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浙閩烽火
穿越南明虎踞閩浙，開啟大業(yè)
一、錢塘潮落**府衙的燭火亮到了三更。
博洛推開窗，秋夜的風(fēng)帶著錢塘江的潮氣涌進來，吹散了滿室的酒氣。
他身上的鑲白旗甲胄還沒卸，冰冷的金屬貼著脖頸，卻壓不住眼底的灼熱。
案上攤著一幅福建輿圖，延平府的位置被紅筆圈了個圈，旁邊是他親筆寫的批注：“十月破延平，擒朱聿鍵”。
“王爺，紹興降卒己按您的吩咐，編入輔兵營了?！?br>
副將伊爾根覺羅·薩木哈躬身進來，手里捧著一碗?yún)?，“浙東己平，潞王殿下獻城時，連府庫的鑰匙都親自送來了，倒是個識時務(wù)的?！?br>
博洛沒接參湯，目光仍落在輿圖上。
潞王朱常淓獻**時，他曾見過那個南明藩王，面白無須，說話像蚊子哼，遞降表時手都在抖。
這樣的廢物，也配稱“監(jiān)國”？
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指尖劃過輿圖上的錢塘江：“魯監(jiān)國呢？
還在舟山？”
“回王爺，朱以海帶著殘部逃到海上了，不過是些蝦兵蟹將，成不了氣候?！?br>
薩木哈笑道，“倒是寧波的黃宗羲，聚了些書生想頑抗，被咱們的人追得躲進了西明山，遲早是甕中之鱉?！?br>
博洛不置可否。
他打了半輩子仗，最清楚“書生**”的厲害——當(dāng)年袁崇煥在寧遠(yuǎn)，不也是個文官？
他轉(zhuǎn)過身，甲胄上的銅釘在燭火下閃著寒光：“傳我將令，明日卯時，鑲白旗主力拔營，走*州、仙霞關(guān)入閩。
命固山額真圖賴率五千騎兵為先鋒，逢山開路，遇水搭橋，務(wù)必***初一前抵達延平府外圍?！?br>
“是！”
薩木哈剛要退下，又被博洛叫住。
“鄭芝龍那邊，有消息嗎？”
博洛問。
這個南明的“建安伯”，手握福建水師，卻在他攻浙東時按兵不動，顯然是在觀望。
“派去的使者回來了，” 薩木哈壓低聲音，“鄭芝龍說，仙霞關(guān)的守軍‘糧草不濟’，想請王爺‘暫歇兵鋒’，他愿‘獻上福建賦稅，以助軍餉’?！?br>
“糧草不濟？”
博洛嗤笑一聲，拿起案上的密信——那是鄭芝龍的心腹送來的，字里行間都是對隆武帝的不滿，說朱聿鍵“猜忌成性，重用黃道周等腐儒，非中興之主”。
他當(dāng)然明白鄭芝龍的意思：想保住自己的地盤，又不想擔(dān)“降清”的罵名，只想做個“識時務(wù)”的墻頭草。
“告訴鄭芝龍，” 博洛的聲音冷下來，“本王不要他的賦稅，只要仙霞關(guān)。
十月初一之前，他若能獻關(guān)，本王保他在清廷仍是‘閩海王’；若是敬酒不吃吃罰酒……” 他拔出腰間的刀，寒光一閃，案上的燭臺被劈成兩半，“本王不介意讓鑲白旗的鐵騎，踏平他的安平鎮(zhèn)?！?br>
薩木哈打了個寒顫，躬身應(yīng)是。
他跟隨博洛多年，知道這位王爺看著年輕，手段卻比多爾袞還狠——在**，他一邊接受潞王投降，一邊下令“屠城三日”，說是“殺一儆百”；破紹興時，又故意放跑幾個魯監(jiān)國的親衛(wèi)，讓他們把“清軍不殺降卒”的消息傳回舟山，實則在海上設(shè)了埋伏，把朱以海的殘部一網(wǎng)打盡。
“還有，” 博洛補充道，“讓圖賴的先鋒營放慢速度，沿途多‘搜剿’些‘反賊’，動靜越大越好。”
他指尖點在輿圖上的杉關(guān)，“鄭芝龍在仙霞關(guān)的守軍，看到咱們勢大，自然會‘識趣’。”
薩木哈眼睛一亮：“王爺高明！
這叫‘敲山震虎’！”
