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節(jié)這天，
在民政局工作的我，
撞見了帶著男閨蜜來領(lǐng)證的未婚妻。
她遞上***，隨口解釋道：
“秦朗，你別生氣，我大冒險輸了?！?br>“懲罰是和子航領(lǐng)證一天，明天我就帶著他離婚了?！?br>男閨蜜穿著不合身的女款外套，陰陽怪氣道：
“秦朗該不會不給我們**吧？”
“也是，他之前就對我意見很大，真搞不懂男人……”
沒等他說完，我便在申請表上重重地敲下了印章：
“不會啊，我都懂的?！?br>“你們倆好閨蜜純友誼，只是大冒險輸了而已。”
“拿著這張表去拍照片吧，恭喜哈?！?br>看我毫不在意的神情，
未婚妻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挽著男閨蜜揚長而去。
第二天，
當(dāng)她帶著男閨蜜再次出現(xiàn)在民政局時。
我看著她脖子上刺眼的吻痕，笑了，反手出具一張感情修復(fù)通知書。
“不好意思啊，上面有通知?！?br>“像你們這種沖動離婚的夫妻呢，需要回去再想想清楚。”
“如果真的想離婚，6個月后再來吧?！?br>1
**節(jié)當(dāng)天。
我正低頭整理文件時，面前的窗口被人“叩叩”敲了兩下。
“秦朗，你別當(dāng)真，就是個大冒險。”
我抬起頭，
看到了我交往五年的未婚妻，林薇薇。
而她身邊站著她的好閨蜜，陳子航。
男人親昵地搭著她的肩膀，
身上還穿著一件明顯是女款的外套。
我認了出來，
那是上周我送給林薇薇的生日禮物。
林薇薇將兩張***和戶口本從窗口遞進來，帶著討好的笑：
“我們玩游戲輸了，懲罰是和子航領(lǐng)證一天。你放心，明天一早我們就來離?！?br>陳子航摟著林薇薇的肩，笑得囂張，眼神里的挑釁卻滿到藏不住：
“秦朗哥不會這么小氣，不給我們辦吧？”
“我們可是純友誼，這都是鬧著玩的。你不會當(dāng)真了吧？”
我接過他們的證件，指尖冰涼。
眼前這對男女，
一個是我發(fā)誓要共度余生的愛人，
一個是她口中“比親閨蜜還親”的閨蜜。
可現(xiàn)在，
他們卻要在**節(jié)這天，讓我親手為他們**結(jié)婚登記。
真是荒唐又可笑。
我能看到周圍同事投來的探究目光，也能聽到身后排隊新人的竊竊私語。
林薇薇的臉色有些不自然，催促道：
“秦朗，快點，我們辦完就走?！?br>陳子航卻故意將她往懷里帶了帶，用口型無聲地對我說：
“昨晚，她是我的?！?br>我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翻涌的惡心，然后抬起頭，對他們露出一個標(biāo)準(zhǔn)的職業(yè)微笑。
“好的，那我們按規(guī)定辦事。”
我拿出結(jié)婚登記申請表，熟練地指導(dǎo)他們填寫。
每一個步驟，每一個細節(jié)，我都處理得無可挑剔，仿佛面對的只是兩個陌生的辦事群眾。
我的平靜，顯然出乎他們的意料。
林薇薇眉頭微皺，對我的“大度”感到一絲不悅。
“好了，拿著這張表去那邊拍照片吧，三號攝影棚人少一些。”
我將填好的申請表遞出去，聲音沒有一絲波瀾。
林薇薇接過表，定定地看了我?guī)酌耄坪跸霃奈夷樕险页瞿呐乱唤z一毫的憤怒，但她失敗了。
我只是平靜地回望著她，甚至還貼心地提醒了一句：
“照片要喜慶一點，笑得開心些，畢竟是結(jié)婚?！?br>等他們拿著新鮮出爐的紅底合照回來時，
我接過來，目光掃過照片上陳子航摟著林薇薇那刺眼的親密模樣，
然后拿起桌上那枚沉重的鋼印。
“砰！”
清脆又響亮的一聲，紅色的印章重重地蓋在了他們的結(jié)婚證上。
我將兩本嶄新的紅本子從窗口遞出去，公式化地說道：
“恭喜二位，新婚快樂。”
2
推開門，是一片漆黑。
玄關(guān)處，林薇薇的鞋子不見了，旁邊我為她準(zhǔn)備的居家拖鞋還擺放得整整齊齊。
她今晚不會回來了。
我換了鞋，沒有開燈，徑直走到沙發(fā)坐下。
黑暗能模糊掉房間里所有關(guān)于她的痕跡，讓我暫時喘口氣。
