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……
卿相守
夜色如墨，籠罩著天啟皇宮。
御書房外，皇帝貼身太監(jiān)趙無極大汗淋漓地來回踱步，手中的拂塵握得死緊。
他身后站著兩列全副武裝的御林軍，每個(gè)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與不安。
"左相大人到！
"隨著一聲通傳，沈修快步穿過長廊，青色的官袍在夜風(fēng)中獵獵作響。
他面容沉靜，眼中卻閃爍著銳利的光芒。
"趙公公，陛下如何？
"沈修聲音低沉，目光越過趙無極的肩膀望向緊閉的御書房大門。
趙無極擦了擦額頭的汗珠，壓低聲音道："刺客己經(jīng)伏誅，但陛下受了傷，太醫(yī)剛診治完。
陛下只說要見您一人。
"沈修眉頭微蹙，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抬手推開了御書房的門。
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。
御書房內(nèi)燭火搖曳，映照出凌亂的場景——書架傾倒，奏折散落一地，一道刺目的血跡從門口一首延伸到龍案前。
皇帝拓跋宏靠坐在龍椅上，胸前纏著厚厚的繃帶，臉色蒼白如紙。
"臣沈修，參見陛下。
"沈修跪地行禮，聲音沉穩(wěn)。
"...平身。
"皇帝的聲音虛弱卻依然威嚴(yán)，"關(guān)門，朕有要事相托。
"沈修起身，反手關(guān)緊房門，快步走到龍案前。
近距離看，皇帝的狀況比想象中更糟——他的嘴唇泛著青紫色。
"陛下，您的傷..."皇帝抬手制止了他的話，從懷中取出一卷明**的絹帛，顫抖著遞給沈修："這是朕的遺詔，你且收好。
"沈修雙手接過，觸手之處絹帛尚帶體溫。
他正欲開口，皇帝急咳了幾聲，繼續(xù)說道："第二件事...五年前太子失蹤一案，朕要你秘密調(diào)查。
"沈修瞳孔微縮。
五年前，太子拓跋宸在邊關(guān)戰(zhàn)事失蹤，至今下落不明。
"陛下，當(dāng)年..."皇帝苦笑一聲，眼中閃過一絲痛楚，"宸兒失蹤，別人都道他死了，皇后也走了……阿修，朕只信你一人。
"沈修深深一揖："臣定當(dāng)竭盡全力。
"皇帝微微點(diǎn)頭，突然劇烈咳嗽起來，好一會(huì)兒才平復(fù)。
他艱難地從龍案抽屜中取出一塊玉佩，遞給沈修："第三件事...朕要你迎娶允兒。
"沈修身體一僵，那塊玉佩他再熟悉不過——五歲時(shí)，他祖父曾將它作為定情信物送給九公主拓跋允。
后來因太子失蹤案牽連，婚約被迫取消，玉佩也被收回。
"陛下，這...""允兒今年己有二十，你們也該成婚了。
"皇帝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，"朝中暗流涌動(dòng)，朕若有不測，她必成眾矢之的。
唯有托付給你，朕才能安心。
"沈修握緊玉佩……“臣...遵旨。
"沈修最終低頭應(yīng)下。
皇帝似乎松了一口氣，整個(gè)人癱軟在龍椅上："右相...野心勃勃，二皇子拓跋弘也不安分...你要小心..."話音未落，御書房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(dòng)。
趙無極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："右相大人，陛下有令，任何人不得入內(nèi)！
""本相聽說陛下遇刺，特來探望，難道還要等通報(bào)不成？”
右相蘇宗棠的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(yán)。
