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楔子
重生之蝕月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江浸月死了！
終于死了，蒼天有眼！”
蒼梧山一役血染殘陽，這消息便似燎原野火席卷中原。
不過三日，從世家子弟到街頭百姓，處處都在傳頌西大世家聯(lián)手誅殺魔女的壯舉。
……十年后，這場戰(zhàn)役倒沒了當(dāng)年的可怕，成了大街小巷所有人的談資。
茶寮里說書人將醒木拍得震天響：“列位可知，那妖女活著的時候生啖人肉時，額間墮仙紋紅得滴血......九霄仙子當(dāng)年當(dāng)真隕落了？”
青衣書生攥緊茶盞，“十年前她劍挑武林盟時何等風(fēng)采......風(fēng)采？
哼哼……那魔女也配……”鄰座刀客冷笑一聲，“列位可別忘了，那妖女為修習(xí)血蠱經(jīng)那等邪術(shù)，可是活剖了瑯琊王氏三百童男童女煉藥，早就走火入魔了，要我說各位正道之士早該千刀萬剮了她！
早該死了，何必等到如今?！?br>
一“正義之士”將掌中的瓷盞捏成齏粉，“倒是她那師姐林銜青，自詡名門，既早知師妹入魔，何苦等到她真走火入魔那日才動手？”
酒旗在暮色里翻卷，說書人刻意壓低嗓音：“諸位可聽說，最后是謝家那位繼承人......”……回憶穿梭十年，那年武林盟主收到飛鴿密卷，上寫道：“巳時三刻，瑯琊林氏少主率西象陣攻破蒼梧山結(jié)界，親手殺了魔女，而魔女馭使的尸傀突然倒戈，疑是謝家那位明月公子用美**之所致......”……十年后江南謝氏，璇璣閣內(nèi)，謝硯舟擦拭著淬毒千機弩，月光淌過眉間朱砂。
鎏金籠中鎖著半片染血衣角，羅剎鳥在籠外焦躁盤旋。
青年撫過冰弦琴上暗紋：“浸月，十年了......咳咳……我的身體沒有第二個十年了……”可瑯琊林氏早己變了天，聽說那新任宗主每晚都受夢魘折磨。
“......阿姐，我好冷呀，為什么要騙我，可是我每天都在這無盡煉獄受萬蠱噬心之痛，但卻不及當(dāng)年蒼梧山巔你那一劍的痛。
你為什么不念姐妹之情，阿姐......”每日夢魘醒來，衣角總是被淚水浸透。
她每天都念往生經(jīng)，不知是讓自己心安，還是讓她魂安。
……一酒館內(nèi)，無聊的人們聊得興起。
“聽說沒？
魔女被刺臨死前捏碎了鎖魂玉！
那可是鎖魂玉呀，有它可控制尸傀……”**漢子神秘兮兮比劃，“林宗主也慘，和魔女大戰(zhàn)三百回合，最后一劍獲勝，嘔血三升，至今閉關(guān)不出......可是如今太白犯斗，熒惑守心。
西南瘴氣中隱現(xiàn)那魔女頭上的墮仙紋……”說書**笑，當(dāng)然無人知道當(dāng)年真相，都是談資罷了。
風(fēng)卷起褪色的誅魔榜，十載春秋倏忽而過。
唯有蒼梧山巔一百零八尊鎮(zhèn)魂碑，在雨中泛著詭艷紅光。
更夫敲著梆子走過長街……忽見朱樓飛檐上立著道窈窕虛影游離，額間一抹殘紅似將未將......……瑯琊林氏，林銜青攥著半枚鎖魂玉踏進宗祠。
祠堂里掛著的玄鐵甲胄上好似還凝著蒼梧山的血霧，供案上并列三盞長明燈，不知在為誰引魂。
她伸手去碰琉璃長明燈，火苗突然躥出朵青色蓮花。
“浸月......你還恨阿姐嗎？”
喉間溢出的哽咽驚醒了檐角銅鈴，冷風(fēng)粼粼，刺痛了林銜青的心。
她為她超度十年，這寒氣一首未散，還是不肯原諒她嗎？
“阿姐你看，我找到了河圖洛書殘卷！”
少女鬢角還沾著晨露，獻(xiàn)寶似的展開泛黃絹帛。
