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家族棄子。
父親下令不許我用許姓，說會給家族蒙羞。
只因為我十六歲那年召喚伴生靈寵竟然召喚出一條蚯蚓。
從那天起，我被攆到了鄉(xiāng)下的宅子居住。
但是半個月后，我的蚯蚓靈寵竟然開始自主**，蛻皮。
這下我才知道祂竟然可以進化，不到半年祂就變成了兩條二十米長的巨蟒。
我發(fā)誓，要在五十年一次的斗神會上奪回屬于我的一切。
1
大周歷三千四百七十二年，許氏宗族覺醒臺。
我站在三百名宗族子弟的最后一位，看著前面的人一個個走上那方青石臺。
春日陽光正好，照得臺上那尊青銅古獸熠熠生輝。
那是先祖留下的喚靈鼎，據(jù)說能溝通天地，喚醒人靈魂深處的伴生靈寵。
“許崇！”
臺上長老一聲喝，一名錦袍少年昂首上前。
他是我父親的幼子，平日里眼高于頂，沒少給我使絆子。
許崇將手按在鼎身，青光暴漲。
三息之后，一聲嘹亮鷹啼撕裂長空——一頭翼展三米的雪羽蒼鷹盤旋而下，利爪如鉤，眼神凌厲。
“地級靈寵！雪羽蒼鷹！”
臺下嘩然。許崇得意洋洋地**著鷹首，目光掃過眾人，在我臉上刻意停留了一瞬。
那眼神里的輕蔑，像刀子一樣剜過來。
我沒動。
“許婉！”
我嫡親的妹妹，父親最疼愛的女兒。
她蓮步輕移，姿態(tài)優(yōu)雅。
金光閃過，一頭通體赤紅的火焰狐躍出虛空，九條尾巴搖曳生姿。
“天級！九尾火狐！”
長老的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。
父親從主位上站起，臉上是掩不住的驕傲。
許婉撲進他懷里撒嬌，父女倆其樂融融。
我站在人群末尾，像個局外人。
不，我本來就是個局外人。
我母親是父親納的妾，生我時難產(chǎn)死了。這些年我在主宅活得小心翼翼，連下人都敢給我臉色看。
但我不在乎，只要過了今天，只要能召喚出像樣的靈寵，我就能——
“許……”長老頓了頓，語氣冷淡下來：“許青?！?br>我深吸一口氣，抬腳上臺。
三百道目光齊刷刷刺過來，有嘲諷，有憐憫，更多的是等著看笑話的興奮。
手掌貼上鼎身，冰涼刺骨。
一秒，兩秒，三秒。
鼎身毫無反應(yīng)。
臺下響起竊笑聲。我額頭滲出冷汗，拼命催動體內(nèi)那絲微弱的靈覺。
母親臨終前說過，我天生靈根不凡，只是尚未覺醒——
嗡！
鼎身終于震顫，射出一道灰撲撲的光。
那光芒黯淡得像是隨時會熄滅，慢悠悠落在臺上，化作一條……
蚯蚓。
約莫拇指粗細，半尺來長，灰褐色的身軀在青石臺上扭動，揚起一點塵土。
臺下先是死寂，隨即爆發(fā)出震天的哄笑。
“蚯蚓？哈哈哈！我許氏宗族竟然出了個召喚蚯蚓的廢物！”
“連只老鼠都不如，老鼠還能咬人呢！”
“不愧是賤妾生的種，連靈寵都這么**！”
我僵在原地，看著那條蚯蚓慢吞吞地往我腳邊爬。
它似乎感應(yīng)到我的注視，昂起頭——如果那能叫頭的話——蹭了蹭我的靴尖。
冰涼，黏膩。
“夠了！”
一聲暴喝壓下所有喧囂，父親從主位站起，臉色鐵青。
他大步上臺，看都沒看那條蚯蚓，一巴掌將我扇翻在地。
“孽障！”
我嘴角溢血，耳邊嗡嗡作響。
抬頭看他，這個我叫了十六年父親的男人，眼里只有厭惡和……解脫？
“從今日起，你不許再用許姓！”
他一字一頓，聲音傳遍全場：“我許豪山?jīng)]有你這么個廢物兒子！你給我滾去鄉(xiāng)下老宅，終生不得踏入許府半步！”
“父親——”
“不許叫我父親！”他一腳踹在我胸口：“你這條蚯蚓，只會給家族蒙羞！”
我蜷縮在地，看著那條蚯蚓被這一腳的余波震飛，落在三步開外。
它掙扎著扭動，朝我爬來。
臺下，許崇笑得最大聲。
許婉別過臉，仿佛多看一眼都臟了她的眼睛。
沒人注意到，那條蚯蚓爬過的地方，青石板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。
2
我被扔在一輛破馬車?yán)铮B夜送出許氏主城。
趕車的是個老仆，姓張，以前在我母親院里伺候過。
