去。
他本能地伸手想抓住什么，卻只扯斷了幾株野花，然后重重地摔在了泥地上。
耿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趕緊跑過去，看到汪策趴在地上，小臉皺成一團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。
"疼..."汪策抽噎著說，伸出臟兮兮的小手。
掌心被碎石劃出了幾道紅痕，膝蓋也擦破了皮。
耿俎不知哪來的勇氣，蹲下身把汪策扶起來，輕輕拍掉他衣服上的泥巴。
"沒事的，"他學(xué)著母親安慰自己的樣子說，"只是小傷。
"但汪策的眼淚己經(jīng)決堤，大顆大顆地往下掉。
"好疼...我要爸爸..."耿俎慌了神。
他想起自己小時候摔倒時，父親總會把他抱起來轉(zhuǎn)個圈，說這樣疼痛就會飛走了。
猶豫了片刻，他伸手把汪策摟進懷里，學(xué)著記憶中的樣子輕輕搖晃。
"不疼不疼，痛痛飛走啦。
"他輕聲念叨，感覺懷里的重量溫暖而真實。
汪策的抽泣漸漸平息，他仰起濕漉漉的小臉看著耿俎："哥哥會魔法嗎？
真的不疼了。
"耿俎忍不住笑了："傻瓜，哪有什么魔法。
"但他沒有松開懷抱，反而更緊地抱了汪策一下。
雨不知什么時候停了，云層間透出一縷陽光，照在兩個相擁的男孩身上。
耿俎突然意識到，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擁抱別人，而感覺竟然出奇的好。
"我們回去吧，"耿俎站起身，向汪策伸出手，"該吃午飯了。
"汪策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小手放進耿俎掌心，信任得令人心疼。
他們手拉手走回屋子，留下一串大小不一的腳印。
餐桌上，大人們驚訝地看著兩個渾身是泥卻笑容滿面的男孩。
汪策迫不及待地向父親展示耿俎給他裹上的襯衫，驕傲地宣布："哥哥教我認識了好多蟲子！
我們還看到了七星瓢蟲！
""看來你們相處得很好。
"汪叔叔笑著對耿俎說，眼神溫和。
耿俎低頭扒飯，耳朵尖悄悄紅了。
他能感覺到母親欣慰的目光，但更讓他心跳加速的是汪策時不時用胳膊肘輕輕碰他，仿佛在確認他還在那里。
午飯后，大人們在客廳聊天，汪策拉著耿俎去了他的新房間——就在耿俎臥室的隔壁。
房間還沒完全收拾好，但汪策己經(jīng)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恐龍玩具和圖畫書擺了一床。
"哥哥，以后我們可以一起玩嗎？
"汪策坐在一堆玩具中間，仰著臉問。
陽光從窗戶斜**來，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。
耿俎點點頭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跑回自己房間。
他回來時手里拿著那本《昆蟲圖鑒》，鄭重地遞給汪策："送給你。
"汪策的眼睛瞪得溜圓，小心翼翼地接過書，像捧著什么珍寶。
"真的可以給我嗎？
""嗯，"耿俎輕聲說，"我可以教你認里面的所有昆蟲。
"汪策歡呼一聲，撲上來又給了耿俎一個熊抱。
這一次，耿俎沒有躲開，而是輕輕回抱了這個將成為他弟弟的小男孩。
那天晚上，耿俎躺在床上，聽著隔壁房間傳來的輕微響動——汪叔叔正在給汪策講故事。
他想起汪策明亮的眼睛，溫暖的小手，還有那個帶著雨水味道的擁抱。
"弟弟..."耿俎輕聲念著這個陌生的詞匯，感覺心里有什么東西悄然改變了。
窗外的雨又開始下，但這次的聲音不再孤單寂寞，反而像一首溫柔的歌謠，伴著他進入夢鄉(xiāng)。
在夢里，他和一個穿著**雨衣的小男孩手拉手，在雨后的陽光下追逐著七彩的蜻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