劣簽開局，破船配社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海面像被誰砸碎的鏡子，浮島零散地漂著，有的大如籃球場，有的小得站兩個人就晃。登記碼頭是用舊船甲板拼的，踩上去咯吱響，底下海水時不時冒個泡，舔一口鐵銹味。，手里捏著一張紙。紙邊已經(jīng)皺成波浪線，像是被汗水泡過又曬干。他沒看它，只是用拇指在邊緣來回搓，像在數(shù)厚度。前面人陸續(xù)抽簽、領牌、登船，有人笑，有人罵，還有人直接蹲地上哭。輪到他的時候，發(fā)簽的老頭眼皮都沒抬：“劣等航行簽，*-7組，破舢板，限兩小時內登船，逾期作廢。”，接過那張薄紙片。劣等簽是藍色的，和其他人手里的金色、銀色比，寒酸得像從垃圾桶撿來的。：*-7。，離主島得走十分鐘。別人要么有同伴陪著，要么背大包扛箱子，只有他一個人，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連體工裝服，腰上掛個戰(zhàn)術手電，鑰匙扣在褲兜里轉得嘩啦響。，都是粗胳膊大嗓門的類型，一看就是退伍兵或者漁夫出身。其中一個光頭漢子瞥了他一眼，咧嘴一笑：“喲，資料員？聽說你以前搬文件的？”。“那你現(xiàn)在準備搬啥？”光頭拍大腿，“搬空氣？”。：“這身子骨，風大點都能吹下海，活不過三天。說不定第一天晚上就被老鼠啃了。要不咱們打個賭？誰能撐過第一周？我押這哥們兒——撐不過二十四小時?！保旖莿恿藙?，沒反駁，也沒笑。他把手**褲兜，摸了摸鑰匙扣，低聲說：“能吃一口是一口，總比**強?！?，笑聲更響了。
“聽聽，還挺認命?！?br>“這種人最好，不鬧騰?！?br>“待會兒搶物資也省事?！?br>他們說的“物資”，是指每艘船出發(fā)前統(tǒng)一發(fā)放的救援補給箱。據(jù)說是舊時代倉庫清出來的存貨，有些還能吃，有些發(fā)霉長毛，全憑運氣。
*-7組的船確實配得上“破舢板”三個字。主體是兩艘廢棄漁船焊接在一起，甲板歪斜，欄桿缺了一半，帆布破了好幾個洞，底下漏水聲咕咚咕咚，像有人在船底敲鼓。
艙門低矮，進去得彎腰。里面空間不大，勉強能擠十個人。角落堆著七八個綠色鐵皮箱，印著褪色的紅十字標志。有幾個已經(jīng)被打開，散發(fā)出一股混合著鐵銹和腐爛谷物的味道。
“開箱了！”光頭一聲吼，所有人都沖了過去。
林遠沒動。他在門口站了幾秒，咳嗽兩聲，聲音不大，但足夠讓旁邊人皺眉。他順勢往墻角縮了縮，靠在水泥墩上，繼續(xù)咳，一邊用手掩嘴，一邊不動聲色掃視整個艙室。
水泥墩是用來加固船體結構的，原本應該貼墻放，但這艘船修得太糙，有個墩子歪了出來，和艙壁之間留了道縫。就在那縫隙里，有一點金屬反光——極細，一閃即逝。
他記住了位置。
這時搶奪已經(jīng)開始。一個胖子搶到一箱罐頭，剛抱起來，就被耳釘男撞了一下，罐頭撒了一地。有人趁機踩過去，順手塞兩個進懷里。另一個瘦高個想爬**架頂上占高地，結果架子松動，整排木箱塌下來，砸得下面兩人嗷嗷叫。
混亂中沒人注意角落。
林遠慢慢挪過去，假裝被霉味嗆到，又咳了幾聲，身體前傾，一只手扶墻穩(wěn)住自己。就在那一瞬間，他膝蓋一彎，整個人“踉蹌”倒地，正巧撞在旁邊的木架上。
“哎喲！”
“誰?。∽呗凡婚L眼？”
“別推！老子還沒拿夠！”
木架晃了兩下，轟地倒了，壓住半箱壓縮餅干。人群立刻炸開，爭搶升級，有人開始推搡，甚至動手。
林遠借著倒地的動作，順勢滾進水泥墩，右手迅速探進縫隙。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環(huán)，一摳，就出來了。他連看都沒看，直接攥進掌心，順勢塞進工裝褲右后兜。
全過程不到三秒。
他爬起來，拍了拍褲子，依舊低著頭，嘴還捂著，像真被嗆得不行。
“小心點啊兄弟，差點踩著你?！币粋€滿臉胡茬的男人經(jīng)過時隨口說了句。
“沒事?！绷诌h擺手，“就是……這味兒太沖?！?br>“誰讓你站那種地方?！?br>“腦子有病吧?！?br>他沒回應，只把左手插回褲兜，鑰匙扣又轉了起來，節(jié)奏沒變。
等到人群稍微冷靜，各自抱著戰(zhàn)利品找地方坐下時，林遠才慢吞吞走過去，從地上撿起兩個掉落的泡面桶，遞給一個正在翻空箱的中年女人。