他一邊趕車一邊嘆氣：“青少爺，您別怪老爺狠心。許氏是大周七大世家之一，出了您這么個……這么個靈寵，傳出去確實不好聽?！?br>我抱著膝蓋坐在車廂角落，那條蚯蚓就趴在我手心里。
它很安靜，偶爾蠕動一下，倒像是在安慰我。
“張叔，我母親……真的是普通妾室嗎？”
張叔背影一僵，半晌才道：“夫人她……來歷神秘，老爺從不讓人提，她走那晚，天上出現(xiàn)了九星連珠，整個大周都震動了。”
我低頭看著蚯蚓。
九星連珠？那是什么？
馬車在顛簸中前行，我漸漸昏睡過去。
夢里全是白天那些嘲笑的臉，許崇的，許婉的，父親的……他們圍成一圈，指著我腳下的蚯蚓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廢物！廢物！廢物！”
“你就跟這條蚯蚓一樣，是條可憐蟲！哈哈哈哈！”
我猛地驚醒，發(fā)現(xiàn)馬車停了。
外面?zhèn)鱽韽埵宓陌螅骸案魑簧贍?，青少爺已?jīng)夠慘了，你們就——”
“滾開！老東西！”
車門被粗暴拉開，三張熟悉的面孔堵在門口。
許崇，還有他的兩個跟班，都是宗族里排行靠前的子弟。
“許……哦，不對，你現(xiàn)在不姓許了?！痹S崇咧嘴一笑，手里把玩著一團火焰——那是他的蒼鷹賜予他的靈火：“喪家之犬，也配坐馬車？爬回去吧！”
火焰撲面而來。
我下意識抬手去擋，掌心那條蚯蚓被驚動，突然昂起頭——
噗。
火焰落在蚯蚓身上，發(fā)出一聲輕響。然后……滅了。
許崇愣住。我也愣住。
那條蚯蚓被燒得焦黑，卻還在蠕動。它緩緩?fù)χ鄙碥|，焦黑的表皮開始龜裂……
“什么鬼東西！”許崇惱羞成怒，一腳踹在我胸口：“給我打！打到他爬著進老宅！”
拳腳如雨落下。我護住頭臉，感覺肋骨斷了至少三根。
那條蚯蚓被我攥在手心，不知死活。
意識模糊前，我聽到許崇的聲音：“扔下去，讓他自己爬?！?br>然后是墜落感，劇痛，黑暗。
3
我是被雨水澆醒的。
躺在泥濘的山道旁，天已經(jīng)亮了。全身每一處都在疼，尤其是胸口，呼吸都帶著血腥味。
我試著動了動手指，發(fā)現(xiàn)那條蚯蚓還在。
它沒死。
不僅如此——
我艱難地撐起上半身，將手心湊到眼前。
那條蚯蚓的焦黑表皮已經(jīng)完全脫落，露出下面瑩白如玉的新軀。它比之前粗了一圈，長度卻縮短了一半，此刻正盤成一圈，散發(fā)著淡淡的微光。
更詭異的是，它身上出現(xiàn)了環(huán)狀的金紋，一圈一圈，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。
“這是……”
蚯蚓突然昂起頭，在我掌心輕輕一咬。刺痛傳來，一股熱流順著手臂竄入體內(nèi)。我眼前一黑，再次昏了過去。
這一次，我做了個很長的夢。
夢里有一條巨龍，橫亙在星河之間。
它說：“吾等一族，生于混沌，隱于微塵，九蛻為蛟，九化為龍。汝既得吾族血脈，當(dāng)承吾志……”
我驚醒時，已是三天后。
躺在老宅的破床上，張叔正端著藥碗進來，見我睜眼，老淚縱橫：“少爺！您嚇?biāo)牢伊?！我在山道邊找到您時，您渾身是血，手里還死死攥著那條……”
他頓住，目光落在我枕邊。
我也轉(zhuǎn)頭看去。
那里盤著兩條蛇。
不是蚯蚓，是蛇。
每條都有手臂粗細，一米來長，通體瑩白，金紋環(huán)繞。
它們首尾相銜，正在沉睡。
“這、這是……”張叔手里的藥碗摔在地上。
我伸出手，兩條蛇同時睜眼。四只豎瞳里，是冰冷的、屬于掠食者的光芒。但它們看向我時，卻溫順地低下頭顱，用鼻尖蹭我的指尖。
血脈相連的感覺，比之前強烈了十倍。
“蛻皮，**……”
我喃喃自語，想起夢里那條巨龍的話：“九蛻為蛟，九化為龍……”
原來如此。
這不是蚯蚓。這是龍種，是尚未覺醒的幼體！
它需要經(jīng)歷九次蛻皮**，每一次都會數(shù)量翻倍、體型暴漲，直到最終合二為一，化為真龍！
我望向窗外，許氏主城的方向。
許豪山，許崇，許婉……你們等著。
五十年一次的斗神會，還有半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