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訪王府，這妝我試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朝霞醉的賬目悉數(shù)整理完畢。，指尖輕輕摩挲著案上的瓷盒，目光落在厚厚一摞賬冊上。盒中是她連夜研制的新品，取松煙、蜂蠟，摻少許西域胭脂蟲調(diào)和，膏體質(zhì)地溫潤凝脂，上色后色如遠山含黛，她取名為松煙墨。，也是她為蕭凜，特意備下的**。“姑娘。”春杏在門外輕聲通傳，“王爺派人來傳話，說‘本王的眉毛，也該修一修了’?！保浇枪雌鹨荒ㄌ疖浀男?。蛾眉曾有人妒，千金縱買相如賦。 這位攝政王，從不是無的放矢之人，這話明著是要試眉膏，暗里是在試探她的心意，也是在向她遞來獨處的契機。，他一句“本王也用”，引得京城眾人好奇男子妝飾，她便順勢做出松煙墨，本就是等著他主動開口。如今他接招，且接得這般直白，反倒合了她的心意。，起身理了理衣擺，聲音軟糯卻帶著幾分篤定：“備車，去攝政王府，把那盒新調(diào)的試用品也帶上。”，華燈初上，蘇甜再次踏入攝政王府書房。，她臥病在榻，處處被動，與他隔著三尺距離，如同被審視的籠中雀；而今夜，她立在書房中央，看著書案后伏案批閱奏折的蕭凜，忽然覺得，兩人之間的距離，似近非近，似遠非遠。、深不可測的攝政王，而她，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弱女?！巴鯛?。”蘇甜斂衽行禮，身姿恭順，眉眼間卻不見半分怯懦，依舊是那副軟糯無害的模樣。，深邃的目光先掠過她的面容，隨即定格在她袖間露出的瓷盒邊角，低沉的嗓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興味：“這便是松煙墨？正是?！碧K甜緩步上前，將瓷盒輕輕放在書案上，語氣恭敬又不失靈動，“王爺開口要修眉，臣女不敢耽擱，連夜趕制了這款眉膏，特來呈給王爺試用?！保⒚彳浖毮?，在燭火下泛著溫潤光澤，比尋常眉筆更易上手，專為初學(xué)打理眉形的人設(shè)計。，眼底漾著天真無邪的笑意，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**，卻又拿捏得恰到好處：“王爺從未用過這些，可要臣女伺候您上妝？”
蕭凜執(zhí)筆的手微微一頓，心底暗自玩味。這丫頭，分明是在試探他的底線，試探他能縱容她到何種地步，膽大得很。
他緩緩擱下筆，將案上奏折推至一旁，騰出空曠的桌面，聲音低沉中帶著一絲緊繃：“本王不通這些，勞煩蘇姑娘指教?！?br>蘇甜繞至?xí)敢粋?cè)，在他身前緩緩半跪而下。這個姿態(tài)是她刻意為之，身形略低于他，卻又不顯得卑微，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，溫順之下，藏著不容小覷的鋒芒。
她抬眸，目光細細打量著蕭凜的眉眼，聲音輕緩柔和：“王爺?shù)拿脊巧脴O俊，眉形底子甚好，只是眉尾略微松散，像是提筆潑墨時，驟然被人驚擾，未能收得利落。”
蕭凜瞳孔驟然一縮。
這話看似說眉，實則直指他的過往那個從云端跌落、困于輪椅、蟄伏隱忍，最終執(zhí)掌朝堂的過往。他從未想過，竟有人敢如此直白地點破，偏偏這語氣軟糯無害，讓人無從發(fā)作。
“蘇姑娘，本王的眉，與過往瑣事無關(guān)。”他聲音微冷，帶著幾分警告。