“只要我能練成里面的血經(jīng)蠱，定能以毒攻毒，解你經(jīng)脈之毒......胡鬧！”
她劈手打翻蠱盅，碧色蠱蟲在晨曦中化作青煙。
“江南謝家送來的璇璣譜才是正道！
不要去碰那些邪魔歪道。”
雨滴穿透琉璃瓦砸在眼睫上，林銜青突然劇烈咳嗽起來。
掌心猩紅里浮動著細(xì)碎金砂，是浸月魂飛魄散時，濺在她心口的三千蠱蟲。
她知道，那丫頭并沒有原諒她，到死都在恨她沒有選擇信她。
……江南煙雨，游船畫舫內(nèi)，聊起一段民間戲說。
“明月舟公子又?jǐn)S千金搜羅古玉？”
歌姬撥著十三弦箏，眼波掃過珠簾外白衣勝雪的影子。
“要我說，謝家這位公子怕不是瘋了？
十年來閉關(guān)不出，出關(guān)就開始到處找古尸......”琵琶聲掩住耳語：“昨夜有漕幫兄弟在蒼梧山水底，撈上個刻著墮仙紋的玉枕......你說會不會……？”
話音未落，十八枚透骨釘穿簾而入，打在船梆上。
謝硯舟拎著滴血的玉枕踏月而來，袖間千機弩泛著幽藍(lán)冷光。
“勞駕各位，方才說的玉枕，在哪兒？”
……“第七具了。”
蜀中唐門，臨危受命的唐九娘掀開白布，女尸心口綻著血色曼陀羅。
“和十年前瑯琊王氏的案子一模一樣。”
她突然用銀刀挑開**眼皮，“瞧這瞳仁里的金線，分明是……那惡鬼……”燭火驟滅。
再亮起時，案幾上多了張泛黃的信箋，字跡凌厲如劍。
“欲破血蠱，寅時三刻亂葬崗。”
唐九娘瞳孔驟縮，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。
紙角隱約可見半朵青蓮，她知道她報仇的日子到了。
……*都鬼市，戴著儺面的卦師突然捏碎龜甲：“貴客要尋死人？”
他枯指劃過水晶盞中游弋的藍(lán)焰，“三百金銖，可見一隙天機。”
黑影拋來錦囊，內(nèi)中滾出顆裹著血痂的鮫珠。
卦師將珠子投入焰心，藍(lán)火中浮現(xiàn)出蒼梧山巔的鎮(zhèn)魂碑。
有道窈窕身影正在碑林間起舞，額間墮仙紋明滅如呼吸。
“不可能！”
黑影猛地掀翻桌案，“她明明......”卦師鬼魅般消失在煙霧中，只剩讖語在梁柱間回蕩：“青蓮浴火，相思成劫。
故人當(dāng)歸，山河泣血......”……璇璣閣內(nèi)，謝硯舟將搶來的玉枕放入鎏金籠的剎那，十三根琴弦同時崩斷。
羅剎鳥發(fā)出凄厲啼鳴，銜著半片帶血的面紗沖進暴雨。
他撫過冰弦琴上新浮現(xiàn)的暗紋，突然低笑出聲。
因為他知道，她并沒有選擇他。
閣樓深處傳來機關(guān)轉(zhuǎn)動的轟鳴，塵封十年的千機匣正在蘇醒。
月光透過琉璃穹頂，在青年眼底映出兩簇幽藍(lán)火焰：“這次，換我為你逆天改命?！?br>
暴雨沖刷著青玉臺階，謝硯舟指尖撫過鎮(zhèn)魂碑上的裂痕。
冰蠶絲手套沾了血蠱，竟在碑面腐蝕出一道道痕跡。
他突然輕笑：“浸月……你竟如此恨我？
不愿回來？”
千里外的璇璣閣突然傳來轟鳴，十三道流星劃破夜幕。
謝硯舟割開掌心，任鮮血浸透冰弦琴。
當(dāng)琴身浮現(xiàn)完整的墮仙紋時，整座瑯琊臺開始震顫。
深埋地底的千機匣感應(yīng)到主人氣息，正撕開十道封印破土而出。
……林銜青盯著案上并蒂蓮燈，其中一盞正詭異地滲出朱砂。
舫外忽有銀鈴輕響，她握劍的手猛然繃緊。
十年前江浸月墜崖時，纏在她劍穗上的銀鈴早該銹死了。
“阿姐就這么恨我，不點盞引魂燈為我引魂嗎？”
霧中傳來熟悉輕笑，帶著蠱蟲振翅的嗡鳴。
林銜青揮劍斬碎珠簾，卻見那虛影中三百盞河燈順流而下，每盞都托著片帶血的蠱蟲。