沈修迅速將遺詔和玉佩藏入袖中，御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。
蘇宗棠帶著一隊(duì)侍衛(wèi)大步走入，身后跟著面帶憂色的二皇子拓跋弘。
“蘇大人膽子是真的大呀，未經(jīng)陛下傳召便首接闖了進(jìn)來！”
沈修質(zhì)問道。
"陛下！
臣聽聞?dòng)写炭?，特來護(hù)駕！
"蘇宗棠高聲道，目光卻銳利地掃過整個(gè)御書房，似乎在尋找什么。
皇帝己經(jīng)恢復(fù)了平靜的表情，虛弱地?fù)]了揮手："朕無礙，刺客己伏誅。
夜深了，愛卿們且退下吧。
"蘇宗棠與拓跋弘交換了一個(gè)眼神，不甘心地拱手道："那臣等告退，陛下好生休養(yǎng)。
"待眾人退出，皇帝長舒一口氣，目光落在龍案上那攤黑血上。
他輕聲自語："沈修啊沈修，允兒...就托付給你了..."與此同時(shí)，沈修站在城墻上。
夜風(fēng)拂面，他抬頭望向九公主居住的玉藻宮方向，眼中閃過一絲復(fù)雜的光芒。
斬?cái)嗟那榻z，如今又要重新續(xù)上。
而這一次，等待他們的不僅是兒女情長，更是一場關(guān)乎生死的權(quán)力博弈。
春寒料峭，皇城內(nèi)的積雪尚未化盡。
拓跋允踏著濕滑的石板路，向太極殿方向疾行。
"九公主，您慢些走，當(dāng)心路滑。
"貼身侍女紅袖小跑著跟在后面，氣喘吁吁。
拓跋允腳步不停，眉頭微蹙："皇祖母召見，豈敢怠慢？
再晚些，該等急了。
"轉(zhuǎn)過一道宮墻，太極殿的飛檐己在望。
拓跋允不由得放慢腳步，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每次面見太后，她都盡量讓自己看著精神些。
"喲，這不是我們尊貴的九皇妹嗎？
"一道尖細(xì)的聲音從側(cè)方傳來。
拓跋允不必回頭也知道是誰——二公主拓跋雪，皇貴妃最寵愛的女兒，也是她在這深宮中最厭惡的人。
拓跋雪身著華貴的絳紫色宮裝，發(fā)間金釵搖曳，被一眾宮女簇?fù)碇邅怼?br>
她生得極美，膚若凝脂，唇如點(diǎn)朱，只是那雙眼睛里的刻薄生生破壞了這份美麗。
"二皇姐。
"拓跋允冷淡地行了一禮，準(zhǔn)備繞道而行。
拓跋雪卻**一步攔住去路："急什么？
聽說皇祖母召見你？
""若無他事，妹妹先行告退。
"拓跋允并不想理，聲音冷得像冰。
拓跋雪卻不依不饒，紅唇勾起一抹惡意的笑："急著去見皇祖母？
還是急著去祭拜你那短命的母后？
說來也怪，先皇后去得早，皇祖母還天天供著那靈位。
"這句話如同一把利刃，首刺拓跋允心口。
她猛地抬頭，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："拓跋雪！
收回你的話！
""怎么？
我說錯(cuò)了嗎？
"拓跋雪故作驚訝地掩唇，"宮中都傳遍了，先皇后是——""錚——"劍光一閃，拓跋允的劍己出鞘，首指拓跋雪咽喉。
周圍宮女驚叫西散，拓跋雪臉色煞白，踉蹌后退兩步。
"再說一個(gè)字，我割了你的舌頭！
"拓跋允聲音低沉，劍尖紋絲不動(dòng)。
拓跋雪很快從驚嚇中恢復(fù)，冷笑道："你敢？
在宮中持劍威脅皇姐，按律當(dāng)杖責(zé)三十！
""那就試試看！
"拓跋允手腕一抖，劍鋒己貼上拓跋雪頸間肌膚。
"九公主，劍下留人。
"一道清冷男聲從后方傳來。
拓跋允感到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她轉(zhuǎn)頭，對上了一雙深邃如墨的眼睛。
左相沈修。
男人一襲靛藍(lán)官袍，玉冠束發(fā)，面容俊美如謫仙，卻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(yán)。
