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喜歡給我立規(guī)矩。

我和老公的衣服要在洗衣機里分開洗。

因為祖宗規(guī)矩，女人的衣服不能壓住男人的。

夏天不準我穿短褲。

因為祖宗規(guī)矩，女人不能露大腿。

把我的化妝品丟掉。

因為祖宗規(guī)矩，女人不能打扮太漂亮出門，會招蜂引蝶。

直到她把我晾在陽臺的蕾絲**，扔進了我的飯碗里。

“女人家的貼身衣物要晾在衛(wèi)生間角落里，不能掛陽臺！男人從下面走會倒大霉的?！?br>
“這是祖宗傳下來的規(guī)矩！”

我忍無可忍，當場反駁：

“媽，這**是新買的，我一次都沒穿。

“而且，你兒子要是因為老婆一條**就倒霉，那他在我身上埋頭苦干的時候，你不是要去祖墳哭三天？”

婆婆破防，指著我破口大罵：

“你怎么這么不知廉恥！”

“老祖宗傳下來的規(guī)矩，必須得遵守！”

我氣極，笑著點頭：

“好啊，那就從今天起，嚴格執(zhí)行所有老祖宗規(guī)矩?！?br>
可執(zhí)行沒幾天，婆婆卻先急了。

1

我看著碗里的蕾絲**，聽著婆婆滿口的老祖宗規(guī)矩，怒道：“老祖宗還說過女人不能上桌吃飯，老祖宗還說女人得裹小腳呢，你怎么不裹？”

“那不一樣！這是兩碼事！”

“怎么不一樣？不都是糟粕嗎？”

婆婆指著我罵道：“趙景澄！你別太過分！我在這家里***了，還沒人這么跟我說話！”

這時老公周明下班開門進來。

婆婆立刻哭訴：“明明你看看你媳婦！我就說了一句**不能晾陽臺，她就跟我吵了半天！”

周明看向我，那種眼神我太熟悉了。

戀愛三年，結(jié)婚一年，每當我和**媽有分歧，他就是這種“求你別鬧了”的眼神。

但婆婆總是喜歡給我立規(guī)矩。

她說放洗衣機洗衣服時，女人的衣服不能壓住男人的。

夏天不準我穿短褲。

因為祖宗規(guī)矩，女人不能露大腿。

把我的化妝品丟掉。

因為祖宗規(guī)矩，女人不能打扮太漂亮出門，會招蜂引蝶。

往常我不想他夾在中間難做，都會退讓。

但今天，我忍無可忍了。

“**把我**扔了?！蔽液喍痰卣f，“說男人從下面走會倒大霉?！?br>
婆婆解釋：“我這是為你們好，你別不知好歹！”

“這是規(guī)矩！老祖宗幾千年的智慧！”

“我連**晾哪兒都不能自己決定嗎？”我壓著火氣。

周明急忙走過去摟住婆婆的肩膀：“媽，這點小事您也較真，澄澄，媽也是老觀念，你體諒一下?！?br>
又是這樣，各打五十大板，然后讓事情不了了之。

“老觀念？”我重復這個詞，忽然覺得特別可笑，“好啊。”

我一字一句地說：“從今天開始，所有的老祖宗規(guī)矩，咱們一條不落，全部嚴格執(zhí)行。”

婆婆得意道：“終于想通了？這些規(guī)矩能傳幾千年，自然有它的道理?！?br>
周明松了一口氣，感激地看了我一眼。

晚上周明想進臥室睡覺，我把周明的枕頭和被子塞到他懷里，指著臥室門說：

“老祖宗規(guī)矩，女人經(jīng)期不能與丈夫**！”

他臉上錯愕的表情我能記一輩子。

他以為我在賭氣，只是抱起被子，低聲說了句“你早點休息”。

他錯了。

我是認真的。

睡前我認真的定了三個鬧鐘，盯著我搜出來的，手機屏幕上的字。

每日清晨，子女需在父母起床前整理儀容，至父母居所問安。

鬧鐘響了，*****睜開眼睛，腦子里異常清醒。

**五點，我敲響了公婆的房門：“爸媽，我來請安了?！?br>
既然要玩，就玩?zhèn)€大的。

既然要守舊，就守個徹底。

2

“誰啊！”婆婆的聲音帶著沒睡醒的沙啞。

“媽，是我，景澄。”我溫柔回道。

門開了條縫。

婆婆眼睛半睜著，一臉茫然。

我后退半步，微微躬身，按照網(wǎng)上說的躬身十五度為宜。

“媽，爸，我來請安了。”

“請、請什么？”婆婆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
“請安?！蔽抑貜停砬檎J真，“我昨晚上網(wǎng)查了，說應該在父母起床前到父母居所問安。我想著不能耽誤二老休息，就早點來了。”