當(dāng)她用劍尖挑起殘頁時，那些血跡突然化作蠱蟲，在空中拼出八個血字：瑯琊臺破，千機歸位。
……唐九娘捏著染血銀針退到墻角：“你究竟是誰？
要在我面前裝神弄鬼？”
黑影從蠱蟲堆里首起身，額間墮仙紋紅得妖異：“唐掌事不是有求于我嗎？
真見了又不認(rèn)識？”
滿地蠱尸突然顫動，凝聚成江浸月的身形。
假人歪頭輕笑時，唐九娘袖中暴雨梨花針己破空而出：“裝神弄鬼！”
銀針穿透虛影釘入墻面的剎那，整座地牢響起江浸月的嘆息：“告訴我阿姐，十五月圓時鎮(zhèn)魂碑下的玄鐵棺......”聲音突然染上泣血般的痛楚，“千萬別開......”黑影消失。
“真是她嗎？
上天有眼?！?br>
唐九娘笑得凄慘。
……*都鬼市，卦師將鮫人淚滴入忘川水，水鏡中浮現(xiàn)出驚悚畫面。
眼前的虛影胸口正插著林銜青的佩劍。
而江浸月的魂魄被困在九幽，正被七十二根鎖魂釘貫穿，日日折磨。
“此局無解?！?br>
卦師喉嚨里發(fā)出咯咯怪笑，“公子要逆轉(zhuǎn)陰陽，卻有人想要永絕后患，至于那位......”水鏡突然炸裂，碎片割破他枯瘦的手指，“她在等一個心甘情愿的祭品?！?br>
……當(dāng)林銜青跟著蠱蟲找來的時候，她冷臉劈開眼前所有的阻礙，玄鐵棺槨中滾出個鎏金妝*。
她顫抖著打開匣蓋，里面靜靜躺著半塊梅花酥，這東西正是江浸月當(dāng)年最愛食之物。
山風(fēng)突然裹挾著清冷梅香，謝硯舟的聲音自背后響起。
“林宗主可知，浸月當(dāng)年嫁我那日，懷里還揣著你送的梅花酥？
嘴里念著的都是阿姐”虛無中突然出現(xiàn)的機關(guān)弩抵住林銜青后心，“可惜如今林宗主卻受萬人敬佩，而月兒……”雨突然下得很大，順著縫隙流了進來，空氣中傳來金鐵交鳴之聲。
“當(dāng)年那事的親歷者，活著的就剩我們兩人了?！?br>
終于死了，蒼天有眼！”
蒼梧山一役血染殘陽，這消息便似燎原野火席卷中原。
不過三日，從世家子弟到街頭百姓，處處都在傳頌西大世家聯(lián)手誅殺魔女的壯舉。
……十年后，這場戰(zhàn)役倒沒了當(dāng)年的可怕，成了大街小巷所有人的談資。
茶寮里說書人將醒木拍得震天響：“列位可知，那妖女活著的時候生啖人肉時，額間墮仙紋紅得滴血......九霄仙子當(dāng)年當(dāng)真隕落了？”
青衣書生攥緊茶盞，“十年前她劍挑武林盟時何等風(fēng)采......風(fēng)采？
哼哼……那魔女也配……”鄰座刀客冷笑一聲，“列位可別忘了，那妖女為修習(xí)血蠱經(jīng)那等邪術(shù)，可是活剖了瑯琊王氏三百童男童女煉藥，早就走火入魔了，要我說各位正道之士早該千刀萬剮了她！
早該死了，何必等到如今?！?br>
一“正義之士”將掌中的瓷盞捏成齏粉，“倒是她那師姐林銜青，自詡名門，既早知師妹入魔，何苦等到她真走火入魔那日才動手？”
酒旗在暮色里翻卷，說書人刻意壓低嗓音：“諸位可聽說，最后是謝家那位繼承人......”……回憶穿梭十年，那年武林盟主收到飛鴿密卷，上寫道：“巳時三刻，瑯琊林氏少主率西象陣攻破蒼梧山結(jié)界，親手殺了魔女，而魔女馭使的尸傀突然倒戈，疑是謝家那位明月公子用美**之所致......”……十年后江南謝氏，璇璣閣內(nèi)，謝硯舟擦拭著淬毒千機弩，月光淌過眉間朱砂。
鎏金籠中鎖著半片染血衣角，羅剎鳥在籠外焦躁盤旋。
青年撫過冰弦琴上暗紋：“浸月，十年了......咳咳……我的身體沒有第二個十年了……”可瑯琊林氏早己變了天，聽說那新任宗主每晚都受夢魘折磨。
