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投無路，蘇婉晴的悔意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像決堤的洪水一樣，來得又猛又急。，城東建材市場的生意幾乎停擺。沒有貨源，沒有物流，客戶訂單無法交付，違約金像雪花一樣飛來。銀行的八百萬貸款像一把懸在頭頂?shù)牡叮S時可能落下，而公司賬上的流動資金，已經(jīng)快見底了。，嘴角急出了一串燎泡，頭發(fā)也白了不少。她把自己能想到的關(guān)系都求了一遍，可那些平日里跟她稱姐道妹的闊**們，要么不接電話，要么找各種理由推脫，沒有一個人愿意伸出援手?！岸际且蝗喊籽劾牵∑綍r吃我的喝我的，真出了事，一個比一個跑得快！”王梅在客廳里來回踱步，嘴里罵罵咧咧，可罵完之后，還是得繼續(xù)打電話。，看著母親焦頭爛額的樣子，心里說不出的煩躁?！皨專w天宇那邊還是沒消息嗎？別提那個***！”王梅一提趙天宇就來氣，“第一天還接電話敷衍我兩句，這兩天直接不接了！我托人打聽了，趙家現(xiàn)在自身難保，他們家的兩個大供貨商同時斷了貨，趙德海那個老東西急得滿嘴起泡，到處求人，連濱江商會的人都找了，人家都不搭理他！”。，在濱江經(jīng)營了二十多年，關(guān)系網(wǎng)深厚，怎么會一夜之間就陷入危機？，蘇家出事，趙家也出事，這時間點也太巧了?！皨專阏f……會不會是有人在針對我們？”蘇婉晴試探著問道?！搬槍ξ覀?？”王梅停下腳步，想了想，隨即搖頭，“不可能。我們蘇家又不是什么大人物，誰有閑工夫針對我們？就是倒霉，趕巧了。”，心里卻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。。，那種好像在看陌生人的眼神，讓她這幾天反復(fù)想起，怎么也忘不掉。
還有那個電話。
她那天鬼使神差地撥了林辰的號碼，電話響了幾聲就被掛斷了，她沒有勇氣再打第二次。
也許，他只是換號碼了吧。
也許，他根本就不想再跟她有任何聯(lián)系。
“婉晴，你在想什么呢？”王梅見女兒發(fā)呆，沒好氣地說，“趕緊想想辦法，你那些同學(xué)朋友里，有沒有能幫上忙的？你不是說有個同學(xué)家里是做建材**的嗎？打電話問問！”
蘇婉晴回過神來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拿起手機，翻出了那個同學(xué)的號碼。
電話打通了，對方倒是很熱情，可一聽說是要幫忙供貨，語氣立刻就變了：“婉晴啊，不是我不想幫你，是我們家的貨都簽了長期合同，實在勻不出來。要不你問問別人？”
掛掉電話，蘇婉晴又打了幾個，得到的回復(fù)大同小異。
沒有人愿意幫忙。
蘇婉晴握著手機，心里涌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挫敗感。
她從小就是天之驕女，容貌出眾，家世優(yōu)越，走到哪里都是被人追捧的對象。嫁給林辰后，雖然丈夫是個廢物，但蘇家的日子卻越過越好，她從未為錢發(fā)過愁。
可如今，蘇家一朝陷入困境，她才發(fā)現(xiàn)，那些平時圍著她轉(zhuǎn)的人，沒有一個靠得住。
“媽，實在不行，我們把城東建材市場盤出去吧?！碧K婉晴咬了咬嘴唇，“拿到錢先把銀行的貸款還了，剩下的錢……”
“不行！”王梅一口回絕，“城東建材市場是我們蘇家的**子，盤出去我們蘇家就什么都沒了！你爺爺當年辛辛苦苦打下的基業(yè)，不能毀在我手里！”
蘇婉晴沉默了。
她知道母親說得對，可現(xiàn)在的情況，不盤出去又能怎么辦？
就在這時，門口傳來門鈴聲。
王梅以為是救星來了，快步跑過去開門，結(jié)果門外站著的，是銀行信貸部的人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，面無表情地說：“蘇**，貴公司的貸款已經(jīng)逾期三天了，按照合同約定，我們有權(quán)對貴公司的抵押資產(chǎn)進行處置。這是最后通知，如果三天之內(nèi)還不能還款，我們將啟動法律程序?！?br>王梅臉色慘白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。
銀行的人把文件塞到她手里，轉(zhuǎn)身就走了。
王梅關(guān)上門，雙腿一軟，直接癱坐在地上，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。
“媽！”蘇婉晴趕緊跑過去扶她，“媽，你沒事吧？”
王梅抓住女兒的手，眼眶通紅，聲音沙?。骸巴袂?，你說媽是不是做錯了什么？是不是老天在懲罰我？”
蘇婉晴鼻子一酸，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她從未見過母親這副模樣。在她的印象里，母親永遠強勢、精明、能干，是蘇家的頂梁柱，從來沒有服過軟。
可現(xiàn)在，母親就像一個無助的老人，坐在冰涼的地板上，滿眼絕望。
蘇婉晴扶著母親坐到沙發(fā)上，自己彎腰撿起地上的文件，看到上面“逾期三天資產(chǎn)處置法律程序”這些冰冷的字眼，心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她突然想起了林辰。
想起這三年里，林辰每天早上都會早起給她做早餐，她喜歡吃溏心蛋，他就練了一個月，終于能做出完美的溏心蛋。
想起她每次加班到很晚回家，林辰都會在客廳等她，廚房里溫著她愛喝的湯。
想起她感冒發(fā)燒那次，林辰整夜沒睡，守在床邊給她換毛巾、量體溫，第二天眼睛布滿血絲，卻還是堅持去菜市場買她愛吃的菜。
想起他每次被她母親罵的時候，從來不會頂嘴，只是低著頭默默忍受，然后轉(zhuǎn)身去廚房繼續(xù)做飯。
那時候，她覺得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。