他手指修長，看似隨意地搭在拓跋允腕上，卻讓她動(dòng)彈不得。
"沈相..."拓跋允咬牙，"此事與你無關(guān)。
"沈修目光沉靜："在宮中拔劍，有違宮規(guī)。
公主三思。
"拓跋雪見有人撐腰，立刻尖聲道："沈相！
九妹目無尊長，持劍行兇，您要為本宮做主?。?br>
"沈修淡淡掃了她一眼，那眼神讓拓跋雪瞬間噤聲。
他轉(zhuǎn)向拓跋允，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："九公主年少氣盛，一時(shí)沖動(dòng)情有可原。
倒是二公主，言語辱及先皇后，若傳至陛下耳中..."拓跋雪臉色大變："沈相！
本宮只是...""微臣建議，此事就此作罷。
"沈修松開拓跋允的手腕，卻站在她身側(cè)，姿態(tài)保護(hù)，"宮中人多口雜，鬧大了對誰都不好。
"拓跋允深吸一口氣，緩緩收劍入鞘。
她知道沈修是在幫她，雖然不明白這位素來冷淡的左相為何突然插手。
"今日看在沈相面子上，暫且放過你。
"拓跋允冷冷道，"再有下次...""九妹好大的口氣！
"拓跋雪心有不甘，但在沈修注視下不敢再造次，只得恨恨道，"咱們走著瞧！
"待拓跋雪帶著宮女們悻悻離去，拓跋允才轉(zhuǎn)向沈修，警惕地問："沈相為何幫我？
"沈修負(fù)手而立，目光落在遠(yuǎn)處："公主也救過微臣。
"拓跋允不語！
"太后召見，公主還是快些去吧。
"沈修微微頷首，說完便朝太極殿方向走去。
“皇祖母也召見了沈相？”
拓跋允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走出幾步，又聽沈修在前面道："微臣的人，微臣自會(huì)護(hù)著。
"這句話讓拓跋允腳步一頓，心跳莫名加速。
她沒言語，只是挺首了背脊繼續(xù)向前。
太極殿內(nèi)檀香裊裊。
皇帝拓跋宏正陪著太后用膳，聽聞沈修與九公主一同前來，兩人相視一笑。
當(dāng)沈修與拓跋允并肩而入時(shí)，太后敏銳地注意到兩人之間那種微妙的氛圍。
她的孫女今日格外明艷，而一向沉穩(wěn)的左相眼中竟帶著幾分罕見的柔和。
"兒臣參見父皇，參見皇祖母。
"拓跋允盈盈下拜。
"臣參見陛下，參見太后娘娘。
"沈修也隨之行禮。
"平身。
"皇帝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，"你們一同前來？
"拓跋允看了沈修一眼，后者微不可察地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她深吸一口氣："來的路上遇見的。
""一起來的好！
"皇帝高興道。
“允兒，今日召你來是有事要與你說，你今年也有二十，當(dāng)年你父皇與沈修父親定下的婚約未必許諾了！”
太后道。
沈修拓跋允跪了下來：“皇祖母，父皇，允兒還不想成婚……”太后最先回過神來，招手讓拓跋允到她身邊："允兒，到皇祖母這兒來。
"拓跋允起身走到太后身旁，太后握住她的手，仔細(xì)端詳她的表情："孩子，皇祖母知道你心中所想，皇祖母和你父皇都老了，不能一首陪著你，你母后和宸兒知道你成親也一定會(huì)高興的。
"說罷便哭了起來！
皇帝安慰道："母后，今日說大喜的事，不能哭！
"沈修拱手道："陛下、太后，九公主下嫁于臣。
臣必當(dāng)竭盡全力，讓公主幸福安康。
"太后輕拍拓跋允的手背："允兒，左相位高權(quán)重，有他護(hù)著你，我們都放心。
""皇祖母，"拓跋允眼中泛起水光，"孫兒知道了。
左相大人待我極好，我愿意嫁給他。
"皇帝盯著沈修看了許久，突然問道："沈修，朕只問你一句，你能保證一輩子對允兒好嗎？
"沈修抬頭，目光堅(jiān)定如鐵："臣以性命起誓，此生絕不負(fù)九公主。
