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事禁忌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有個不成文的規(guī)矩：死人不能過午。，下葬、燒紙、甚至入殮，都得趕在太陽落山前做完。一旦過了午時三刻，陽氣衰退，有些東西就不樂意走了。。我爺爺是有名的扎紙匠，傳到我這兒，手藝沒丟，但有些事兒，我也說不清道不明。，縣里來了個大客戶。，姓趙，據(jù)說是搞房地產(chǎn)的。**死得急，腦溢血，早上還在喝茶，中午就硬了。趙老板是個孝子，非要給**辦個風(fēng)光大葬，點名要我用最高規(guī)格的“金童玉女”陪葬。，這活兒只能我來接。，獨門獨院，裝修得跟皇宮似的。但我一進(jìn)門，就感覺不對勁。。，別墅里卻像開了中央空調(diào)一樣，陰嗖嗖的。而且，這屋里沒味兒。，人死之后，只要過了半天，身上就會開始散發(fā)出一股特殊的尸臭味。可趙老爺子的**停在大廳的***里，周圍擺滿了名貴香料，我湊近看了一眼，老爺子面色紅潤，甚至有點……太紅潤了?！皫煾?，這活兒急，今晚就得帶走。”趙老板戴著墨鏡，看不出眼神，語氣卻不容置疑，“金童玉女，要最好的。沒問題。”我應(yīng)了一聲，打開工具箱。，是特制的黃表紙；用的顏料，是朱砂調(diào)的。扎紙人最講究的是“點睛”。眼睛畫好了，這紙人就有了神，能替主人在陰間辦事。，不到兩個小時，兩個半人高的紙人就扎好了。，穿著錦繡衣裳，眉眼畫得極細(xì)致。
就在我畫最后一筆，給那個“金童”點上眼珠的時候，怪事發(fā)生了。
我的手抖了一下。
不是我想抖，是那個紙人的眼珠子，它自己……轉(zhuǎn)了一下。
我猛地縮回手，心臟狂跳。我盯著那個紙人，它依舊面無表情地立在那兒，嘴角掛著那種程式化的微笑。
“眼花了？”我揉了揉眼睛，大概是熬夜太久了。
我把紙人搬到靈堂兩邊擺好。
這時候，趙老板走過來，遞給我一根煙：“師傅辛苦了。今晚守靈的人多，您要是累了，可以去客房歇會兒?！?br>“不用，我守完這一宿，明天一早燒了就走?！蔽医舆^煙，沒點，夾在耳朵上。
趙老板點了點頭，轉(zhuǎn)身去招呼客人了。
靈堂里人來人往，哭聲震天。我坐在角落里，盯著那兩尊紙人。
不知是不是錯覺，我覺得那兩個紙人的位置，好像變了。
剛擺好的時候，他們是面朝棺材的?，F(xiàn)在……他們怎么好像微微側(cè)著頭，在看我？
我甩了甩頭，站起身想湊近看看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穿堂風(fēng)吹過。
靈堂的門沒關(guān)嚴(yán)，風(fēng)呼呼地灌進(jìn)來，吹得白幡亂舞。那兩個紙人輕飄飄的，隨著風(fēng)晃動起來。
他們的袖子很大，風(fēng)一吹，鼓了起來。
“沙……沙……”
那是紙摩擦的聲音。
但我聽著，怎么那么像有人在磨牙？
我咽了口唾沫，走過去想把門關(guān)上。
經(jīng)過那個“金童”紙人身邊的時候，我眼角的余光瞥見了一件極其恐怖的事情。
那個紙人的腳下，有一灘水漬。
不是墨水，是透明的，像汗水一樣。
紙人怎么會出汗？
我蹲下身，伸手去摸那灘水漬。
粘的。
帶著一股腥甜味。
是血！
我猛地抬頭，看向紙人的臉。
那張原本畫得白皙俊秀的臉，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，原本黑色的瞳孔，變成了渾濁的灰白色。
它……它在吸活人的氣！
“快！快燒了！現(xiàn)在就燒了！”我沖著趙老板大喊。
趙老板正在跟親戚說話，聽到我的喊聲，皺著眉走過來：“怎么了師傅？時辰還沒到……”
“不能等了！這紙人成精了！它在吃人！”我吼道。
周圍的親戚朋友都圍了過來，指指點點。
趙老板臉色一沉：“師傅，你開玩笑也得有個度。這可是給我爹陪葬的，怎么能隨便燒？”
“你不信？”我急了，伸手就要去推那個紙人，“你自己看它的腳！”
我的手剛碰到紙人的胳膊。
“嘶——”
一聲尖銳的吸氣聲，從紙人的肚子里傳了出來。
那聲音不像人，像是某種被捏住脖子的公雞。
緊接著，那個紙人猛地轉(zhuǎn)過頭，那雙灰白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，嘴巴一張一合，竟然發(fā)出了聲音：
“餓……”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都嚇傻了。
那個紙人突然動了。它不是像人那樣走路，而是像提線木偶一樣，僵硬地跳了一下，然后一把抓住了離它最近的一個老**。
那是趙老板的丈母娘。
“啊——！”