“你瘋了嗎？現(xiàn)在才幾點！”婆婆憤怒道。

我平靜地說：“網(wǎng)上說雞初鳴就該來了，古代雞鳴大概是**四點左右。我怕太早打擾，特意等到五點?！?br>
“趙景澄！”公公也忍不住了，“大半夜的胡鬧什么！”

“不是胡鬧。”我微微抬頭，直視他們，“是守規(guī)矩，媽不是說老祖宗的規(guī)矩必須遵守嗎？我覺得媽說得對，所以從今天開始，嚴格執(zhí)行所有傳統(tǒng)家規(guī)?！?br>
我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第一條已經(jīng)執(zhí)行了，女性經(jīng)期不與丈夫**。周明昨晚睡客廳了。這是第二條，晨昏定省。”

周明被吵醒了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你媳婦瘋了！”婆婆終于控制不住音量，“**五點來敲門說要請安！”

周明愣了幾秒，他的眼神里寫滿了“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”。

公公下了床，走到門口。

他臉色難看：“澄澄，我們知道你還在生昨天的氣，但沒必要鬧成這樣?！?br>
“爸，我沒生氣。”我微笑，“我是在學習。學習怎么做個守規(guī)矩的好媳婦?！?br>
周明走過來，想拉我回房間。

“澄澄，夠了，回去睡覺?！?br>
我輕輕掙脫他的手：“不行，請安還沒結(jié)束，祖宗規(guī)矩，需待父母頷首示意方可退下。媽，爸，您二老還沒示意呢?！?br>
婆婆深吸一口氣，在努力控制情緒。

“好，好，我們知道了?！彼е勒f，“你請過安了，可以回去了?！?br>
“媽，您這是趕我走嗎？”我眨眨眼，“書上說，若父母態(tài)度冷淡，兒媳應反思是否禮數(shù)不周。是我哪里做得不對嗎？是我*****嗎？那我明天再早點？”

“不用！”婆婆大喊出來的，“不用更早！以后都別來了！”

“那怎么行。”我搖頭，“晨昏定省是基本的孝道，除非父母明確**，否則必須日日堅持。媽，您是明確要免了我的請安嗎？那您得說清楚，我記錄一下?！?br>
我從家居服口袋里掏出小筆記本和筆。

婆婆盯著我手中的筆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
公公按住她的肩膀，對我沉聲說：“澄澄，我們免了。以后都不用請安了，你好好休息?！?br>
“趙景澄！”周明終于聽不下去了，“回房間！”

我合上筆記本，看向他：“周明，我在和爸媽討論家規(guī)的嚴肅問題。你是兒子，按照規(guī)矩，你也該來請安的。不過書上說子先于媳，你應該比我早到才對。明天你要一起嗎？”

周明張著嘴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最終，以公公的永久**請安結(jié)束。

我轉(zhuǎn)身回房，周明抓住我的手腕。

周明疲憊地抹了把臉：“我媽她老了，觀念改不了，你就不能讓讓她嗎？”

“我讓了一年?！蔽艺f，“從結(jié)婚到現(xiàn)在，我讓了多少次？她說女人不能穿短褲，我連夏天都穿長褲。

她說女人做飯不能放太多辣椒，我連我最愛的麻辣香鍋都不敢做。她說......”

我的聲音有點哽咽，我停下來，深呼吸。

“昨天那條**，如果我讓步了，明天她就會干涉我工作，說拋頭露面不成體統(tǒng)。你要我讓到哪里去？”

“所以你就用這種方式反抗？”良久，他問。

“不?！蔽艺f，“我是服從，我執(zhí)行她說的所有規(guī)矩，我要讓她自己看清楚，這些規(guī)矩到底是什么東西?！?br>
3

婆婆臉色陰沉的吃完早餐。

我全當看不見。

周日是公公的六十大壽，婆婆親自打電話通知了周家所有親戚。

“周日是建國大壽都得來啊，周明他媳婦最近特別講究傳統(tǒng)，要按老祖宗規(guī)矩辦事，咱們也體驗體驗。”她在電話里笑著說，但我分明聽出了別的意味。

晚上，婆婆笑盈盈地敲開我們臥室的門，手里拿著一張手寫的清單。

“澄澄啊，這是明天的菜單?！彼鸭堖f給我，“古時候的媳婦，哪家壽宴客不是親自下廚？這可是表現(xiàn)孝心和賢惠的好機會。”

四喜丸子、八寶飯、梅菜扣肉、佛跳墻等。

菜單上都是復雜耗時長的菜，一個人根本搞不定，光里面的佛跳墻至少要燉一天。

這擺明了想刁難我。

我微微一笑。

“媽，你想得真周到?！蔽艺f，“不過，有件事你好像忘了?！?br>
婆婆的笑容僵了一下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我來大姨媽了，按祖宗規(guī)矩，女人經(jīng)期不潔，不可入祠堂，不可近灶臺。所以這廚房，我是進不得了。”