“......阿姐，我好冷呀，為什么要騙我，可是我每天都在這無盡煉獄受萬蠱噬心之痛，但卻不及當(dāng)年蒼梧山巔你那一劍的痛。
你為什么不念姐妹之情，阿姐......”每日夢魘醒來，衣角總是被淚水浸透。
她每天都念往生經(jīng)，不知是讓自己心安，還是讓她魂安。
……一酒館內(nèi)，無聊的人們聊得興起。
“聽說沒？
魔女被刺臨死前捏碎了鎖魂玉！
那可是鎖魂玉呀，有它可控制尸傀……”**漢子神秘兮兮比劃，“林宗主也慘，和魔女大戰(zhàn)三百回合，最后一劍獲勝，嘔血三升，至今閉關(guān)不出......可是如今太白犯斗，熒惑守心。
西南瘴氣中隱現(xiàn)那魔女頭上的墮仙紋……”說書**笑，當(dāng)然無人知道當(dāng)年真相，都是談資罷了。
風(fēng)卷起褪色的誅魔榜，十載春秋倏忽而過。
唯有蒼梧山巔一百零八尊鎮(zhèn)魂碑，在雨中泛著詭艷紅光。
更夫敲著梆子走過長街……忽見朱樓飛檐上立著道窈窕虛影游離，額間一抹殘紅似將未將......……瑯琊林氏，林銜青攥著半枚鎖魂玉踏進宗祠。
祠堂里掛著的玄鐵甲胄上好似還凝著蒼梧山的血霧，供案上并列三盞長明燈，不知在為誰引魂。
她伸手去碰琉璃長明燈，火苗突然躥出朵青色蓮花。
“浸月......你還恨阿姐嗎？”
喉間溢出的哽咽驚醒了檐角銅鈴，冷風(fēng)粼粼，刺痛了林銜青的心。
她為她超度十年，這寒氣一首未散，還是不肯原諒她嗎？
“阿姐你看，我找到了河圖洛書殘卷！”
少女鬢角還沾著晨露，獻(xiàn)寶似的展開泛黃絹帛。
“只要我能練成里面的血經(jīng)蠱，定能以毒攻毒，解你經(jīng)脈之毒......胡鬧！”
她劈手打翻蠱盅，碧色蠱蟲在晨曦中化作青煙。
“江南謝家送來的璇璣譜才是正道！
不要去碰那些邪魔歪道。”
雨滴穿透琉璃瓦砸在眼睫上，林銜青突然劇烈咳嗽起來。
掌心猩紅里浮動著細(xì)碎金砂，是浸月魂飛魄散時，濺在她心口的三千蠱蟲。
她知道，那丫頭并沒有原諒她，到死都在恨她沒有選擇信她。
……江南煙雨，游船畫舫內(nèi)，聊起一段民間戲說。
“明月舟公子又?jǐn)S千金搜羅古玉？”
歌姬撥著十三弦箏，眼波掃過珠簾外白衣勝雪的影子。
“要我說，謝家這位公子怕不是瘋了？
十年來閉關(guān)不出，出關(guān)就開始到處找古尸......”琵琶聲掩住耳語：“昨夜有漕幫兄弟在蒼梧山水底，撈上個刻著墮仙紋的玉枕......你說會不會……？”
話音未落，十八枚透骨釘穿簾而入，打在船梆上。
謝硯舟拎著滴血的玉枕踏月而來，袖間千機弩泛著幽藍(lán)冷光。
“勞駕各位，方才說的玉枕，在哪兒？”
……“第七具了。”
蜀中唐門，臨危受命的唐九娘掀開白布，女尸心口綻著血色曼陀羅。
“和十年前瑯琊王氏的案子一模一樣。”
她突然用銀刀挑開**眼皮，“瞧這瞳仁里的金線，分明是……那惡鬼……”燭火驟滅。
再亮起時，案幾上多了張泛黃的信箋，字跡凌厲如劍。
“欲破血蠱，寅時三刻亂葬崗。”
唐九娘瞳孔驟縮，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。
紙角隱約可見半朵青蓮，她知道她報仇的日子到了。
……*都鬼市，戴著儺面的卦師突然捏碎龜甲：“貴客要尋死人？”
他枯指劃過水晶盞中游弋的藍(lán)焰，“三百金銖，可見一隙天機。”
黑影拋來錦囊，內(nèi)中滾出顆裹著血痂的鮫珠。
卦師將珠子投入焰心，藍(lán)火中浮現(xiàn)出蒼梧山巔的鎮(zhèn)魂碑。