“臣女明白?！碧K甜輕笑，全然不懼，指尖輕啟瓷盒，用眉刷蘸取少許松煙墨，“所以臣女說，是被人驚擾，而非被事牽絆?！?br>她微微傾身，柔軟的眉刷懸在他眉尾三寸之處，氣息輕淺，幾乎要拂過他的肌膚：“王爺，臣女這便為您補全這一筆，可好？”
書房內(nèi)瞬間陷入沉寂，唯有燭火噼啪輕響，光影在兩人之間搖曳交錯。
蕭凜垂眸，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，她眉眼精致，肌膚白皙，長睫輕顫，手中眉刷帶著淡淡的松煙香。他心頭莫名一緊，竟生出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，沉默片刻，終是低低應(yīng)了一聲：“好?！?br>一字落下，蘇甜的眉刷輕輕落在他的眉尾。
觸感輕柔至極，像是落葉拂過湖面，又似羽毛輕掃心尖，沒有半分不適，反倒讓人莫名心安。蕭凜下頜微微繃緊，并非抗拒，而是這份太過親近的觸碰，讓他不得不心生警覺。
“王爺眉骨挺拔，這松煙墨襯得您眉眼愈發(fā)深邃，遠山入畫，比臣女預(yù)想的還要好看。”蘇甜一邊細細修飾，一邊輕聲開口，語氣是純粹的贊嘆，不帶半分諂媚。
修飾完畢，她緩緩后退，端詳著眼前的人，眼底閃過一絲滿意。
蕭凜抬手，指尖輕觸眉尾，肌膚上還殘留著她指尖的余溫，微涼細膩，像是留下了一道無形的印記。他嗓音微啞，帶著幾分戲謔：“蘇姑娘這是在夸本王，還是在夸自己的手藝？”
“自然都有?！碧K甜坦然應(yīng)下，將眉刷放回盒中，笑意清甜，“好手藝配好骨相，才是相得益彰?！?br>說著，她又取出一只瓷盒推至他面前：“這是臣女為王爺備的常用款，王爺若是喜歡，日后可自行打理。”
蕭凜眉峰一挑，恰好是她剛剛修整過的弧度，凌厲又不失俊朗：“自行打理？”
“臣女總不能日日來王府書房，跪著伺候王爺修眉?！碧K甜抬眸，目光直直與他相撞，軟糯的語氣里藏著幾分機鋒，“王爺說，臣女說得可對？”
蕭凜忽然低笑出聲，笑聲低沉悅耳，帶著幾分獵人遇見獵物的愉悅。他抬手輕擊三掌，門外春杏捧著一只錦盒快步走入，卻在門檻處頓住腳步，不敢驚擾屋內(nèi)氛圍。
“放下，退下?！笔拕C聲音恢復(fù)清冷，卻難掩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春杏躬身放下錦盒，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，書房內(nèi)再次只剩兩人。
“蘇姑娘，本王也有一物，想請你一試?！笔拕C將錦盒推至她面前。
蘇甜疑惑地打開錦盒，瞳孔微微一縮。盒中并非金銀珠寶，而是一面西域玻璃鏡，鏡面平整光滑，清晰地映出她的眉眼輪廓，比尋常銅鏡通透百倍，分毫畢現(xiàn)。
“這是……”她語氣微驚，這般清晰的鏡子，實屬罕見。
“西域貢品，世間少有?！笔拕C語氣平淡，仿若贈予的不是稀世珍寶，“你調(diào)脂弄粉，需得一面好鏡子，才不負你的手藝。”
他說著，忽然微微傾身，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，玻璃鏡中映出兩張并列的面容，氣息相纏。“本王也想看看，這松煙墨，究竟能讓本王，出彩幾分。”
蘇甜心跳莫名漏了一拍，士為知己者死，女為悅己者容。 他這般舉動，這般饋贈，早已超出合作的界限，分明是隱晦的試探與親近。
她很快收斂心神，將玻璃鏡轉(zhuǎn)向蕭凜，笑意依舊甜軟，卻順勢拋出自己的底牌：“多謝王爺厚賜，臣女卻之不恭。既如此，臣女也請王爺，再試一樣?xùn)|西?！?br>她取出最后一只瓷盒，打開后，一管口脂靜靜躺在其中。膏體色如霜染楓葉，紅而不烈，艷而不俗，帶著淡淡的薄荷清香，這是她為男子打造的第二款新品晚楓。