博洛沒再接話，重新看向輿圖。
他要的不只是福建，是整個南明的半壁江山。
多爾袞在京城坐享其成，濟爾哈朗在湖廣打張獻忠打得焦頭爛額，唯有他，從入關(guān)時的偏師，到如今獨掌浙閩軍務(wù)，靠的就是“快”和“狠”。
朱聿鍵在延平？
黃道周在婺源？
楊廷麟在贛州？
這些名字在他眼里，不過是軍功簿上的墨跡。
窗外的錢塘江潮聲隱隱傳來，像是在為他擂鼓助威。
博洛拿起參湯一飲而盡，參味的苦澀里，他嘗到了勝利的甜。
二、山鄉(xiāng)星火樟坪銀礦的石屋里，凌越正用炭筆修改著草圖。
圖上畫的是個簡易的投石機，用兩根樟木做支架，麻繩當(dāng)絞索，原理來自他大學(xué)時看的《武經(jīng)總要》。
趙虎蹲在旁邊看了半天，撓撓頭：“這玩意兒能比鳥銃管用？”
“至少不用**。”
凌越擦了擦額頭的汗，礦洞里潮濕，他的傷處又開始隱隱作痛，“咱們現(xiàn)在最缺的就是**，**的運糧隊有火器，硬拼肯定吃虧。
用這個，能從山上往下砸石頭，對付騎兵正好?！?br>
他剛畫完，陳三就從外面跑進來，手里攥著個烤熟的野兔子，臉上帶著興奮：“凌先生，趙大哥，山下的溪頭村，有二十多個鄉(xiāng)親愿意跟咱們干！
說**前天去村里抓壯丁，把李老漢的兒子打死了，他們早就想報仇了！”
趙虎眼睛一亮：“帶家伙了嗎？”
“有！”
陳三掰著手指頭數(shù)，“三把柴刀，兩把鋤頭，還有一根鐵矛，是以前打獵用的。”
凌越心里踏實了些。
半個月來，他們靠著“截**搜山隊的糧幫鄉(xiāng)親報仇”，己經(jīng)聚攏了五十多號人。
雖然武器還是簡陋，但至少不再是最初那三十個散兵了。
他讓王二牛把新入伙的人帶到礦洞深處熟悉環(huán)境，自己則和趙虎、陳三走到洞口，望著遠(yuǎn)處的山道。
“博洛的主力應(yīng)該快到*州了?！?br>
凌越低聲說，“按他的行軍速度，十月初就能到仙霞關(guān)。”
歷史上，博洛正是***攻克延平，俘虜了隆武帝。
趙虎皺眉：“仙霞關(guān)是福建的門戶，鄭芝龍有十萬兵守著，總不至于……會的?！?br>
凌越打斷他，語氣肯定，“鄭芝龍早就想降清了，博洛只要兵臨城下，他多半會獻關(guān)。
到時候，博洛的騎兵三天就能沖到延平?！?br>
陳三沒聽過鄭芝龍的名字，只聽懂了“**要打延平”：“那隆武帝咋辦？
咱們要不要去救？”
“救不了?！?br>
凌越搖搖頭，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著，“咱們這點人，去了就是送菜。
現(xiàn)在唯一的辦法，是往南走，去贛州找楊廷麟?！?br>
他看向陳三，“溪頭村的鄉(xiāng)親里，有熟悉去贛州的路嗎？”
“有！”
陳三立刻說，“李老漢的侄子以前在贛州做過挑夫，說翻過武夷山，走瑞金、石城，就能到贛州地界?！?br>
凌越剛要說話，礦洞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是放哨的王二牛跑回來了，臉色慘白：“凌先生，不好了！
**的搜山隊往這邊來了，有三十多人，還有騎兵！”
趙虎瞬間握緊了腰刀：“是沖著咱們來的？”
“不像，” 王二牛喘著氣，“他們在山腳下的溪頭村燒房子，好像在找什么人……”凌越心里一沉。
溪頭村剛有鄉(xiāng)親入伙，難道是被人告密了？
他立刻對趙虎說：“你帶三十人從暗道去后山，埋伏在兩側(cè)的山坡上。
陳三，你帶剩下的人守在礦洞口，把投石機推到洞口，聽我號令?！?br>
“那你呢？”