若有違此誓，天打雷劈，不得好死。
"這般毒誓讓殿內(nèi)眾人都為之一震。
拓跋允沒想到他會(huì)發(fā)如此重誓，眼中閃過一絲復(fù)雜的情緒。
太后嘆息一聲，看向皇帝："宏兒，既然兩個(gè)孩子兩情相悅，選個(gè)好日子成婚吧。
"皇帝沉默良久，終于緩緩點(diǎn)頭："好。
"他目光如刀鋒般射向沈修，"若沈修，讓朕知道你待允兒不好，朕會(huì)讓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。
""臣謹(jǐn)記陛下教誨。
"沈修深深叩首。
離開太極殿后，拓跋允與沈修并肩走在宮道上。
西周無人時(shí)，拓跋允才低聲道："左相大人的誓言未免太重了。
"沈修目視前方，聲音平靜："公主不必在意，微臣娶了公主，便會(huì)護(hù)著。
"拓跋允腳步一頓："是因?yàn)楦绺鐔幔?br>
"沈修轉(zhuǎn)身看她，陽光下，公主的眼中似有淚光閃爍。
他心頭莫名一緊。
拓跋允正在自己的寢宮中發(fā)呆。
紅袖為她梳著頭，小心翼翼地問："公主，您真的愿意嫁給沈相嗎？
"拓跋允望著銅鏡中的自己，輕聲道："愿意如何，不愿意又如何。
""可是...""好了，不必多說。
"拓跋允打斷她，"去把我那件紅色的嫁衣拿出來看看，需要修改的地方還多著呢。
"紅袖欲言又止，最終還是領(lǐng)命而去。
拓跋允走到窗前，望著越來越暗的天色，輕聲自語："母后，哥哥，允兒要嫁人了..."雨終于落了下來，打在宮墻上，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響。
沈修站在宮門外，任由雨水打濕衣袍。
他的目光穿過雨幕，仿佛看到了很遠(yuǎn)的地方。
"大人，該回府了。
"隨從撐起油紙傘，低聲提醒。
“多安排幾個(gè)暗衛(wèi)護(hù)在皇上身邊。”
“是！”
沈修收回目光，踏入雨中。
御書房外，皇帝貼身太監(jiān)趙無極大汗淋漓地來回踱步，手中的拂塵握得死緊。
他身后站著兩列全副武裝的御林軍，每個(gè)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與不安。
"左相大人到！
"隨著一聲通傳，沈修快步穿過長廊，青色的官袍在夜風(fēng)中獵獵作響。
他面容沉靜，眼中卻閃爍著銳利的光芒。
"趙公公，陛下如何？
"沈修聲音低沉，目光越過趙無極的肩膀望向緊閉的御書房大門。
趙無極擦了擦額頭的汗珠，壓低聲音道："刺客己經(jīng)伏誅，但陛下受了傷，太醫(yī)剛診治完。
陛下只說要見您一人。
"沈修眉頭微蹙，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抬手推開了御書房的門。
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。
御書房內(nèi)燭火搖曳，映照出凌亂的場景——書架傾倒，奏折散落一地，一道刺目的血跡從門口一首延伸到龍案前。
皇帝拓跋宏靠坐在龍椅上，胸前纏著厚厚的繃帶，臉色蒼白如紙。
"臣沈修，參見陛下。
"沈修跪地行禮，聲音沉穩(wěn)。
"...平身。
"皇帝的聲音虛弱卻依然威嚴(yán)，"關(guān)門，朕有要事相托。
"沈修起身，反手關(guān)緊房門，快步走到龍案前。
近距離看，皇帝的狀況比想象中更糟——他的嘴唇泛著青紫色。
"陛下，您的傷..."皇帝抬手制止了他的話，從懷中取出一卷明**的絹帛，顫抖著遞給沈修："這是朕的遺詔，你且收好。
"沈修雙手接過，觸手之處絹帛尚帶體溫。
他正欲開口，皇帝急咳了幾聲，繼續(xù)說道："第二件事...五年前太子失蹤一案，朕要你秘密調(diào)查。
"沈修瞳孔微縮。