“此名晚楓，是臣女為男子系列打造的最后一款?！碧K甜抬眸，目光澄澈，直白地說出自己的盤算，“王爺若是肯試，明日，京城世家公子，定會爭相追捧，這晚楓必定一炮而紅。”
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，要借蕭凜的身份地位，做胭脂鋪最好的活招牌。
蕭凜看著那管口脂，心頭微熱。這姑娘從不懂掩飾野心，卻偏偏坦坦蕩蕩，將利用擺在明面上，反倒讓他生不出反感，只剩滿心的縱容與期待。
“如何試？”他聲音沙啞，全然沒有半分抗拒。
蘇甜取來小號唇刷，蘸取少許晚楓膏體，微微湊近，語氣帶著幾分輕柔的歉意：“王爺，臣女得罪了?！?br>唇刷輕輕落在他的下唇，薄荷的清涼與膏體的溫?zé)峤豢?，觸感比修眉時更為親近。蕭凜下頜繃得更緊，這一次，無關(guān)警覺，只剩心底悄然蔓延的悸動。
蘇甜專注地為他勾勒唇形，指尖穩(wěn)而輕柔，待完成后后退半步，細細端詳，眼底閃過驚艷，笑意愈發(fā)甜糯：“王爺唇色偏淺，這晚楓襯得您霽風(fēng)朗月，似白雪落丹楓，好看得……倒讓人想伸手摘了去?！?br>這話一出，蕭凜瞳孔驟然收縮，目光沉沉地鎖住她，呼吸微滯：“蘇姑娘，你可知自己在說什么？”
“臣女自然知道?！碧K甜眼神坦蕩，毫無閃躲，將唇刷放下，語氣直白又銳利，“王爺是臣女最好的招牌，而臣女的價值，也從不止于幫王爺修眉、調(diào)脂弄粉?！?br>她忽然傾身，聲音壓得極低，近乎**間的耳語，曖昧叢生，卻又始終保持著清醒的分寸：“王爺予我權(quán)勢庇護，我予王爺別樣助力，我們之間，本就是最好的合作，不是嗎？”
燭火搖曳，玻璃鏡中映出兩人的模樣。蕭凜唇染楓紅，矜貴凌厲；蘇甜唇間亦是同款晚楓，明艷甜軟，兩兩相望，竟生出一種渾然天成的默契與成雙成對的氛圍感。
蕭凜沉默良久，緩緩開口，聲音輕得落雪：“本王記得，花會之上，你說自己的心，早已不跳了?！?br>蘇甜心頭微頓，抬眸迎上他的目光，坦然回應(yīng)：“王爺記得沒錯?！?br>“那今夜，為我，跳了嗎？”蕭凜追問，眼神深邃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。
蘇甜垂下眼眸，長睫掩去眼底思緒，沉默數(shù)息后，再度抬眸，眸中映著燭火與鏡中的楓紅，語氣清醒又決絕：“王爺，臣女的心，向來只為自己而跳?！?br>她笑意甜軟，眼底卻一片清明，沒有半分兒女情長的沉溺：“但若有一日，這顆心肯為旁人而動，王爺會是，第一個知道的人?！?br>言罷，她起身斂衽行禮，姿態(tài)恭順得體：“夜深露重，臣女不便久留，告辭?！?br>話音落，蘇甜轉(zhuǎn)身離去，裙擺輕拂書案，不帶一絲留戀。
蕭凜獨坐輪椅之上，指尖輕輕摩挲著唇上半干的晚楓色澤，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。
第一個知道，從不是只為他而跳。
這丫頭，始終清醒獨立，從不肯淪為他的附庸。
燭火依舊搖曳，鏡中只剩他孤身一人，唇上那點楓紅卻灼灼奪目，像是一枚刻在心底的印記，又像一顆懸而未決的棋子。
蕭凜輕聲自語，語氣帶著幾分玩味，幾分篤定：“好，本王等著?！?br>他清楚地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這場以利用為始的棋局，早已不再由他一人掌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