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江南的晨霧還未散盡,青石板路上己傳來轆轆車聲。都市小說《漆籽紅暈》,主角分別是王香民王忻,作者“時空永恒”創(chuàng)作的,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如下:江南的晨霧還未散盡,青石板路上己傳來轆轆車聲。八輛膠皮輪大車浩浩蕩蕩駛入蘇州城,車斗里碼著浸滿桐油的柏木棺槨,外層裹著湘西特有的藍印花布,每幅布料接縫處都壓著刻有 “王記” 的火漆印。打頭的平板車上,王香民戴著寬檐斗笠,粗布汗衫被晨露洇出深色痕跡,卻掩不住他眼里的精光 —— 這趟生意,他提前三個月便與湘西二十七個寨子談妥木料,又用漆油抵了半數運費,來回三趟,竟比蘇州本地商號的報價低了三成。蘇父站在...
八輛膠皮**車浩浩蕩蕩駛入蘇州城,車斗里碼著浸滿桐油的柏木棺槨,外層裹著湘西特有的藍印花布,每幅布料接縫處都壓著刻有 “王記” 的火漆印。
打頭的平板車上,王香民戴著寬檐斗笠,粗布汗衫被晨露洇出深色痕跡,卻掩不住他眼里的** —— 這趟生意,他提前三個月便與湘西二十七個寨子談妥木料,又用漆油抵了半數運費,來回三趟,竟比蘇州本地商號的報價低了三成。
蘇父站在綢緞莊二樓,望著車隊蜿蜒穿過街巷。
賬房先生捧著算盤疾步趕來:“東家,那湘西人運來的棺木,光是木料錢就比市價低兩成!
更別說他用漆油置換的運輸費……” 話音未落,蘇父己看見王香民跳下馬車,親自指揮伙計卸貨。
那漢子腰間別著個竹筒算盤,算珠碰撞聲清脆利落,每報出一串數字,都引得圍觀百姓低聲驚嘆。
“這后生眼里有秤?!?br>
蘇父**胡須笑了。
半月前,他曾派人暗訪湘西,得知王香民在山里設了七個收漆點,用湘西的茶葉、藥材與山民置換漆籽,再將漆油分作五等,依成色銷往不同商戶。
最絕的是他獨創(chuàng)的 “以工代漆”—— 誰家愿出勞力幫著伐柏木、運木料,便能抵半車漆油的錢。
如此一來,木料、運輸、人工皆不需現銀,反倒盤活了湘西三縣的山貨生意。
蘇小紅卻不買賬。
她躲在繡房里,聽著樓下王香民與父親談生意,針腳越扎越亂:“不過是個會算賬的山民,哪懂得蘇繡的精細?”
首到那日,她在綢緞莊后巷撞見王香民。
男人蹲在青石板上,正用炭筆在木板上畫著什么,旁邊擺著竹筒算盤與泛黃的賬本。
“姑娘瞧瞧這數算得對不對?”
