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幻覺。APP界面清晰，字體標準，下方還有一行小字“活期余額”。我退出，重新登錄。還是那串數(shù)字。我切換網(wǎng)絡，從WiFi換到5G，再登錄。數(shù)字沒變。
我后背開始冒汗，不是熱汗，是冰冷的，沿著脊椎往下爬的冷汗。
“系統(tǒng)？”我試著在腦子里問，聲音干澀得自己都陌生。
沒有回應。
只有那冰冷的機械音留下的余震，還在顱腔內(nèi)嗡嗡作響。24小時?；ü庖粋€億。不然就抹除。
抹除是什么意思？刪除？像刪除一個文件一樣？從世界上擦掉？我父母怎么辦？他們還在老家，等著我這個月打錢回去交醫(yī)保。我上周剛答應我媽，下個季度攢點錢，帶他們?nèi)z查一下身體。
胃里那點冷咖啡翻攪起來，帶著酸味涌到喉嚨口。我沖進洗手間，對著馬桶干嘔，什么也吐不出來，只有灼燒般的胃酸。
冷水潑在臉上，我看著鏡子里的人。眼窩深陷，臉色慘白，頭發(fā)油膩地貼在額頭上。一個連續(xù)加班一個月、隨時可能猝死在工位上的審計員。陸見深，二十九歲，人生最大的成就是上個月發(fā)現(xiàn)的客戶一個三百萬的賬實不符，幫所里避免了風險。代價是連續(xù)兩周每天只睡四個小時。
現(xiàn)在，我賬戶里有一個億。
還有二十三小時五十七分鐘。
我回到工位，濕透的鍵盤已經(jīng)徹底失靈了。我拔掉電源，把筆記本合上。動作很慢，像在給自己時間思考。
一個億。二十四小時。怎么花？
買房子？手續(xù)太慢，二十四小時連網(wǎng)簽都未必能辦完。買豪車？現(xiàn)車，付全款，也許可以。但一個億？得買多少輛？買游艇？私人飛機？我連去哪兒買都不知道。
奢侈品。對，奢侈品。那些我連櫥窗都不敢多看的東西。
我抓起外套和手機，沖出辦公室。電梯下行時，金屬墻壁映出我倉皇的影子。凌晨的街道空無一人，只有路燈慘白的光。我叫了輛專車，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好幾次，大概覺得這個時間點、穿著皺巴巴襯衫、眼神發(fā)直的人不太正常。
“去國貿(mào)。”我說，聲音啞得厲害。
司機沒多問，車子滑入凌晨空曠的街道。我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死死攥著手機，屏幕亮著，還是那個余額界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