習(xí)慣性地摸出手機，解鎖屏幕。
微信朋友圈頂端的小紅點異常刺眼。
點開，是林薇薇半小時前發(fā)的動態(tài)。
九宮格照片，每一張都是她和陳子航的親密合影。
有在酒吧里她喂他喝酒的，有在江邊她跳到他背上的，
還有一張，是他們將兩本嶄新的結(jié)婚證舉在鏡頭前，陳子航的手緊緊地摟著林薇薇的腰。
照片上的他們，笑得比今天在民政局時燦爛多了。
配文是：
“最好的大冒險，就是把玩笑變成真。”
下面已經(jīng)有了上百條評論和點贊。
“**！薇薇你來真的??！恭喜恭喜！”
“我就說你們倆最配！早該在一起了！”
“新婚快樂！什么時候辦婚禮？”
陳子航在下面統(tǒng)一回復(fù)，帶著炫耀的口吻：
“嘻嘻，謝謝大家，改天請你們喝喜酒哦?！?br>我面無表情地劃著屏幕，像在看一場與我無關(guān)的鬧劇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是我們的共同好友發(fā)來的私信：
“秦朗，薇薇和陳子航怎么回事？你們……分手了？”
我還沒想好怎么回復(fù)，我**電話就打了進來，聲音里滿是焦急：
“小朗，你看到林薇薇發(fā)的朋友圈了嗎？那是什么意思？你們是不是吵架了？她怎么能跟陳子航……”
“媽，”我打斷她，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，“我們分手了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然后是我媽壓抑著怒氣的聲音：
“什么時候的事？為什么不告訴我們？是不是那個陳子航……”
“沒什么，”我輕聲說，“就是不合適了。以后別再提她了?！?br>我不想解釋那些骯臟又可笑的理由，也不想讓父母為我擔(dān)心。
簡單安撫了幾句后，我掛斷了電話。
整個世界仿佛瞬間安靜下來。
我站起身，打開了客廳所有的燈，刺眼的光芒將房間照得通亮，也照出了這段感情里所有的不堪。
我走進臥室，拉出衣柜下的行李箱，開始一件一件地收拾屬于我的東西。
收拾到床頭柜時，我看到了那個我們一起去挑的情侶馬克杯。
我拿起屬于我的那個，毫不猶豫地放進了箱子里。
至于林薇薇的那個，就留給她和陳子航用吧。
東西很快就收拾完了，衣柜空了一半，書桌也變得空空蕩蕩。
這個家里，所有屬于我的痕跡，都被我一點點抹去。
手機屏幕再次亮起，是林薇薇發(fā)來的微信消息。
“秦朗，你別多想，我跟閨蜜們在外面慶祝呢，晚點回去?！?br>“今天你那么冷靜，我還以為你真的不在乎?！?br>“明天我跟子航離了婚就好好跟你解釋。”
我看著那幾行字，沒有回復(fù)。
她甚至不屑于打個電話。
我將她的微信聊天框打開，點擊右上角，干脆利落地選擇了刪除。
世界清凈了。
拉著行李箱走到門口，我最后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我曾以為會是一輩子歸宿的地方。
這里的每一處，都曾被我親手布置。
客廳墻上那幅我們一起在畫展上買的抽象畫，
陽臺上那盆快要開花的梔子，
甚至是她書房里那個我為了緩解她久坐不適而特意挑選的人體工學(xué)椅。
我們剛搬進來的時候，林薇薇抱著我，在還空蕩蕩的客廳里轉(zhuǎn)圈。
她說：“秦朗，從今天起，這里就是我們的家了。一輩子的家?！?br>那時，我相信了。
后來，這個家里開始頻繁出現(xiàn)另一個人的痕跡。
陳子航的笑聲，陳子航落下的打火機，甚至冰箱里，也塞滿了他愛喝的進口啤酒。
我第一次提出不滿，是在我們戀愛三周年的紀念日。
我訂好了餐廳，準(zhǔn)備了禮物，結(jié)果等到餐廳打烊，林薇薇才打來電話。
“秦朗，抱歉，子航今天失戀了，我得陪陪他，他一個人我不放心?！?br>電話里，陳子航帶著醉意的聲音隱約傳來：“薇薇，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？都怪我……”
我對著一桌子冷掉的菜，輕聲說：“沒關(guān)系，你先陪他吧。”