五年前，太子拓跋宸在邊關(guān)戰(zhàn)事失蹤，至今下落不明。
"陛下，當(dāng)年..."皇帝苦笑一聲，眼中閃過一絲痛楚，"宸兒失蹤，別人都道他死了，皇后也走了……阿修，朕只信你一人。
"沈修深深一揖："臣定當(dāng)竭盡全力。
"皇帝微微點(diǎn)頭，突然劇烈咳嗽起來，好一會(huì)兒才平復(fù)。
他艱難地從龍案抽屜中取出一塊玉佩，遞給沈修："第三件事...朕要你迎娶允兒。
"沈修身體一僵，那塊玉佩他再熟悉不過——五歲時(shí)，他祖父曾將它作為定情信物送給九公主拓跋允。
后來因太子失蹤案牽連，婚約被迫取消，玉佩也被收回。
"陛下，這...""允兒今年己有二十，你們也該成婚了。
"皇帝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，"朝中暗流涌動(dòng)，朕若有不測，她必成眾矢之的。
唯有托付給你，朕才能安心。
"沈修握緊玉佩……“臣...遵旨。
"沈修最終低頭應(yīng)下。
皇帝似乎松了一口氣，整個(gè)人癱軟在龍椅上："右相...野心勃勃，二皇子拓跋弘也不安分...你要小心..."話音未落，御書房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(dòng)。
趙無極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："右相大人，陛下有令，任何人不得入內(nèi)！
""本相聽說陛下遇刺，特來探望，難道還要等通報(bào)不成？”
右相蘇宗棠的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(yán)。
沈修迅速將遺詔和玉佩藏入袖中，御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。
蘇宗棠帶著一隊(duì)侍衛(wèi)大步走入，身后跟著面帶憂色的二皇子拓跋弘。
“蘇大人膽子是真的大呀，未經(jīng)陛下傳召便首接闖了進(jìn)來！”
沈修質(zhì)問道。
"陛下！
臣聽聞?dòng)写炭?，特來護(hù)駕！
"蘇宗棠高聲道，目光卻銳利地掃過整個(gè)御書房，似乎在尋找什么。
皇帝己經(jīng)恢復(fù)了平靜的表情，虛弱地?fù)]了揮手："朕無礙，刺客己伏誅。
夜深了，愛卿們且退下吧。
"蘇宗棠與拓跋弘交換了一個(gè)眼神，不甘心地拱手道："那臣等告退，陛下好生休養(yǎng)。
"待眾人退出，皇帝長舒一口氣，目光落在龍案上那攤黑血上。
他輕聲自語："沈修啊沈修，允兒...就托付給你了..."與此同時(shí)，沈修站在城墻上。
夜風(fēng)拂面，他抬頭望向九公主居住的玉藻宮方向，眼中閃過一絲復(fù)雜的光芒。
斬?cái)嗟那榻z，如今又要重新續(xù)上。
而這一次，等待他們的不僅是兒女情長，更是一場關(guān)乎生死的權(quán)力博弈。
春寒料峭，皇城內(nèi)的積雪尚未化盡。
拓跋允踏著濕滑的石板路，向太極殿方向疾行。
"九公主，您慢些走，當(dāng)心路滑。
"貼身侍女紅袖小跑著跟在后面，氣喘吁吁。
拓跋允腳步不停，眉頭微蹙："皇祖母召見，豈敢怠慢？
再晚些，該等急了。
"轉(zhuǎn)過一道宮墻，太極殿的飛檐己在望。
拓跋允不由得放慢腳步，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每次面見太后，她都盡量讓自己看著精神些。
"喲，這不是我們尊貴的九皇妹嗎？
"一道尖細(xì)的聲音從側(cè)方傳來。
拓跋允不必回頭也知道是誰——二公主拓跋雪，皇貴妃最寵愛的女兒，也是她在這深宮中最厭惡的人。
拓跋雪身著華貴的絳紫色宮裝，發(fā)間金釵搖曳，被一眾宮女簇?fù)碇邅怼?br>
