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嶼把蘇念堵在教學(xué)樓拐角的時候，六月末的風(fēng)正裹著玉蘭花的香氣從走廊盡頭灌進來。他手里捏著一瓶冰可樂，瓶壁上凝滿細密的水珠，一滴一滴地落在他校服褲腿上，洇出深色的圓點。
“蘇念。”他叫她的名字，聲音不大，卻比平時緊了幾分。
蘇念靠在墻上，漫不經(jīng)心地撥弄著手機殼上掛著的那只小兔子掛墜。她穿著裁剪合身的校服裙，頭發(fā)散下來披在肩上，睫毛彎彎地翹著，是全班最好看的女生，也是全年級公認的。她沒抬頭，嘴角卻勾了一下，像是早就知道他要說什么。
“我聽說了，你跟陳嶼舟的事。”林嶼說這話的時候，聲音控制得很好，平穩(wěn)、克制，像是排練過很多遍，“陳嶼舟那個人……他不是什么好人，你跟他在一起，我不放心。”
蘇念終于抬起頭來，眼睛里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意味，就那么直直地看著他，像是在看一個說大話的小孩。
“你不放心？”她重復(fù)了一遍這三個字，輕輕笑了一下，“林嶼，你是我什么人啊？”
林嶼的手緊了緊，瓶身的塑料發(fā)出細微的咯吱聲。他想說很多話，想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，想說我對你的心思你不可能不知道，想說我喜歡了你那么多年，從小學(xué)三年級你轉(zhuǎn)學(xué)來的第一天，從你扎著兩個小辮子在***怯生生地說“我叫蘇念”的那一刻就開始了。但他什么都沒說，因為他太了解蘇念了——她什么都知道，她一直都知道。
“陳嶼舟那個人，他跟好幾個女生都——”林嶼頓了頓，“你自己打聽一下就知道了。”
“所以你是在關(guān)心我？”蘇念歪了歪頭，語氣里帶著一種輕飄飄的嘲諷，“林嶼，你是不是覺得，全世界的男生都不如你好，只有你配得上我？”
這句話像一把薄而鋒利的小刀，精準(zhǔn)地劃開林嶼所有的偽裝。他愣在原地，瓶子上的冰水順著手背往下淌，涼意沿著血管一直蔓延到心臟。
“我沒那個意思?！彼f。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蘇念收起了笑，語氣陡然冷了下來，“林嶼，你聽好了。我喜歡陳嶼舟，他也喜歡我，我們在一起很合適。你如果真的把我當(dāng)朋友，就該祝福我，而不是跑到我面前來說這些有的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