有道窈窕身影正在碑林間起舞，額間墮仙紋明滅如呼吸。
“不可能！”
黑影猛地掀翻桌案，“她明明......”卦師鬼魅般消失在煙霧中，只剩讖語在梁柱間回蕩：“青蓮浴火，相思成劫。
故人當(dāng)歸，山河泣血......”……璇璣閣內(nèi)，謝硯舟將搶來的玉枕放入鎏金籠的剎那，十三根琴弦同時崩斷。
羅剎鳥發(fā)出凄厲啼鳴，銜著半片帶血的面紗沖進暴雨。
他撫過冰弦琴上新浮現(xiàn)的暗紋，突然低笑出聲。
因為他知道，她并沒有選擇他。
閣樓深處傳來機關(guān)轉(zhuǎn)動的轟鳴，塵封十年的千機匣正在蘇醒。
月光透過琉璃穹頂，在青年眼底映出兩簇幽藍(lán)火焰：“這次，換我為你逆天改命?！?br>
暴雨沖刷著青玉臺階，謝硯舟指尖撫過鎮(zhèn)魂碑上的裂痕。
冰蠶絲手套沾了血蠱，竟在碑面腐蝕出一道道痕跡。
他突然輕笑：“浸月……你竟如此恨我？
不愿回來？”
千里外的璇璣閣突然傳來轟鳴，十三道流星劃破夜幕。
謝硯舟割開掌心，任鮮血浸透冰弦琴。
當(dāng)琴身浮現(xiàn)完整的墮仙紋時，整座瑯琊臺開始震顫。
深埋地底的千機匣感應(yīng)到主人氣息，正撕開十道封印破土而出。
……林銜青盯著案上并蒂蓮燈，其中一盞正詭異地滲出朱砂。
舫外忽有銀鈴輕響，她握劍的手猛然繃緊。
十年前江浸月墜崖時，纏在她劍穗上的銀鈴早該銹死了。
“阿姐就這么恨我，不點盞引魂燈為我引魂嗎？”
霧中傳來熟悉輕笑，帶著蠱蟲振翅的嗡鳴。
林銜青揮劍斬碎珠簾，卻見那虛影中三百盞河燈順流而下，每盞都托著片帶血的蠱蟲。
當(dāng)她用劍尖挑起殘頁時，那些血跡突然化作蠱蟲，在空中拼出八個血字：瑯琊臺破，千機歸位。
……唐九娘捏著染血銀針退到墻角：“你究竟是誰？
要在我面前裝神弄鬼？”
黑影從蠱蟲堆里首起身，額間墮仙紋紅得妖異：“唐掌事不是有求于我嗎？
真見了又不認(rèn)識？”
滿地蠱尸突然顫動，凝聚成江浸月的身形。
假人歪頭輕笑時，唐九娘袖中暴雨梨花針己破空而出：“裝神弄鬼！”
銀針穿透虛影釘入墻面的剎那，整座地牢響起江浸月的嘆息：“告訴我阿姐，十五月圓時鎮(zhèn)魂碑下的玄鐵棺......”聲音突然染上泣血般的痛楚，“千萬別開......”黑影消失。
“真是她嗎？
上天有眼?！?br>
唐九娘笑得凄慘。
……*都鬼市，卦師將鮫人淚滴入忘川水，水鏡中浮現(xiàn)出驚悚畫面。
眼前的虛影胸口正插著林銜青的佩劍。
而江浸月的魂魄被困在九幽，正被七十二根鎖魂釘貫穿，日日折磨。
“此局無解?！?br>
卦師喉嚨里發(fā)出咯咯怪笑，“公子要逆轉(zhuǎn)陰陽，卻有人想要永絕后患，至于那位......”水鏡突然炸裂，碎片割破他枯瘦的手指，“她在等一個心甘情愿的祭品?！?br>
……當(dāng)林銜青跟著蠱蟲找來的時候，她冷臉劈開眼前所有的阻礙，玄鐵棺槨中滾出個鎏金妝*。
她顫抖著打開匣蓋，里面靜靜躺著半塊梅花酥，這東西正是江浸月當(dāng)年最愛食之物。
山風(fēng)突然裹挾著清冷梅香，謝硯舟的聲音自背后響起。
“林宗主可知，浸月當(dāng)年嫁我那日，懷里還揣著你送的梅花酥？
嘴里念著的都是阿姐”虛無中突然出現(xiàn)的機關(guān)弩抵住林銜青后心，“可惜如今林宗主卻受萬人敬佩，而月兒……”雨突然下得很大，順著縫隙流了進來，空氣中傳來金鐵交鳴之聲。
“當(dāng)年那事的親歷者，活著的就剩我們兩人了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