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。走到床邊，低頭看我。帽檐底下露出一雙眼睛，眼白布滿血絲，瞳孔顏色很淺，像是褪了色的藍(lán)。
“你叫林遠(yuǎn)?！彼f，聲音沒什么起伏，“我是你哥，林近?！?br>哥？
我盯著他那張臉，想從上面找到點(diǎn)兒跟我的相似之處。臉型倒是都挺長，但他那下巴的疤太顯眼了，別的還真看不出來。
“我不記得了?！蔽艺f，嗓子干得要命，說話都費(fèi)勁，“什么都不記得了?！?br>“正常?！绷纸鼜目诖锩鰝€東西，遞給我，“先喝點(diǎn)水，慢慢跟你說?！?br>是個塑料瓶，沒有標(biāo)簽，里面的水看著不太干凈，漂著幾?；?。我顧不上那么多，擰開蓋子就往嘴里灌，水是溫的，有一股鐵銹味，但嗓子舒服多了。
“這是哪兒？”我把瓶子遞回去，他搖搖頭，我就放在了床邊的地上。這才注意到床也簡陋得要命，就是個鐵架子上面鋪了塊海綿，罩著層灰布，硬邦邦的。
“十三區(qū)，底層?！绷纸侄谆厝チ?，像是站著太累，“你現(xiàn)在待的地方叫‘繭房’，廢棄的，以前養(yǎng)過克隆體，后來停了，沒人管?！?br>克隆體？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低頭又看了看那雙細(xì)長的手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我是——”
“克隆體?！绷纸舆^去，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似的，“三號培養(yǎng)艙出來的，編號N-3-7-2-1，你自己之前給自己起了個名，叫林遠(yuǎn)?！?br>我腦子里亂成一鍋粥。
克隆體。我是克隆體。我不是我媽生出來的，是在罐子里泡大的。
不對，等等，他說“我自己之前給自己起了個名”？我之前？
“我以前就醒過？”我問。
林近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從兜里摸出一根煙，點(diǎn)上，吸了一口。煙霧從他鼻子底下冒出來，在昏暗的光線里散開。
“你是十三區(qū)最后一批實驗體，編號N系列，一共二十一個。大部分都沒活過培育期，你是少數(shù)幾個成功發(fā)育的。”他彈了彈煙灰，“三年前你第一次意識蘇醒，那時候你大概……相當(dāng)于人類十二三歲的認(rèn)知水平。我教了你一些東西，給你起了名，你那時候非要給自己也起一個，就起了林遠(yuǎn)。”
“那后來呢？我怎么又睡過去了？”
林近吸了口煙，沒說話，過了好一會兒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