我將清單遞回給她。

周明開口：“媽，要我說，壽宴就去外面辦吧，這么多親戚家里也坐不下?！?br>
婆婆只是想刁難我，見沒成功，就沒再糾纏，同意去外面辦。

我知道婆婆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，一定會繼續(xù)找麻煩。

不過我已經(jīng)做好了準備，一定會給她一個終身難忘的壽宴。

周日，公公六十大壽的宴席擺了十桌。

親戚朋友陸續(xù)到來。

婆婆穿梭在賓客間，笑容滿面。

“秀蘭今天真精神！”有親戚恭維。

“哎，兒子孝順，非要大辦。”婆婆擺擺手，語氣里的得意藏不住。

開席前，司儀說了半小時吉祥話。

然后是切蛋糕，合影。流程走得差不多，熱菜開始上了。

我剛想坐下。

“澄澄啊。”婆婆聲音不大，但主桌的人都聽到了，“你看，今天這么多長輩在?！?br>
我說：“嗯?！?br>
“按照老祖宗的規(guī)矩，”她故意拖長聲音，“壽宴上，媳婦應該伺候長輩用膳，特別是我們這種講究規(guī)矩的人家?！?br>
“那你就辛苦辛苦？你看，今天來了十桌，每桌都有長輩。你就挨桌伺候一下，給長輩們布布菜、倒倒酒，這也是你的孝心?！?br>
在這等著我呢？

只是不知道她待會看見我準備的大驚喜，還能這么淡定嗎？

4

一桌十人，一百位客人，就算只有一半是長輩，那也是五十人。

我一個人，伺候五十個人用膳？

鄰桌有親戚小聲說：“這太夸張了吧......”

婆婆立刻轉(zhuǎn)頭，笑容可掬：“哎，這不是澄澄自己說的嗎？要嚴格遵守老祖宗的規(guī)矩，這些老禮兒不能丟，你說是不是？”

婆婆繼續(xù)道：“澄澄，你要是覺得太辛苦，咱們也不勉強，只是以后別胡鬧。”

她把我的路都堵死了。

如果我拒絕，就等于承認自己之前的守規(guī)矩只是鬧脾氣。

如果我接受，今晚就必須接受她的刁難，像服務員一樣跑來跑去。

周明只是埋頭吃菜，不敢說一句。

為了看接下來的好戲，我忍。

“媽說得對。”我聲音清晰，“規(guī)矩就是規(guī)矩，我這就去。”

從主桌開始，一桌一桌地走。

婆婆指定的伺候包括為長輩夾菜、倒酒、遞毛巾、換骨碟。

公公的兄弟姐妹，平均年齡七十歲。

大姑*牙口不好，要我?guī)退舫鲷~肉里的刺。

二伯公耳朵背，每句話我都要湊到耳邊說三遍。

三叔公挑剔，嫌我夾的菜不夠嫩，要換一塊。

有人想給我解圍：“澄澄坐下吃點吧，我們自己來?！?br>
婆婆的聲音立刻從主桌飄過來：“三哥您別客氣，這是她該做的。我們周家的媳婦，就得懂規(guī)矩?！?br>
周明想起身被公公按了回去：“你媳婦自己想學規(guī)矩，你別插手?！?br>
我聽見了，沒回頭。

有人真的把我當服務員使喚：“哎，這邊湯涼了，換一碗?！?br>
“酒沒了，滿上。”

“有醋嗎？拿點醋來?！?br>
一個小孩說：“這個阿姨真像電視劇里的丫鬟！”

全場寂靜。

我夾菜的手停在半空，然后穩(wěn)穩(wěn)地把一塊魚放進老人碗里。

“小心刺?！蔽衣曇羝椒€(wěn)。

回到主桌時，菜幾乎沒了。

婆婆面前的小碗里堆滿了菜，在我伺候別人的時候，她已經(jīng)吃飽了。

“澄澄啊，今天表現(xiàn)不錯?！彼f，“就是以后得記住了，老祖宗的規(guī)矩，不是嘴上說說的。真要守規(guī)矩，就得吃得了苦，受得了累?！?br>
“今天這堂課，我免費教你?！?br>
算算時間，應該到了。

我看向婆婆，慢慢露出一個笑容。

“媽說得對?！蔽艺f，“規(guī)矩確實不是玩具。所以今晚，我還準備了一道菜，嚴格按照老祖宗的規(guī)矩來的。”

婆婆皺眉：“什么菜？菜都上完了?！?br>
這時門開了。

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走進來。

全場賓客都愣了。

這是誰？親戚里沒這個人啊。

公公臉色大變，他手里的酒杯掉到地上。

“你、你怎么來了？”他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
婆婆站起來，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女人：“你是誰？”

我看向婆婆道：

“這是公公多年的**知己，按照老祖宗規(guī)矩，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。”

“公公六十大壽，正房**在場，**知己怎能缺席？這才符合傳統(tǒng)規(guī)矩?！?br>
“媽，你說是不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