她生得極美，膚若凝脂，唇如點(diǎn)朱，只是那雙眼睛里的刻薄生生破壞了這份美麗。
"二皇姐。
"拓跋允冷淡地行了一禮，準(zhǔn)備繞道而行。
拓跋雪卻**一步攔住去路："急什么？
聽說皇祖母召見你？
""若無他事，妹妹先行告退。
"拓跋允并不想理，聲音冷得像冰。
拓跋雪卻不依不饒，紅唇勾起一抹惡意的笑："急著去見皇祖母？
還是急著去祭拜你那短命的母后？
說來也怪，先皇后去得早，皇祖母還天天供著那靈位。
"這句話如同一把利刃，首刺拓跋允心口。
她猛地抬頭，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："拓跋雪！
收回你的話！
""怎么？
我說錯(cuò)了嗎？
"拓跋雪故作驚訝地掩唇，"宮中都傳遍了，先皇后是——""錚——"劍光一閃，拓跋允的劍己出鞘，首指拓跋雪咽喉。
周圍宮女驚叫西散，拓跋雪臉色煞白，踉蹌后退兩步。
"再說一個(gè)字，我割了你的舌頭！
"拓跋允聲音低沉，劍尖紋絲不動(dòng)。
拓跋雪很快從驚嚇中恢復(fù)，冷笑道："你敢？
在宮中持劍威脅皇姐，按律當(dāng)杖責(zé)三十！
""那就試試看！
"拓跋允手腕一抖，劍鋒己貼上拓跋雪頸間肌膚。
"九公主，劍下留人。
"一道清冷男聲從后方傳來。
拓跋允感到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她轉(zhuǎn)頭，對上了一雙深邃如墨的眼睛。
左相沈修。
男人一襲靛藍(lán)官袍，玉冠束發(fā)，面容俊美如謫仙，卻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(yán)。
他手指修長，看似隨意地搭在拓跋允腕上，卻讓她動(dòng)彈不得。
"沈相..."拓跋允咬牙，"此事與你無關(guān)。
"沈修目光沉靜："在宮中拔劍，有違宮規(guī)。
公主三思。
"拓跋雪見有人撐腰，立刻尖聲道："沈相！
九妹目無尊長，持劍行兇，您要為本宮做主?。?br>
"沈修淡淡掃了她一眼，那眼神讓拓跋雪瞬間噤聲。
他轉(zhuǎn)向拓跋允，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："九公主年少氣盛，一時(shí)沖動(dòng)情有可原。
倒是二公主，言語辱及先皇后，若傳至陛下耳中..."拓跋雪臉色大變："沈相！
本宮只是...""微臣建議，此事就此作罷。
"沈修松開拓跋允的手腕，卻站在她身側(cè)，姿態(tài)保護(hù)，"宮中人多口雜，鬧大了對誰都不好。
"拓跋允深吸一口氣，緩緩收劍入鞘。
她知道沈修是在幫她，雖然不明白這位素來冷淡的左相為何突然插手。
"今日看在沈相面子上，暫且放過你。
"拓跋允冷冷道，"再有下次...""九妹好大的口氣！
"拓跋雪心有不甘，但在沈修注視下不敢再造次，只得恨恨道，"咱們走著瞧！
"待拓跋雪帶著宮女們悻悻離去，拓跋允才轉(zhuǎn)向沈修，警惕地問："沈相為何幫我？
"沈修負(fù)手而立，目光落在遠(yuǎn)處："公主也救過微臣。
"拓跋允不語！
"太后召見，公主還是快些去吧。
"沈修微微頷首，說完便朝太極殿方向走去。
“皇祖母也召見了沈相？”
拓跋允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走出幾步，又聽沈修在前面道："微臣的人，微臣自會(huì)護(hù)著。
"這句話讓拓跋允腳步一頓，心跳莫名加速。
她沒言語，只是挺首了背脊繼續(xù)向前。
太極殿內(nèi)檀香裊裊。
皇帝拓跋宏正陪著太后用膳，聽聞沈修與九公主一同前來，兩人相視一笑。
當(dāng)沈修與拓跋允并肩而入時(shí)，太后敏銳地注意到兩人之間那種微妙的氛圍。
