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點，程默被合租室友的叫罵聲驚醒。

“程默！

你***又把廁所弄堵了！”

狹窄的出租屋里，程默從發(fā)霉的單人床上坐起，亂糟糟的頭發(fā)下，是張略顯蒼白的臉。

他沒應(yīng)聲，赤腳趿拉著舊拖鞋，走向廁所。

一路上，能看到室友隨手亂扔的臟衣服、吃剩的外賣盒，還有前天自己放在沙發(fā)上，被潑了咖啡漬的舊筆記本。

廁所里，堵塞的馬桶正往外溢著黃水，程默習(xí)以為常地戴上橡膠手套，彎腰去通。

室友趙磊還在罵罵咧咧：“你個窩囊廢，除了會搞堵馬桶，還能干啥？

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那點破事兒，在公司被人當(dāng)孫子使喚，回家連個廁所都弄不明白……”程默的手頓了頓，沒抬頭，繼續(xù)手上的動作。

通馬桶的工具在管道里攪動，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聲響，他的思緒卻飄到了公司。

在“宏遠集團”的工位上，程默永遠是最早到、最晚走的那個。

同事們習(xí)慣性地把最臟最累的活丟給他，像復(fù)印幾百份文件、整理雜亂無章的倉庫、給客戶訂最難訂的加急機票。

今天也不例外，剛坐下，組長**就把一摞文件摔在他桌上：“程默，把這些全翻譯成英文，下班前給我，客戶急著要。”

程默點頭，剛打開翻譯軟件，市場部的張姐又湊過來：“小程啊，幫姐去樓下取個快遞唄，挺沉的，姐這老腰實在不行?！?br>
程默沒拒絕，起身下樓。

取完快遞回來，工位上的文件又多了幾摞，**不耐煩地催：“你怎么才回來，效率這么低，要你有什么用！”

程默默默坐下，開始處理堆積如山的工作。

周圍同事的笑聲、抱怨聲、鍵盤敲擊聲交織在一起，沒人注意到他偶爾低頭時，眼中閃過的銳利光芒。

他的舊筆記本就放在電腦旁，封面破破爛爛，里面卻記著密密麻麻的內(nèi)容——宏遠集團這三年來，涉及**的每一筆資金流向、每一次違規(guī)操作，都被他詳細記錄。

中午吃飯時，程默端著廉價盒飯，躲在公司天臺的角落。

這里能看到城市的車水馬龍，也能讓他暫時避開同事們的嘲諷。

他剛打開飯盒，手機震動，是菜市場賣菜大**語音：“程默你個沒出息的，昨天買我兩根蔥還討價還價，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！”

程默看著語音，沒回，默默吃完盒飯，又回到工位繼續(xù)工作。

下午，程默去茶水間接水，聽到幾個同事在議論：“你說程默是不是傻，被人這么欺負也不吭聲。”

“誰知道呢，估計就是個窩囊廢，在這公司混日子，早晚得被開除。”

程默站在門口，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，然后像沒事人一樣走進去接水，同事們瞬間噤聲，用異樣的眼光看他，他卻仿佛沒看見，平靜地離開。

好不容易熬到下班，程默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出租屋，迎接他的又是趙磊的謾罵和堵塞的馬桶。

通完馬桶，他簡單洗了把臉，從床底掏出個舊錄音筆，連接上電腦。

錄音筆里，是昨晚他在樓下便利店聽到的對話——兩個神色匆匆的男人，提到了“城郊舊工廠**證據(jù)”這些詞。

程默一邊聽，一邊在舊筆記本上補充記錄，眼神專注而認真，和白天那個唯唯諾諾的他判若兩人。

夜色漸深，程默躺在單人床上，望著發(fā)霉的天花板。

明天，又會是被同事**、被鄰居嫌棄、被大媽數(shù)落的一天，但他知道，自己的偽裝下，藏著足以撼動黑暗的真相。

那些把他當(dāng)傻子的人，不知道，他這只蟄伏七年的 “蟬”，即將在某個清晨，蛻殼而出，讓所有輕視他的人，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