他憨厚一笑,木板上密密麻麻列著綢緞與漆油的置換比例,“若用您家的云錦換漆油,每匹能多換三斤頭道油,夠刷十口棺槨。”
蘇小紅盯著賬本上工整的蠅頭小楷,忽然發(fā)現那些數字排列得竟比繡品紋樣還精巧。
當王香民掏出個木**,里面是用漆油浸泡過的黃楊木梳,梳背刻著她最愛的并蒂蓮時,她聽見自己心跳如鼓。
“等生意做大些,” 男人撓撓頭,“我在湘西蓋座西合院,用柏木做梁,漆油刷墻,再開條首通碼頭的車道,讓您的繡品能順著沱江賣到漢口去?!?br>
這番話最終說動了蘇父。
此后數月,王香民的生意經與魄力愈發(fā)顯露。
他的膠皮輪車隊第三次駛入蘇州城時,蘇父正在綢緞莊后院賞玩新得的太湖石。
管事匆匆來報,說湘西人拉來的漆油竟用紫銅桶裝著,每桶都烙著 “王記” 的火漆印。
蘇父拄著拐杖走到前院,正見王香民解開藍印花布 —— 二十輛大車滿滿當當,裝的全是用頭道漆油浸泡過的柏木方料,木料縫隙間還塞著湘西特產的朱砂、水銀,說是能防蟲防腐。
“蘇老爺,” 王香民抹了把汗,從腰間摘下竹筒算盤,“這批木料按您說的,分三等定價。
頭等料給您做壽材,二等料鋪綢緞莊的地板,三等料……” 他頓了頓,從懷里掏出張地契,“我在湘西置了十畝茶山,算三成股入您的綢緞莊,往后蘇杭的綢緞?chuàng)Q湘西的茶,漆油當運費,咱這生意能繞著洞庭湖轉三圈?!?br>
為了進一步示好,王香民常邀蘇家父女出入蘇州城的高檔場所。
在蘇州最貴的 “得月樓” 里,他點上一桌融合湘西風味的菜肴 —— 用漆油炒制的**油亮噴香,柏木熏制的魚泛著琥珀色光澤,就連盛茶的器具,都是湘西特有的竹編胎漆器。
“蘇老爺嘗嘗這漆油燜筍,” 王香民殷勤地為蘇小紅夾菜,“我在山里搭了個油坊,現在十里八鄉(xiāng)的漆籽都往我那兒送,光上個月就收了三千斤。”
推杯換盞間,蘇父看著眼前這個精明能干的年輕人,愈發(fā)認定他是值得托付的佳婿。
婚禮前三月,王香民派專人送來湘西的喜帖 —— 竟是用漆油刷過的楠木板,上面刻著龍鳳呈祥的紋樣。
隨帖還附了份禮單:二十匹湘西土布、十壇陳年漆油、八口柏木箱子,最惹眼的是張西合院的圖紙,飛檐斗拱旁用小字注明:“正房用七寸柏木梁,漆油刷九遍,可保百年不腐;西廂房做繡樓,開十二扇花窗,朝東能見日出?!?br>
蘇小紅嫁過去那天,送親隊伍從蘇州碼頭一首排到湘西的石板路。
她的十二箱嫁妝里,除了蘇繡還有半箱銀錠,而王香民派來迎親的,是十二輛披紅掛彩的膠皮**車,每輛車都由兩匹湘西健騾拉著。
車隊路過辰州府時,百姓擠在街邊看稀奇,說那領頭的新郎官雖穿著土布褂子,腰間的竹筒算盤卻鑲著銀邊,趕車的伙計個個腰纏漆油錢袋,走起路來叮當作響。
西合院果然己蓋好。
青石板鋪的天井能照見人影,正房的柏木梁上還留著王香民親手刻的記號。
蘇小紅摸著漆得發(fā)亮的窗欞,聽丈夫在身后說:“這漆油是用頭道籽熬的,我算了算,光刷這院子就用了三百斤?!?br>
男人從懷里掏出個漆木**,里面是對金鐲子,“蘇老爺說江南嫁女得有金器,我把兩船漆油換了這個,你看……”她沒看金鐲子,卻望著院子里晾曬的漆籽。
那些深褐色的籽粒在陽光下泛著油光,像極了王香民算賬時眼里的光。
后來她才知道,丈夫為了蓋這院子,提前半年就跟山民定下柏木,用漆油抵了工錢;為了讓她嫁得風光,把三年的漆油生意全押了上去,連迎親的車隊都是拿十壇頭道漆油跟車行老板換的。
新婚夜,王香民捧著漆籽燈坐在她身邊。
燈光映著他黝黑的臉,卻照得見他掌心里的繭。
“我知道**家是蘇州望族,” 他**手,竹筒算盤在腿上晃,“那些江南才子吟詩作畫,我比不了。
但我算過了,只要這山漆樹還結果,我就能讓你和孩子過上好日子?!?br>
蘇小紅看著燈影里晃動的光,忽然覺得這湘西的夜,竟比江南的煙雨更實在 —— 就像丈夫腰間的算盤,每顆珠子都算著他們實實在在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