“給你。”他說。
女人愣了下，接過，點點頭：“謝了?！?br>他又走到一堆未開封的箱子前，蹲下，用力掰開一個卡死的鎖扣。箱子打開，里面是幾包脫水蔬菜和兩瓶礦泉水。
“這兒還有！”他喊了一聲，語氣帶著點驚喜，“你們來看看？”
立刻有三四個人圍過來，七手八腳把剩下的箱子都撬了。有人找到半袋鹽，有人翻出幾卷繃帶，還有人發(fā)現(xiàn)一瓶過期兩年的維生素片，當場就撕開吃了兩粒。
林遠坐在角落，默默看著。
他沒再搶任何東西，反而主動幫人把幾箱重貨搬到指定區(qū)域，動作不快，但穩(wěn)。中途還停下來喘氣，擦汗，自言自語：“這活兒……比搬檔案累多了。”
“你還知道累？”光頭嗤笑，“我以為你這種坐辦公室的，連箱子都抬不動?！?br>“以前是抬不動。”林遠苦笑，“但現(xiàn)在不一樣了，活著就得動?！?br>“說得跟真的一樣?！倍斈欣湫Γ澳氵@種人，簽運差，體質差，運氣更差，能活三天我都算你命硬。”
林遠低頭，從胸口口袋摸出一小包白色顆粒，包裝已經(jīng)磨得看不清字跡。他輕輕抖了抖，低聲說：“上次靠這個撐過來，這次……再試試吧。”
旁邊人聽見了，都停下來看。
“防潮劑？”胡茬男皺眉，“你拿那個當飯吃？”
“不是飯?！绷诌h搖頭，“但它救過我的命。地裂那次，我被卡在倉庫三天，沒水沒糧，就靠嚼這個頂著。味道像石灰，但至少……不會渴死?！?br>艙內突然安靜了幾秒。
然后爆發(fā)出更大的笑聲。
“哈哈哈！***還真敢說！”
“防潮劑能救命？那你干脆喝油漆算了！”
“這人怕不是腦子被水泥壓壞了?！?br>林遠沒辯解，只是把包裝紙重新折好，放回口袋。他抬頭時，眼角余光掃過那道水泥縫——空了。他知道，東西已經(jīng)到手。
他抬起手，摩挲了一下鼻梁，又把鑰匙扣從左兜換到右兜，順便碰了碰褲兜里的戒指。冰涼，堅硬，貼著皮膚。
很好。
他閉上眼，靠在墻上，像是累了，準備假寐。實際上，耳朵一直開著，聽著每一句對話。
“這船今晚就能走？”
“天黑前必須離港，不然會被漲潮推走。”
“那我們今晚就睡這漏船上？”
“湊合吧，反正也不指望舒服?！?br>“話說回來，剛才那批新補給聽說是從南區(qū)調來的，有凈水片?！?br>“真的？在哪？”
“還不知道，估計明早才到。”
“明早？那今晚喝什么？”
“喝尿唄，還能喝啥。”
又是一陣笑，夾雜著抱怨。
林遠依舊不動，呼吸平穩(wěn)。他知道，這些人現(xiàn)在笑得多大聲，等真正面臨斷水斷糧的時候，就會有多瘋。
但他不急。
他還記得登記處外那個老頭說的話：“劣等簽不是**，是淘汰賽的入場券?！?br>他也記得自己當時怎么回答的：“我不怕淘汰，我只怕——沒人看見我是怎么贏的。”
現(xiàn)在，他有了第一個**。
雖然沒人知道它藏在哪，甚至連他自己都還沒看清它的樣子。
可它就在兜里，貼著他大腿外側，隨著呼吸微微發(fā)燙。
他睜開眼，看了眼艙頂漏水的位置。水滴落在鐵桶里，嘀、嘀、嘀，像某種倒計時。
他伸手摸了摸工裝服第七個隱藏口袋——那里裝著三顆土豆種子、一片濾芯、一小管抗生素。是他昨天偷偷從舊倉庫帶出來的最后一點家當。
現(xiàn)在，加上這枚戒指。
還不夠。
但至少，不再是零了。
外面天色漸暗，海風從破帆布鉆進來，吹得艙內油燈晃蕩。有人開始鋪睡袋，有人檢查武器，還有人聚在一起分贓剛才搶到的東西。
林遠依舊坐在角落，手插兜，鑰匙扣轉著圈，嘴里哼了句不知名的調子，像是某種老式工地廣播常放的歌。
“喂，資料員！”光頭忽然喊他，“你今晚守夜嗎？”
林遠搖頭：“我沒經(jīng)驗，怕誤事?！?br>“也是，你這種人，半夜嚇尿了都可能?！?br>“不至于。”他笑了笑，“但我可以幫你們搬明天的補給?！?br>“哦？”耳釘男挑眉，“這么積極？”
“能干活就有飯吃?！彼f，“我不想第一天就被人扔下海?！?br>“聰明人。”胡茬男點頭，“至少知道規(guī)矩。”
林遠沒接話，只是把鑰匙扣按進掌心，輕輕掐了一下。
他知道這些人怎么看他——軟，慫，好拿捏。
那就讓他們這么想。
藏得住，才發(fā)得大。
他低頭看了眼褲兜，手指隔著布料輕輕點了點那個位置。
等夜深了。
他再看看這玩意兒，到底是個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