我告訴自己要大度，要體諒她所謂的“閨蜜情誼”。
可我的體諒，換來的卻是得寸進尺。
去年冬天我得了重感冒，半夜發(fā)燒到三十九度，渾身都在發(fā)冷。
我給她打電話，想讓她送我去醫(yī)院。
電話接通了，**音卻嘈雜得厲害，是酒吧里震耳欲聾的音樂。
“秦朗？怎么了？”
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耐煩。
“我發(fā)燒了，很難受，你能不能回來送我去一下醫(yī)院？”
她沉默了幾秒，然后是陳子航搶過電話的聲音，帶著幾分醉意和嘲諷：
“秦朗，你也太不懂事了吧？今天可是我生日派對哎，薇薇是特意來給我慶祝的，你不能就為了點小感冒把她叫走吧？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哄笑聲。
緊接著，是林薇薇拿回手機后，略帶煩躁的敷衍：
“你自己叫個車去吧，都是成年人了。我這邊走不開，子航和朋友們都在呢，別鬧了?！?br>電話被掛斷了。
那個凌晨，我獨自一人坐在急診室冰冷的輸液椅上，
看著藥水一滴一滴落下來，心也跟著一點一點冷了下去。
從那一天起，我就明白，我和林薇薇之間，早就隔了一個永遠也繞不開的陳子航。
我所有的退讓和隱忍，在他們眼里，不過是理所應(yīng)當(dāng)。
回憶的潮水退去，
直到我關(guān)上門，
直到深夜的冷風(fēng)吹在我臉上，
林薇薇也沒有再發(fā)來一條信息，沒有再打來一個電話。
或許在她和陳子航的世界里，我這個未婚夫，早已是個無足輕重的存在。
我拉著行李箱，沒有回頭。
再見了，林薇薇。
還有，祝你新婚生活愉快。
3
第二天，
民政局剛開門，林薇薇和陳子航就到了。
他們倆都沒怎么打理，頭發(fā)微亂，
眼底帶著縱情一夜的疲憊，卻又掩不住那股子得意。
林薇薇將兩本嶄新的紅本子拍在我面前的辦公桌上，
語氣輕佻，像是在談?wù)撘患o足輕重的小事。
“秦朗，辦一下吧，我們來離婚了?！?br>她俯身時，我清楚地看到了她脖頸側(cè)面那枚刺眼的紅色吻痕。
很新鮮，顏色深得有些過分，像一枚宣示**的印章。
我的心湖平靜無波，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。
“秦朗哥，昨天真是謝謝你了，”
陳子航得意地笑著，手指有意無意地劃過林薇薇脖子上的那處痕跡，
“薇薇說得對，這大冒險還挺刺激的。”
我沒有理會他的挑釁，伸手接過那兩本結(jié)婚證，開始走流程。
“***?！?br>我公事公辦地開口。
林薇薇有些不耐煩地從包里抽出兩張***遞給我，眉頭微皺：
“快點，我們下午還有安排。”
我接過***，指尖在鍵盤上不緊不慢地敲擊著，調(diào)出他們的登記信息。
電腦屏幕上，他們昨天拍的結(jié)婚照彈了出來，
照片里陳子航笑得燦爛，而林薇薇的表情則有些僵硬和不自然。
“信息核對無誤?！?br>我抬起頭，臉上掛著標(biāo)準(zhǔn)的職業(yè)微笑。
林薇薇松了口氣，似乎以為事情馬上就能結(jié)束。
陳子航也整了整自己的衣領(lǐng)，準(zhǔn)備拿回屬于自己的自由身。
可我沒有去拿離婚申請表，
而是從右手邊的抽屜里，慢條斯理地拿出了一份剛剛下發(fā)的文件，
將它平鋪在桌面上，推到他們面前。
文件的標(biāo)題用黑體加粗，格外醒目——感情修復(fù)通知書
林薇薇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：“這是什么？”
我推了推鼻梁上的細框眼鏡，鏡片后的目光平靜無波。
“不好意思，林女士，陳先生，”
我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回蕩在安靜的大廳里，
“為避免你們因一時沖動草率離婚，根據(jù)上級部門的最新規(guī)定，你們需要進入為期六個月的冷靜期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