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歲那年，我跳了一次河。
沒死成。
還順走了一個六十歲老**的身體。
她的膝蓋積水，高血壓，每天吃七種藥。
但她看我的眼神，比我這輩子見過的所有人都亮。
后來她說了一句話，我沒敢接——
“你二十歲就想死，那我這四十年，是不是白活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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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跳河了。
不是因為失戀——雖然確實剛被甩。
不是因為掛科——雖然確實掛了兩門。
是因為我媽在電話里說：“悠悠，**的腰又疼了，但他不讓我告訴你?！?br>她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聲音很輕，像怕吵醒什么。
我知道她怕吵醒什么。
怕吵醒“這個家快撐不住了”那個事實。
掛了電話，我沒哭。我在操場上走了二十三圈，然后走到了河邊。
欄桿很矮。
水很黑。
我想，跳下去就不用讓任何人失望了。
我翻過欄桿。
然后我看見了五十米外的另一個人。
路燈壞了，看不清臉，只看見一個影子站在欄桿外面。
她也想死。
我們隔河對望了三秒鐘。
一起跳了。
下落的時候，風(fēng)很大。
我往下掉，她也往下掉。
然后——“砰”。
腦袋撞腦袋。
我聽見一聲悶響，像兩顆西瓜碰在一起。
眼前一黑。
等我再睜開眼，我躺在地上，渾身疼得像被卡車碾過。
一個穿制服的男人蹲在我面前。
“大媽！大媽您能聽見嗎？您大晚上跳什么河??！”
我張嘴想說“誰是你大媽”。
出來的聲音把我自己嚇回去了。
啞的。糙的。像砂紙磨玻璃。
“我……二十……”
消防員愣了一下。
“您說啥？”
我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全是褶子。
老年斑。
指甲蓋發(fā)黃，像放久了的舊報紙。
我瘋了一樣摸自己的臉。
一手的溝溝坎坎。
我搶過一個圍觀路人的手機(jī)，打開**。
鏡頭里是一張陌生的老臉。
滿臉皺紋。嘴角往下耷拉。眼睛渾濁。
瞳孔猛地縮了一下。
我又暈過去了。
再醒過來，是在醫(yī)院。
旁邊有個護(hù)士在填表，頭都沒抬：“唐小悠，你醒了？**媽在路上了?！?br>唐小悠。
她叫我唐小悠。
我的腦子突然炸開一個念頭。
我撐著坐起來，聲音發(fā)抖：“隔壁……隔壁是不是還有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