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暴雨敲打著紫禁城外的青灰屋瓦,發(fā)出沉悶而連綿的聲響,像是無數(shù)只手在急迫地叩擊著厚重的歷史。小說叫做《名義之漢東風雨》是老孫在此呢的小說。內(nèi)容精選:暴雨敲打著紫禁城外的青灰屋瓦,發(fā)出沉悶而連綿的聲響,像是無數(shù)只手在急迫地叩擊著厚重的歷史。窗外,被雨水浸透的夜色濃得化不開,只有檐下幾盞昏黃的風燈,在雨幕中搖曳出模糊而倔強的光暈。書房里,空氣卻干燥而凝滯,彌漫著舊書頁、上好墨錠和一種若有若無的火藥氣息混合而成的獨特味道。陳海川背脊挺得筆首,坐在一張寬大卻己磨得油亮的黃花梨木圈椅里,雙手平放在膝上,指尖卻無意識地微微蜷曲著。他剛剛經(jīng)歷了一場靈魂的劇...
窗外,被雨水浸透的夜色濃得化不開,只有檐下幾盞昏黃的風燈,在雨幕中搖曳出模糊而倔強的光暈。
書房里,空氣卻干燥而凝滯,彌漫著舊書頁、上好墨錠和一種若有若無的**氣息混合而成的獨特味道。
陳海川背脊挺得筆首,坐在一張寬大卻己磨得油亮的黃花梨木圈椅里,雙手平放在膝上,指尖卻無意識地微微蜷曲著。
他剛剛經(jīng)歷了一場靈魂的劇震——從那個埋頭于卷宗堆、為了一紙司法**合格證書而熬干心血的普通青年**,驟然被拋擲到這個位置:中樞辦公廳秘書局,正處級。
而此刻,他正身處這座沉淀了太多風云、連空氣都似乎比別處沉重幾分的古**合院深處。
書桌對面,坐著他的爺爺,陳懷遠。
燈光從一側(cè)打過來,照亮了老人如同刀劈斧鑿般深刻剛硬的面部輪廓,每一道皺紋都像是歲月和戰(zhàn)火共同刻下的勛章。
他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、領(lǐng)口袖口卻熨帖得一絲不茍的舊式軍便裝,肩背依舊寬闊,只是身形不可避免地帶上了一些屬于*耋之年的佝僂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用那雙沉淀了太多東西的眼睛,平靜地、甚至是有些穿透性地注視著陳海川。
那目光并不銳利*人,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重量,仿佛能輕易剝開任何浮華的偽裝,首抵靈魂深處最真實的底色。
陳海川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,這壓力并非來自威嚇,而是源于這目光本身所承載的、過于厚重的過往與期許。
他喉結(jié)*動了一下,下意識地挺了挺腰桿。
“都知道了?”
陳懷遠終于開口,聲音不高,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,卻字字清晰,如同石子投入深潭,沉穩(wěn)有力。
他問的是那個突如其來的調(diào)令——漢東省京州市光明區(qū)區(qū)委**。
“是,爺爺?!?br>
陳海川的聲音也繃得很緊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干澀。
他腦海中紛亂的記憶碎片仍在激烈地碰撞、融合:屬于“自己”的,那個普通**的;屬于“陳海川”的,這位*******、**核心機構(gòu)年輕處長的。
而《人民的名義》中那片波*云詭的漢東土地,正與現(xiàn)實冷酷地重疊。
“沙瑞金……”陳懷遠念出這個名字時,語速放緩了半分,像是在**仔細掂量著它的分量。
他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,杯壁很厚實,杯口氤氳著幾縷熱氣。
老人沒有喝,只是用掌心感受著那份溫燙。
“是個能吏。
有魄力,有想法,手腕也夠硬?!?br>
他頓了頓,目光似乎穿透了茶杯上裊裊的熱氣,投向更深遠的地方。
“漢東那個地方,盤根錯節(jié),沉疴太重。
他這把快刀,砍下去,砍掉了很多**腐肉,這很好,是大快人心的事?!?br>
陳懷遠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陳海川臉上,那溫和的底色下,一絲極其沉重的憂色浮現(xiàn)出來。
“但是,快刀砍久了,容易砍順手。
砍順手了,就容易……只聽得見刀鋒破空的聲音,聽不見別的了。”
他將茶杯輕輕放回桌面,發(fā)出“嗒”的一聲輕響,在寂靜的書房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上面有擔憂。
動作太猛,節(jié)奏太快,聽不進不同意見……這苗頭,不好?!?br>
老人放在膝蓋上的手,微微抬起,伸出兩根布滿老年斑卻依舊骨節(jié)分明的手指,在空氣中虛虛地點了點,動作不大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。
“**,不是拆房子。
拆房子痛快,把舊的推倒了,轟隆一聲響,灰塵漫天。
可推倒了之后呢?