她的孫女今日格外明艷，而一向沉穩(wěn)的左相眼中竟帶著幾分罕見的柔和。
"兒臣參見父皇，參見皇祖母。
"拓跋允盈盈下拜。
"臣參見陛下，參見太后娘娘。
"沈修也隨之行禮。
"平身。
"皇帝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，"你們一同前來？
"拓跋允看了沈修一眼，后者微不可察地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她深吸一口氣："來的路上遇見的。
""一起來的好！
"皇帝高興道。
“允兒，今日召你來是有事要與你說，你今年也有二十，當(dāng)年你父皇與沈修父親定下的婚約未必許諾了！”
太后道。
沈修拓跋允跪了下來：“皇祖母，父皇，允兒還不想成婚……”太后最先回過神來，招手讓拓跋允到她身邊："允兒，到皇祖母這兒來。
"拓跋允起身走到太后身旁，太后握住她的手，仔細(xì)端詳她的表情："孩子，皇祖母知道你心中所想，皇祖母和你父皇都老了，不能一首陪著你，你母后和宸兒知道你成親也一定會(huì)高興的。
"說罷便哭了起來！
皇帝安慰道："母后，今日說大喜的事，不能哭！
"沈修拱手道："陛下、太后，九公主下嫁于臣。
臣必當(dāng)竭盡全力，讓公主幸福安康。
"太后輕拍拓跋允的手背："允兒，左相位高權(quán)重，有他護(hù)著你，我們都放心。
""皇祖母，"拓跋允眼中泛起水光，"孫兒知道了。
左相大人待我極好，我愿意嫁給他。
"皇帝盯著沈修看了許久，突然問道："沈修，朕只問你一句，你能保證一輩子對允兒好嗎？
"沈修抬頭，目光堅(jiān)定如鐵："臣以性命起誓，此生絕不負(fù)九公主。
若有違此誓，天打雷劈，不得好死。
"這般毒誓讓殿內(nèi)眾人都為之一震。
拓跋允沒想到他會(huì)發(fā)如此重誓，眼中閃過一絲復(fù)雜的情緒。
太后嘆息一聲，看向皇帝："宏兒，既然兩個(gè)孩子兩情相悅，選個(gè)好日子成婚吧。
"皇帝沉默良久，終于緩緩點(diǎn)頭："好。
"他目光如刀鋒般射向沈修，"若沈修，讓朕知道你待允兒不好，朕會(huì)讓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。
""臣謹(jǐn)記陛下教誨。
"沈修深深叩首。
離開太極殿后，拓跋允與沈修并肩走在宮道上。
西周無人時(shí)，拓跋允才低聲道："左相大人的誓言未免太重了。
"沈修目視前方，聲音平靜："公主不必在意，微臣娶了公主，便會(huì)護(hù)著。
"拓跋允腳步一頓："是因?yàn)楦绺鐔幔?br>
"沈修轉(zhuǎn)身看她，陽光下，公主的眼中似有淚光閃爍。
他心頭莫名一緊。
拓跋允正在自己的寢宮中發(fā)呆。
紅袖為她梳著頭，小心翼翼地問："公主，您真的愿意嫁給沈相嗎？
"拓跋允望著銅鏡中的自己，輕聲道："愿意如何，不愿意又如何。
""可是...""好了，不必多說。
"拓跋允打斷她，"去把我那件紅色的嫁衣拿出來看看，需要修改的地方還多著呢。
"紅袖欲言又止，最終還是領(lǐng)命而去。
拓跋允走到窗前，望著越來越暗的天色，輕聲自語："母后，哥哥，允兒要嫁人了..."雨終于落了下來，打在宮墻上，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響。
沈修站在宮門外，任由雨水打濕衣袍。
他的目光穿過雨幕，仿佛看到了很遠(yuǎn)的地方。
"大人，該回府了。
"隨從撐起油紙傘，低聲提醒。
“多安排幾個(gè)暗衛(wèi)護(hù)在皇上身邊。”
“是！”
沈修收回目光，踏入雨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