趙虎問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凌越撿起一根削尖的木棍，“他們不一定是沖咱們來的，別打草驚蛇?！?br>
他剛走出礦洞，就聽到遠(yuǎn)處傳來哭喊聲。
溪頭村的方向濃煙滾滾，隱約能看到清軍騎兵的影子在村里亂竄。
凌越躲在一棵大樟樹上，用望遠(yuǎn)鏡（那是他穿越時帶的唯一現(xiàn)代物品）看清了——領(lǐng)頭的是個戴著藍(lán)翎的把總，正指揮士兵往馬背上裝搶來的糧食，幾個年輕女子被綁著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都給我搜！”
把總扯著嗓子喊，“王爺有令，凡藏‘反賊’者，一村連坐！”
凌越的拳頭攥得發(fā)白。
這是博洛的手段——用“連坐”逼百姓不敢藏義軍，用燒殺搶掠摧毀反抗的勇氣。
他看到李老漢趴在地上，死死抱著一個清軍的腿，哭喊著“還我兒子”，卻被那清軍一腳踹開，拔刀就要砍。
“動手！”
凌越低聲喝道。
話音剛落，山坡上突然滾下無數(shù)石頭，砸得清軍騎兵人仰馬翻。
趙虎的聲音在山間回蕩：“殺**！”
五十多個漢子從樹林里沖出來，手里揮舞著柴刀、鋤頭，像一群憤怒的山狼。
清軍把總猝不及防，罵了句“反了”，就拔刀迎上來。
但他的騎兵在狹窄的山道上根本施展不開，被石頭砸得暈頭轉(zhuǎn)向，很快就被義軍圍住。
凌越從樹上跳下來，撿起地上的一根長矛，朝著一個清軍輔兵刺去——那輔兵原是**，被抓來當(dāng)兵的，見勢不妙，扔下刀就跑。
戰(zhàn)斗沒持續(xù)多久。
三十多個清軍，死了十幾個，剩下的都跑了，把總被趙虎一刀砍了頭。
溪頭村的鄉(xiāng)親們從藏身處跑出來，看著滿地的清軍**，又看看凌越他們，突然有人喊：“凌先生，趙大哥，帶上我們吧！”
凌越看著那些被救下的女子，看著李老漢捧著兒子的遺物哭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這場小勝，不過是博洛大軍南下路上的一粒塵埃，卻讓這些鄉(xiāng)親看到了一絲希望。
他對趙虎說：“把**的糧分給鄉(xiāng)親們，能走的，跟咱們?nèi)フ疗?；不能走的，讓他們往南逃，去贛州?！?br>
夕陽西下時，一行人回到銀礦。
新入伙的鄉(xiāng)親里，有個叫張木匠的，說能把投石機改得更結(jié)實；還有個曾在明軍里當(dāng)過火夫的，懂點****，說能用硝石、硫磺和木炭自己造。
凌越坐在火堆旁，看著眾人忙碌的身影，突然想起了博洛。
那個在**府衙里運籌帷幄的清軍王爺，此刻大概正在計算著攻破延平的日子。
而他，不過是在閩贛邊境的深山里，拉起了一支連像樣武器都沒有的義軍。
“凌先生，想啥呢？”
趙虎遞過來一塊烤兔肉。
凌越接過兔肉，咬了一口，粗糙的肉纖維在嘴里摩擦。
“在想，” 他看著跳動的火光，“咱們得快點往贛州走。
博洛不會給咱們太多時間。”
遠(yuǎn)處的山風(fēng)呼嘯而過，像是在催促。
礦洞里的火越燒越旺，映著五十多張年輕或蒼老的臉。
他們或許不知道博洛是誰，不知道隆武帝在延平正面臨怎樣的危機，但他們知道，跟著眼前這個讀過書、敢跟**拼命的年輕人，或許真的能走出一條活路。
而**府衙里，博洛剛剛收到薩木哈的密報：“仙霞關(guān)守將遣人送來了降書，愿獻關(guān)迎王師。”
他拿起紅筆，在輿圖上的延平府旁，又添了一句：“九月底，抵仙霞關(guān)?！?br>
燭火搖曳，映著他志在必得的臉。
