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透真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從來就沒亮過。，我裹緊了身上那件打滿補丁、又臟又硬的宦官布衣，縮著脖子，一步步挪回永巷最角落那間連窗戶都沒有的破屋。地上鋪著一層發(fā)霉的草席，墻角滲著水，一到夜里，寒氣能鉆進骨頭縫里。，大口喘著氣。，腰腹一陣一陣地疼。方才在井邊打水慢了一步，他就劈頭蓋臉一頓打罵，罵我是廢物、是不男不女的怪物，罵我活著就是浪費糧食。、小宮女，一個個低著頭匆匆走過，沒人敢看我，更沒人敢伸手拉一把。，底層的人命，比草還賤。，高要，二十一世紀一個老實巴交、只想混口飯吃的廚師，落到了這地步。，被抓去受了宮刑，男人最根本的東西沒了，尊嚴沒了，家沒了，連回去的路都斷了。曾經(jīng)以為的兄弟易小川，風光無限，和項羽稱兄道弟，和貴族把酒言歡，早把我這個在泥里掙扎的人忘得一干二凈。。，恨這吃人的規(guī)矩，恨這冰冷無情的世道。。，卻在我最慘的時候，連一句公道話都不肯說。他站在陽光里，做他的大英雄，而我在陰溝里，被人踩在腳下，活的像一條狗。，我也要活下去。，在心里對自己發(fā)的誓。，就有翻本的一天。只要活著，就能把所有加在我身上的屈辱，一刀一刀，全部還回去。
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，粗糙、干瘦、毫無血色。再看看自己的手，布滿老繭、凍瘡、裂口，早已不是那雙握鍋鏟、雕食材的靈巧之手?？晌倚睦锴宄?，這雙手，還能做菜，還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。
廚藝，是我在這個時代，唯一的本事。
御膳房我待過，大秦的御廚手藝，在我眼里也就那樣。燉肉只會燉，炒菜只會炒，不懂火候?qū)哟?，不懂調(diào)味搭配，更不懂什么叫色香味形。只要給我一個灶臺，一口鍋，我就能做出讓貴人眼前一亮的東西。
可現(xiàn)在的我，是個戴罪之身，是個殘缺不全的宦官，連靠近御膳房大門的資格都沒有。
只能忍。
忍下打罵，忍下饑餓，忍下白眼，忍下時時刻刻都要沖出來的殺心。
“高要！死哪去了！還不滾出來干活！想偷懶是不是！”
屋外傳來李忠尖利又兇狠的叫喊，伴隨著踹門的動靜。我立刻壓下眼底所有戾氣，換上一副懦弱又惶恐的神情，連滾帶爬地從屋里出來。
“李管事……奴才在，奴才這就去。”
“去去去，把西邊偏院掃干凈，再把貴人換下的衣裳全洗了！太陽落山之前弄不完，看我不扒了你的皮！”李忠斜著眼打量我，一臉嫌惡，“一個不男不女的東西，留著也是浪費糧食，真不知道怎么沒直接死在刑場上?！?br>我低著頭，一聲不敢吭，任由他羞辱。
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疼，卻讓我更清醒。
記著，我都記著。
今**踩我一腳，來日我必斷你一條腿。今**辱我一分，來日我必讓你生不如死。
我提著掃帚、拎著木桶，慢慢走到西邊偏院。這里偏僻冷清，少有人來，滿地落葉，墻角雜草叢生。我默默掃地、拔草、打水沖洗地面，動作不快，卻一絲不茍。
做廚師多年，我做事向來細致，哪怕是干粗活，也比旁人利落干凈。
院外不遠處，就是御膳房的后墻。一陣陣飯菜香氣飄過來，有燉肉的香，有蒸糕的甜，那是貴人才能享用的滋味。而我，只能聞聞，連一口剩菜都摸不到。
我望著那堵墻，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。
我一定要回去。
不是為了吃香的喝辣的，是為了抓權(quán)，是為了站穩(wěn)腳跟，是為了復(fù)仇。
易小川不是在乎仁義名聲嗎？不是在乎玉漱嗎？不是覺得自己能改變一切嗎？
我就要從他最在意的地方，一步步***。
等我有了權(quán)力，我要讓他親眼看著，他守護的一切，一點點崩塌。我要讓他嘗嘗，什么叫叫天天不應(yīng)、叫地地不靈，什么叫從云端摔進泥里，什么叫生不如死。
“你就是之前在御膳房當差的高要？”
一個輕柔卻沉穩(wěn)的女聲，突然從身后響起。
我心頭一緊，立刻放下手里的活，轉(zhuǎn)身低頭躬身：“奴……奴才是?！?br>在宮里，不能隨便抬頭看人，尤其是看穿戴整齊、氣度不凡的人，那是大不敬，是找死。
“抬起頭來?！?br>我緩緩抬頭，看見面前站著一位青衣宮女，衣著素雅，卻干凈整齊，神態(tài)從容，一看就是貴人身邊的近侍。
“我是麗妃娘娘宮中的掌事宮女，青禾。”
麗妃娘娘——
玉漱。
易小川放在心尖上、拿命去護著的女人。
我心臟猛地一跳，幾乎要控制不住臉上的表情。
真是天無絕人之路。
青禾目光掃過我打掃得干干凈凈的院子，又看了看井邊碼放整齊、已經(jīng)開始搓洗的衣物，微微點頭：“我看你做事還算穩(wěn)妥。近來麗妃娘娘胃口不佳，御膳房做的東西，總是不合口味。陛下為此很是煩心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向我：“我聽說，你以前在御膳房，手藝還算不錯？”
機會來了。
我壓下狂喜，語氣謙卑卻穩(wěn)當，不卑不亢：“回姑**話，奴才粗通一些廚藝，若是娘娘不嫌棄，奴才愿意試一試。或許，能合娘**口味?！?br>我沒有把話說滿，太張狂，會死得很快。
青禾顯然也是實在沒辦法了，麗妃茶飯不思，整個御膳房束手無策，她才抱著試一試的心態(tài)，留意上了我這個落魄太監(jiān)。
“好?！彼p輕應(yīng)下，“午后你到麗妃偏殿小廚房，做幾樣清淡小菜。若是能讓娘娘開口，你以后就不用在永巷干粗活，留在小廚房當差。”
“奴才謝青禾姑娘！奴才一定盡心，絕不敢辜負姑**信任！”我深深一揖，頭埋得很低，遮住了眼中一閃而過的寒芒。
玉漱，你是易小川的軟肋。
那從今天起，你就是我高要，復(fù)仇路上的第一塊臺階。
易小川，你等著。
我很快就會站到你夠不著的地方，捏住你最在乎的東西。
你給我的屈辱和痛苦，我會一點一點，全部還給你。
青禾交代了幾句時辰和規(guī)矩，便轉(zhuǎn)身離去。
我直起身，望著她遠去的背影，站在空蕩蕩的偏院里，久久沒有動。
咸陽宮的風依舊冷，可我心里，卻燃起了一團火。
一團復(fù)仇的火。
活的像一條狗，我也要活下去。
不僅要活下去，還要爬到最高處，把這世道，把那些仇人，把易小川，全都踩在腳下。
我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，整理好身上破舊的衣裳，眼神堅定，一步步朝著小廚房的方向走去。
從今天起，高要，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螻蟻。
從今天起，我要一步一步，爬出這地獄，走上權(quán)力之巔。
擋我路的，殺。
辱我者，百倍奉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