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鐸掀開床幔，赤著上身走了出來。

他胸口布滿抓痕，那是昨晚我為了保持清醒撓出來的。

沈南喬看到這一幕，眼里閃過嫌惡。

“蕭鐸，你真讓人惡心。”

“你以為隨便找個賤婢就能刺激到我？我告訴你，我不稀罕！”

蕭鐸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，周圍的空氣有些發(fā)寒。

他大步走到沈南喬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
“孤的東宮，什么時候輪到你來做主了？”

沈南喬仰起下巴，毫不退讓。

“我是父皇欽定的太子妃！你這種喜怒無常的**，除了我誰受得了你？”

“你今天要是敢護著這個賤婢，明日我便上表母后，自請回相府閉門思過！我們和離！”

又是這招。

每次蕭鐸發(fā)病，她就用搬回相府來威脅。

以往蕭鐸都會妥協(xié)，覺得她頗有膽色且與眾不同。

但今天，蕭鐸沒有。

昨夜徹夜的瘋狂和藥力的疏解，讓他此刻處于一種滿足的平靜中。

他低頭看向趴在地上的我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奴婢阿鳶?！?br>
“抬起頭來。”

我順從抬頭，露出那張紅腫的臉連著脖子上深深的掐痕。

蕭鐸盯著我看了半晌，突然冷笑出聲。

“傳孤旨意，宮女阿鳶伺候有功，賞黃金百兩，賜居偏殿?！?br>
此話一出，全場死寂。

沈南喬被這道恩賜刺紅了眼，指著蕭鐸的手指都在發(fā)抖。

“你......你說什么？你要賞這個**？”

“蕭鐸，你為了羞辱我，竟去抬舉一個**的宮女？既然殿下覺得這般有意思，那這東宮我不待也罷！”

蕭鐸連個眼神都沒給她，轉(zhuǎn)身走回內(nèi)殿。

“隨你的便?！?br>
內(nèi)殿沉重的大門在她面前砰的一聲合上。

氣憤異常，她精心維持的孤高儀態(tài)有些繃不住。

她猛的轉(zhuǎn)頭看向我，眼神怨毒非常。

“好，好得很！你以為爬上他的床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？”

“我倒要看看，你能在東宮活幾天！”

她拂袖而去。

婆子們也趕緊松開我，連滾帶爬的跑了。

我癱坐在地上，看著被太監(jiān)端上來的百兩黃金，眼淚終于砸了下來。

賭贏了。

這世道，尊嚴不能當飯吃，但龍床可以。

偏殿的條件比浣衣局好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
暖意融融的紅泥小火爐燒著銀絲炭，太監(jiān)送來熱騰騰的飯菜。

我看著桌上我以前只配端著在門外聞味兒的八寶金雞。

我徒手撕下一只雞腿，狼吞虎咽地塞進嘴里，連帶著脆骨一起嚼碎了咽下去，油水順著我的嘴角流到下巴上。

餓怕了的人，是不講究吃相的。

接下來的半個月，蕭鐸沒有再來找我。

沈南喬也沒有回相府。

她每天在東宮里大張旗鼓的舉辦煮茶賞梅的宴席，邀請各宮嬪妃同那些世家小姐。

明里暗里都在嘲諷我這個靠爬床上位的玩物毫無尊嚴。

“女子就該如松柏傲立，那種為了錢財出**子的，跟青樓女子有什么區(qū)別？”

她的話傳到我耳朵里，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
我正忙著用那百兩黃金打點太醫(yī)院的劉太醫(yī)。

蕭鐸的瘋病是胎里帶出來的熱毒，每個月月圓之夜都會發(fā)作。

算算日子，就在今晚。

沈南喬早就借口去寺廟祈福，躲得遠遠的了。

她要蕭鐸清醒時對她的百依百順。

發(fā)瘋的蕭鐸，她嫌臟。

入夜，狂風大作。

主殿傳來瓷器碎裂聲伴著太監(jiān)們的慘叫。

我換上一身單薄的紗衣，端著劉太醫(yī)配制的安神湯，推開了主殿的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