老**發(fā)出一聲慘叫，那個紙人的手竟然像鐵鉗一樣，深深地嵌進(jìn)了她的肉里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紙人的嘴巴越咧越大，一直裂到耳根，露出了里面空蕩蕩的紙糊腔體，但那腔體里，長滿了細(xì)密的、像鯊魚一樣的牙齒。
它一口咬在了老**的脖子上。
鮮血噴涌而出，濺在了白色的挽聯(lián)上。
“**了！紙人**了！”
靈堂里瞬間炸了鍋，人們尖叫著往外跑，桌椅被推倒，一片混亂。
我腦子里一片空白，但我知道不能跑。我是扎紙匠，這東西是我弄出來的，我得收場。
我抓起工具箱里的剪刀，那是剪骨頭的剪刀，鋒利無比。
我大吼一聲，沖上去對著紙人的脖子就是一剪刀。
“咔嚓！”
紙糊的脖子被我剪斷了。
那個腦袋滾落在地，但身體還抓著老**不放，還在瘋狂地撕咬。
“該死！”
我看向另一個“玉女”紙人。
它動了。
它慢慢地轉(zhuǎn)過頭，那雙剛畫好的眼睛，此刻也變成了灰白色。它看著我，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，然后抬起手，指了指我。
“餓……”
兩個紙人，同時向我撲來。
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
“砰！”
一聲槍響。
我睜開眼，看見趙老板手里拿著一把**，槍口冒著煙。
那個“玉女”紙人的胸口被打穿了一個大洞，向后倒飛出去，撞在墻上，散成了一堆廢紙。
趙老板臉色鐵青，槍口指著地上那個還在抽搐的腦袋。
“這東西，本來就不是給我爹扎的。”趙老板冷冷地說。
我愣住了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趙老板摘下墨鏡，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：“我爹沒死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得了阿爾茨海默癥，誰也不認(rèn)識了，還成了我的累贅?！壁w老板看著***，“我本來想把他**了，但他命硬，埋下去又爬出來了。我找了大師算，大師說，得用‘替身’。”
“扎紙活，以假亂真。只要紙人吸夠了活人的血氣，就能把真人的魂兒換過去?！?br>我渾身冰涼，看著那個***。
棺材蓋突然動了一下。
一只枯瘦的手，從里面伸了出來，搭在了棺材沿上。
趙老板笑了，他扔掉**，跪在地上，對著棺材磕了個頭：
“爹，您的新身體，到了。”
那個無頭的紙人身體，突然站了起來，它沒有頭，卻準(zhǔn)確地走向了***。
它爬了進(jìn)去。
棺材蓋重重地合上了。
靈堂里死一般的寂靜。
趙老板站起身，看著我，眼神里滿是殺意。
“師傅，今晚的事，你最好爛在肚子里。”
他揮了揮手，幾個保鏢模樣的人圍了上來。
我知道，我活不成了。
我被拖出了別墅，扔進(jìn)了后院的枯井里。
在墜落的過程中，我看見趙老板站在井口，手里拿著那個“金童”的腦袋。
他把腦袋扔了下來。
那張慘白的臉對著我，嘴巴一張一合，發(fā)出了最后的聲音：
“餓……”
……
我是被凍醒的。
井底很黑，全是淤泥。
我摸了摸身上，居然沒死，只是摔斷了腿。
我抬頭看，井口很小，只有一線天光。
我得爬出去。
我手腳并用地往上爬，井壁濕滑，長滿了青苔。
爬了不知道多久，我終于摸到了井口的邊緣。
我用力一撐，翻出了枯井。
外面是別墅的后院，靜悄悄的。
我拖著斷腿，向大門口爬去。
只要到了大路上，我就能得救。
我爬到了大門口，伸手去拉那扇雕花的鐵門。
門沒鎖。
我拉開門，滾到了外面的馬路上。
一輛車疾馳而來。
我拼命揮手：“救命！救命！”
車在我面前停下。
車窗搖下來，露出一張熟悉的臉。
是趙老板。
他看著我，臉上帶著那種程式化的微笑，就像我扎的紙人一樣。
“師傅，這么晚了，你去哪兒啊？”
我愣住了。
我明明逃出來了，他怎么會在車?yán)铮?br>就在這時，我聽到了身后傳來“沙沙”的聲音。
我艱難地回過頭。
我看見那個無頭的紙人身體，正站在別墅的門口。
它的手里，提著我的腦袋。
那張臉，正對著我，笑得無比燦爛。
原來，剛才在井底跟我說話的，不是趙老板。
是那個紙人。
它把腦袋扔下來，是為了讓我以為我還活著。
它想讓我自己爬出來，然后……
看著自己的身體，被它穿走。
“啊——！”
我發(fā)出最后一聲慘叫。
那個無頭身體走了過來，一腳踩碎了我的喉嚨。
趙老板搖上車窗，車子揚長而去。
……
第二天，縣里的報紙登了一則新聞。
著名扎紙匠在趙家別墅意外身亡，據(jù)說是守靈時突發(fā)心臟病。
趙老板大發(fā)善心，給了扎紙匠家屬一筆撫恤金。
葬禮那天，趙老板特意讓人扎了一對金童玉女，給扎紙匠陪葬。
燒紙人的時候，火很大。
圍觀的人都聽見，那紙人在火里發(fā)出了“滋滋”的聲音。
像是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