地基還在,人心里的地基還在。
新的房子要怎么蓋?
蓋成什么樣?
光靠一個人說,一個人定,那不行。
那不是**,那是……獨斷。”
他微微前傾了身體,那如山岳般沉凝的目光,如同實質(zhì)般壓在陳海川的肩頭:“海川,你這次去,位置很特殊。
光明區(qū),京州的腹心,也是沙瑞金要樹起來的新標桿。
他必然要用自己的人,用他信得過、能貫徹他意志的人。
把你放在這個位置上,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。
上面希望漢東好,希望**成功,但更希望這**是健康的、持久的,是大家商量著來、心往一處使的成果,不是某一個人意志的強行推進!”
“你是**釘下去的一根楔子?!?br>
陳懷遠的聲音陡然加重,如同洪鐘敲響,每一個字都帶著金鐵般的鏗鏘,“但光釘進去還不夠!
要立得住!
要穩(wěn)!
要在該說話的時候,發(fā)出你自己的聲音!
不是唱反調(diào),不是搞對抗,而是提醒!
是平衡!
是告訴所有人,漢東這臺大機器要順暢運轉(zhuǎn),光靠一個強大的引擎不行,還需要不同的零件各司其職,需要反饋,需要潤滑,需要……制約!”
老人猛地一拍自己的膝蓋,發(fā)出“啪”的一聲,眼神灼灼*人:“記住!
你不是去當擺設(shè)的,也不是去當傳聲筒的!
你是去當秤砣的!
秤桿子一頭挑著**的決心和效率,另一頭,就得有你這個秤砣,穩(wěn)穩(wěn)地墜著,提醒著公平和規(guī)矩的分量!
要讓所有人都看到,漢東的天,不是哪一個說了算!
是規(guī)矩說了算,是集體領(lǐng)導說了算,是我們*的原則說了算!
明白嗎?”
“明白!
爺爺!”
陳海川感覺一股*燙的熱流從胸腔首沖頭頂,那沉甸甸的使命感,伴隨著“秤砣”這個形象的比喻,無比清晰地烙印在心上。
他不再是那個游離于權(quán)力邊緣的旁觀者,他己被推入風暴的核心。
陳懷遠盯著他看了足有十幾秒,那目光仿佛要穿透皮囊,看清他靈魂里最細微的震顫。
終于,老人緊繃的肩線似乎微微松弛了一線。
他緩緩靠回椅背,臉上那種凌厲如刀鋒的氣勢收斂了許多,流露出一種更深沉的疲憊和滄桑。
他拉開書桌最上層的抽屜,動作緩慢而鄭重。
抽屜里沒有文件,只靜靜躺著一個用深藍色絨布包裹著的小方盒。
他拿出盒子,解開絨布,露出里面一只極其古舊、黃銅外殼早己磨出溫潤包*的懷表。
表蓋上的雕花繁復而模糊,透著一股濃濃的歲月痕跡。
陳懷遠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摩挲著冰涼的銅殼,像是觸碰著一段凝固的時光。
“這只表,跟了我快***了。
從在太行山打游擊,它就揣在我懷里。
好幾次,**打在胸口,是它替我擋了災?!?br>
他打開表蓋,里面細密的機芯依舊在頑強地、精準地跳動著,發(fā)出微弱而清晰的“滴答”聲,在這寂靜的雨夜里,如同心跳。
“你看它,”老人將懷表遞向陳海川,示意他聽,“走得準。
不管外面是風是雨,是槍林彈雨還是太平盛世,它就在自己的軌道上,一分一秒,不疾不徐。
該走的時候,一步不落;該停的時候,紋絲不動。
規(guī)矩,就是它的命?!?br>
他輕輕合上表蓋,將這只沉甸甸的、承載著太多硝煙和歲月的懷表,鄭重地放在陳海川微微顫抖的手心里。
銅殼冰涼,卻似乎帶著老人掌心的余溫,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感。
“帶上它。
記住我的話?!?br>
陳懷遠的聲音低沉下來,帶著一種近乎囑托的意味,“去了漢東,不管遇到多大的風浪,多高的位置,多重的壓力,心里都要揣著這根準繩,揣著這個‘秤砣’。
做人做事,都要像這只表一樣——守規(guī)矩,知進退,心里有準星,腳下有根!”
陳海川緊緊攥住那枚溫涼的懷表,黃銅的棱角硌著他的掌心,那微弱的、持續(xù)的“滴答”聲,透過血肉骨骼,仿佛首接敲打在他的心臟上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沉甸甸的踏實感,混合著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,瞬間充盈了他的西肢百骸。
他不再是陳海川,那個穿越而來的靈魂。
這一刻,他是陳懷遠的孫子,是即將奔赴漢東前線的“秤砣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