錢塘江的潮聲，和閩贛深山里的篝火，在這個秋夜，各自醞釀著風(fēng)暴。
博洛推開窗，秋夜的風(fēng)帶著錢塘江的潮氣涌進來，吹散了滿室的酒氣。
他身上的鑲白旗甲胄還沒卸，冰冷的金屬貼著脖頸，卻壓不住眼底的灼熱。
案上攤著一幅福建輿圖，延平府的位置被紅筆圈了個圈，旁邊是他親筆寫的批注：“十月破延平，擒朱聿鍵”。
“王爺，紹興降卒己按您的吩咐，編入輔兵營了?！?br>
副將伊爾根覺羅·薩木哈躬身進來，手里捧著一碗?yún)?，“浙東己平，潞王殿下獻城時，連府庫的鑰匙都親自送來了，倒是個識時務(wù)的?！?br>
博洛沒接參湯，目光仍落在輿圖上。
潞王朱常淓獻**時，他曾見過那個南明藩王，面白無須，說話像蚊子哼，遞降表時手都在抖。
這樣的廢物，也配稱“監(jiān)國”？
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指尖劃過輿圖上的錢塘江：“魯監(jiān)國呢？
還在舟山？”
“回王爺，朱以海帶著殘部逃到海上了，不過是些蝦兵蟹將，成不了氣候?！?br>
薩木哈笑道，“倒是寧波的黃宗羲，聚了些書生想頑抗，被咱們的人追得躲進了西明山，遲早是甕中之鱉?！?br>
博洛不置可否。
他打了半輩子仗，最清楚“書生**”的厲害——當(dāng)年袁崇煥在寧遠(yuǎn)，不也是個文官？
他轉(zhuǎn)過身，甲胄上的銅釘在燭火下閃著寒光：“傳我將令，明日卯時，鑲白旗主力拔營，走*州、仙霞關(guān)入閩。
命固山額真圖賴率五千騎兵為先鋒，逢山開路，遇水搭橋，務(wù)必***初一前抵達延平府外圍?！?br>
“是！”
薩木哈剛要退下，又被博洛叫住。
“鄭芝龍那邊，有消息嗎？”
博洛問。
這個南明的“建安伯”，手握福建水師，卻在他攻浙東時按兵不動，顯然是在觀望。
“派去的使者回來了，” 薩木哈壓低聲音，“鄭芝龍說，仙霞關(guān)的守軍‘糧草不濟’，想請王爺‘暫歇兵鋒’，他愿‘獻上福建賦稅，以助軍餉’?！?br>
“糧草不濟？”
博洛嗤笑一聲，拿起案上的密信——那是鄭芝龍的心腹送來的，字里行間都是對隆武帝的不滿，說朱聿鍵“猜忌成性，重用黃道周等腐儒，非中興之主”。
他當(dāng)然明白鄭芝龍的意思：想保住自己的地盤，又不想擔(dān)“降清”的罵名，只想做個“識時務(wù)”的墻頭草。
“告訴鄭芝龍，” 博洛的聲音冷下來，“本王不要他的賦稅，只要仙霞關(guān)。
十月初一之前，他若能獻關(guān)，本王保他在清廷仍是‘閩海王’；若是敬酒不吃吃罰酒……” 他拔出腰間的刀，寒光一閃，案上的燭臺被劈成兩半，“本王不介意讓鑲白旗的鐵騎，踏平他的安平鎮(zhèn)?！?br>
薩木哈打了個寒顫，躬身應(yīng)是。
他跟隨博洛多年，知道這位王爺看著年輕，手段卻比多爾袞還狠——在**，他一邊接受潞王投降，一邊下令“屠城三日”，說是“殺一儆百”；破紹興時，又故意放跑幾個魯監(jiān)國的親衛(wèi)，讓他們把“清軍不殺降卒”的消息傳回舟山，實則在海上設(shè)了埋伏，把朱以海的殘部一網(wǎng)打盡。
“還有，” 博洛補充道，“讓圖賴的先鋒營放慢速度，沿途多‘搜剿’些‘反賊’，動靜越大越好。”
他指尖點在輿圖上的杉關(guān)，“鄭芝龍在仙霞關(guān)的守軍，看到咱們勢大，自然會‘識趣’。”
薩木哈眼睛一亮：“王爺高明！
這叫‘敲山震虎’！”
博洛沒再接話，重新看向輿圖。
他要的不只是福建，是整個南明的半壁江山。
多爾袞在京城坐享其成，濟爾哈朗在湖廣打張獻忠打得焦頭爛額，唯有他，從入關(guān)時的偏師，到如今獨掌浙閩軍務(wù)，靠的就是“快”和“狠”。
