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時(shí)候，爸爸摩的拉活只帶我。

他摸我頭：“再賺五塊，爸給你買冰棍。”

哥哥和姐姐一直哭喊，質(zhì)問爸爸為什么不帶著他倆。

爸爸卻推脫說車上坐不下那么多人。

那年我第一次覺得被需要。

被愛著。

可我爸在工地砸傷了腿，完全是個(gè)殘廢。

沒人敢坐他的車，他連自己都站不穩(wěn)。

我看他拄著拐，賠著笑迎向路人拉客，又一次次被擺手揮開。

我跑過去，扶著他：“爸，回家吧?！?br>
他抹掉額頭的汗水：“沒事，爸再等等?！?br>
望著父親的背影，我的心頭一陣酸楚。

我要陪著他撐下去。

我相信他。

所以當(dāng)他拿出改短的校服裙讓我穿，我沒有猶豫。

可一穿上，裙擺直接縮到大腿根，一動(dòng)就往上溜。

父親卻點(diǎn)頭稱贊：“這樣精神，像重點(diǎn)高中的。”

我信了。

我站在車站口喊“摩的——”，聲音很脆。

開始有客人停了，眼睛在我身上溜。

有個(gè)大叔拍拍后座：“小妹妹，**那腿，能剎車嗎？”

我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：“能！我爸以前是吊車司機(jī)，最厲害?！?br>
“那行，你坐我身邊，扶著點(diǎn)?！?br>
我上了車，坐在他前面。

他開車時(shí)，手“不小心”蹭過我的腰。

我沒吭聲，想著爸說的“扶穩(wěn)了就好”。

到地方，他多給了二十塊：“給**買藥。”

爸接了錢，第一次笑了，夸我真能干。

后來開始有熟客，專門等我的班。

他們給的錢多，爸爸?jǐn)?shù)的時(shí)候，手都在抖。

有個(gè)雨天，客人把手伸進(jìn)我裙底時(shí)，我僵住了。

爸爸在雨棚下看著，沒過來。

那人多給了五十，說是“精神損失費(fèi)”。

爸收了，回家的路上買了根糖葫蘆給我：“今天多虧你?！?br>
我沒接糖葫蘆，說：“爸，我不舒服?！?br>
他紅了眼眶：“爸這條廢腿，拖累你了。要不明天開始你別來了，爸去要飯，也能把你們養(yǎng)大?！?br>
我一口咬下糖葫蘆，酸得眼淚直涌：“爸，我沒說不去。就是......就是裙子太短了。”

他愣了愣，脫下他的外套圍在我腰上：“是爸考慮不周?！?br>
那天晚上，我聽見他在屋里哭，跟姐姐說沒有我，這個(gè)家早就散了。”

哥哥和姐姐都沒說話。

次日，我主動(dòng)換了那條短裙。

爸爸看我的眼神，像看恩人。

我學(xué)會(huì)了把不舒服咽下去。

因?yàn)檠氏氯?，爸爸就不?huì)哭，家就不會(huì)散。

3

親戚們鴉雀無聲。

我擠出一絲苦笑：“跟著爸爸，我只能啃干硬的饅頭，灌下剩菜湯。有一次，他端回一份小雞燉蘑菇，里面只有蘑菇。我沒見過雞腿，但吃得很香。”

“爸爸說我快上高中了，得補(bǔ)補(bǔ)身子?！?br>
“你們嫌棄的雞腿，我從沒嘗過。”

大姑尷尬地低下頭：“怪……怪不得老林有錢給招妹來妹看牙、配眼鏡?！?br>
爸爸沉默著，像被戳中了痛處。

大伯忍不住呵斥：“林建國，你怎么能干這種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