朱聿鍵在延平？
黃道周在婺源？
楊廷麟在贛州？
這些名字在他眼里，不過是軍功簿上的墨跡。
窗外的錢塘江潮聲隱隱傳來，像是在為他擂鼓助威。
博洛拿起參湯一飲而盡，參味的苦澀里，他嘗到了勝利的甜。
二、山鄉(xiāng)星火樟坪銀礦的石屋里，凌越正用炭筆修改著草圖。
圖上畫的是個簡易的投石機，用兩根樟木做支架，麻繩當(dāng)絞索，原理來自他大學(xué)時看的《武經(jīng)總要》。
趙虎蹲在旁邊看了半天，撓撓頭：“這玩意兒能比鳥銃管用？”
“至少不用**。”
凌越擦了擦額頭的汗，礦洞里潮濕，他的傷處又開始隱隱作痛，“咱們現(xiàn)在最缺的就是**，**的運糧隊有火器，硬拼肯定吃虧。
用這個，能從山上往下砸石頭，對付騎兵正好?！?br>
他剛畫完，陳三就從外面跑進來，手里攥著個烤熟的野兔子，臉上帶著興奮：“凌先生，趙大哥，山下的溪頭村，有二十多個鄉(xiāng)親愿意跟咱們干！
說**前天去村里抓壯丁，把李老漢的兒子打死了，他們早就想報仇了！”
趙虎眼睛一亮：“帶家伙了嗎？”
“有！”
陳三掰著手指頭數(shù)，“三把柴刀，兩把鋤頭，還有一根鐵矛，是以前打獵用的。”
凌越心里踏實了些。
半個月來，他們靠著“截**搜山隊的糧幫鄉(xiāng)親報仇”，己經(jīng)聚攏了五十多號人。
雖然武器還是簡陋，但至少不再是最初那三十個散兵了。
他讓王二牛把新入伙的人帶到礦洞深處熟悉環(huán)境，自己則和趙虎、陳三走到洞口，望著遠(yuǎn)處的山道。
“博洛的主力應(yīng)該快到*州了?！?br>
凌越低聲說，“按他的行軍速度，十月初就能到仙霞關(guān)。”
歷史上，博洛正是***攻克延平，俘虜了隆武帝。
趙虎皺眉：“仙霞關(guān)是福建的門戶，鄭芝龍有十萬兵守著，總不至于……會的?！?br>
凌越打斷他，語氣肯定，“鄭芝龍早就想降清了，博洛只要兵臨城下，他多半會獻關(guān)。
到時候，博洛的騎兵三天就能沖到延平?！?br>
陳三沒聽過鄭芝龍的名字，只聽懂了“**要打延平”：“那隆武帝咋辦？
咱們要不要去救？”
“救不了?！?br>
凌越搖搖頭，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著，“咱們這點人，去了就是送菜。
現(xiàn)在唯一的辦法，是往南走，去贛州找楊廷麟?！?br>
他看向陳三，“溪頭村的鄉(xiāng)親里，有熟悉去贛州的路嗎？”
“有！”
陳三立刻說，“李老漢的侄子以前在贛州做過挑夫，說翻過武夷山，走瑞金、石城，就能到贛州地界?！?br>
凌越剛要說話，礦洞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是放哨的王二牛跑回來了，臉色慘白：“凌先生，不好了！
**的搜山隊往這邊來了，有三十多人，還有騎兵！”
趙虎瞬間握緊了腰刀：“是沖著咱們來的？”
“不像，” 王二牛喘著氣，“他們在山腳下的溪頭村燒房子，好像在找什么人……”凌越心里一沉。
溪頭村剛有鄉(xiāng)親入伙，難道是被人告密了？
他立刻對趙虎說：“你帶三十人從暗道去后山，埋伏在兩側(cè)的山坡上。
陳三，你帶剩下的人守在礦洞口，把投石機推到洞口，聽我號令?！?br>
“那你呢？”
趙虎問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凌越撿起一根削尖的木棍，“他們不一定是沖咱們來的，別打草驚蛇?！?br>
他剛走出礦洞，就聽到遠(yuǎn)處傳來哭喊聲。
溪頭村的方向濃煙滾滾，隱約能看到清軍騎兵的影子在村里亂竄。
凌越躲在一棵大樟樹上，用望遠(yuǎn)鏡（那是他穿越時帶的唯一現(xiàn)代物品）看清了——領(lǐng)頭的是個戴著藍(lán)翎的把總，正指揮士兵往馬背上裝搶來的糧食，幾個年輕女子被綁著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都給我搜！”
把總扯著嗓子喊，“王爺有令，凡藏‘反賊’者，一村連坐！”
凌越的拳頭攥得發(fā)白。
這是博洛的手段——用“連坐”逼百姓不敢藏義軍，用燒殺搶掠摧毀反抗的勇氣。
他看到李老漢趴在地上，死死抱著一個清軍的腿，哭喊著“還我兒子”，卻被那清軍一腳踹開，拔刀就要砍。
“動手！”
凌越低聲喝道。
話音剛落，山坡上突然滾下無數(shù)石頭，砸得清軍騎兵人仰馬翻。
趙虎的聲音在山間回蕩：“殺**！”
五十多個漢子從樹林里沖出來，手里揮舞著柴刀、鋤頭，像一群憤怒的山狼。
清軍把總猝不及防，罵了句“反了”，就拔刀迎上來。
但他的騎兵在狹窄的山道上根本施展不開，被石頭砸得暈頭轉(zhuǎn)向，很快就被義軍圍住。
凌越從樹上跳下來，撿起地上的一根長矛，朝著一個清軍輔兵刺去——那輔兵原是**，被抓來當(dāng)兵的，見勢不妙，扔下刀就跑。
戰(zhàn)斗沒持續(xù)多久。
三十多個清軍，死了十幾個，剩下的都跑了，把總被趙虎一刀砍了頭。
溪頭村的鄉(xiāng)親們從藏身處跑出來，看著滿地的清軍**，又看看凌越他們，突然有人喊：“凌先生，趙大哥，帶上我們吧！”
凌越看著那些被救下的女子，看著李老漢捧著兒子的遺物哭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這場小勝，不過是博洛大軍南下路上的一粒塵埃，卻讓這些鄉(xiāng)親看到了一絲希望。
他對趙虎說：“把**的糧分給鄉(xiāng)親們，能走的，跟咱們?nèi)フ疗?；不能走的，讓他們往南逃，去贛州?！?br>
夕陽西下時，一行人回到銀礦。
新入伙的鄉(xiāng)親里，有個叫張木匠的，說能把投石機改得更結(jié)實；還有個曾在明軍里當(dāng)過火夫的，懂點****，說能用硝石、硫磺和木炭自己造。
凌越坐在火堆旁，看著眾人忙碌的身影，突然想起了博洛。
那個在**府衙里運籌帷幄的清軍王爺，此刻大概正在計算著攻破延平的日子。
而他，不過是在閩贛邊境的深山里，拉起了一支連像樣武器都沒有的義軍。
“凌先生，想啥呢？”
趙虎遞過來一塊烤兔肉。
凌越接過兔肉，咬了一口，粗糙的肉纖維在嘴里摩擦。
“在想，” 他看著跳動的火光，“咱們得快點往贛州走。
博洛不會給咱們太多時間。”
遠(yuǎn)處的山風(fēng)呼嘯而過，像是在催促。
礦洞里的火越燒越旺，映著五十多張年輕或蒼老的臉。
他們或許不知道博洛是誰，不知道隆武帝在延平正面臨怎樣的危機，但他們知道，跟著眼前這個讀過書、敢跟**拼命的年輕人，或許真的能走出一條活路。
而**府衙里，博洛剛剛收到薩木哈的密報：“仙霞關(guān)守將遣人送來了降書，愿獻關(guān)迎王師。”
他拿起紅筆，在輿圖上的延平府旁，又添了一句：“九月底，抵仙霞關(guān)?！?br>
燭火搖曳，映著他志在必得的臉。
錢塘江的潮聲，和閩贛深山里的篝火，在這個秋夜，各自醞釀著風(fēng)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