一個吃軟飯的上門女婿，做這些不是應(yīng)該的嗎？
可現(xiàn)在，她突然覺得，也許……林辰并沒有那么差。
至少，他在的時候，家里永遠是溫暖的、干凈的、有煙火氣的。
至少，他不會在她最困難的時候，像趙天宇一樣玩消失。
“媽，你說……林辰他現(xiàn)在在哪里？”蘇婉晴輕聲問道。
王梅一愣，隨即皺起眉頭：“你提那個廢物干什么？都什么時候了，你還想著他？”
“媽，我不是想著他。”蘇婉晴咬了咬嘴唇，“我只是覺得……也許我們當初對他太過分了?！?br>“過分？”王梅聲音陡然拔高，“我們養(yǎng)了他三年，吃我們的住我們的，哪里過分了？他就是個廢物，離開我們蘇家，他連飯都吃不上！婉晴，你可別犯糊涂，那種男人配不**！”
蘇婉晴沒有再說話，可心里的那絲愧疚和不安，卻越來越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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濱江壹號。
林辰坐在書房里，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顯示著蘇家公司的最新財務(wù)狀況。
陳管家站在一旁，恭敬地匯報：“少主，蘇家撐不了多久了。銀行給了三天期限，如果還不上錢，城東建材市場就會被拍賣。王梅這兩天把能求的人都求了，沒有一個人愿意出手相助?！?br>林辰靠在椅背上，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，發(fā)出有節(jié)奏的聲響。
“趙家呢？”
“趙德海今天親自去了濱江商會，想請商會會長出面調(diào)解，幫他解決供貨商的問題?！标惞芗翌D了頓，“不過，商會會長那邊已經(jīng)收到了我們的消息，知道是您在出手，他不敢插手。”
林辰淡淡一笑：“趙德海還算有點本事，知道找商會?？上В@次他找誰都沒用?！?br>“少主，屬下有一個問題?！标惞芗倚⌒囊硪淼卣f。
“說。”
“蘇家的事，您打算什么時候親自出面？”
林辰停下敲擊桌面的動作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不急?！彼従徴f道，“讓**再飛一會兒。等蘇婉晴真正意識到，沒有我林辰，她們蘇家什么都不是的時候，我再出現(xiàn)?！?br>“那時候，才叫好戲開場?！?br>陳管家恭敬地點頭，心里暗暗感嘆。
少主變了。
三年前，他還是一個意氣風(fēng)發(fā)的少年，為了爺爺?shù)倪z愿，甘愿入贅蘇家，受盡屈辱。
三年后，他磨去了所有的棱角，變得更加沉穩(wěn)、冷峻，也更加……狠辣。
這種狠辣不是表面的兇惡，而是一種深藏于骨的冷酷。他知道什么時候該出手，什么時候該等待，什么時候該給對方致命一擊。
這種手段，才是真正的上位者。
“對了，少主?！标惞芗矣窒肫鹨患拢澳魈煲姷哪莻€濱江商會會長，已經(jīng)回復(fù)了，說隨時恭候您的大駕。另外，公司那邊，所有高管都已經(jīng)收到通知，明天的董事會，沒有人敢缺席?！?br>林辰點了點頭，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濱江，華燈初上，萬家燈火。
“陳管家，你說，一個人要卑微到什么程度，才能換來一點真心？”林辰忽然問道。
陳管家愣了一下，不知道該怎么回答。
林辰?jīng)]有等他回答，自顧自地說：“三年前，我為了爺爺?shù)倪z愿，放棄了一切，去了蘇家。我以為，只要我足夠隱忍，足夠真誠，總有一天能打動他們?！?br>“可三年過去了，我換來的是什么？是‘廢物’、‘吃軟飯’、‘吸血蟲’，是一張冰冷的離婚協(xié)議。”
“蘇婉晴說，委屈我了，也委屈她了?！?br>林辰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陳管家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：“她說委屈她了。你說，她委屈什么？委屈嫁給了我？委屈我伺候了她三年？”
陳管家張了張嘴，想說些什么，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。
林辰收回笑容，眼神變得冰冷：“所以，這一次，我不會再心軟?！?br>“蘇家欠我的，我要他們連本帶利地還回來。”
“蘇婉晴欠我的，我要她用一輩子來還?！?br>“我要讓她知道，當初拋棄我，是她這輩子做過最錯誤的選擇?！?br>林辰的聲音不大，卻字字如鐵，擲地有聲。
陳管家深深鞠了一躬：“屬下，誓死追隨少主。”
林辰擺了擺手：“行了，下去吧。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“是。”
陳管家退了出去，書房里只剩下林辰一個人。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，從抽屜里拿出一本舊相冊，翻開第一頁。
那是一張泛黃的老照片，照片上，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摟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，兩人笑得燦爛。
那是他爺爺，和他自己。
林辰的手指輕輕撫過照片上爺爺?shù)哪槪劭粑⑽⒎杭t。
“爺爺，您放心?！彼吐曊f道，“我不會讓您失望的。”
“您讓孫兒受的三年之苦，孫兒已經(jīng)熬過來了?！?br>“接下來，孫兒會讓所有人知道，林家的子孫，從來不是廢物?！?br>“而您真正的死因，孫兒也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。”
“不管是誰害了您，孫兒都要讓他血債血償！”
書房里，燈光溫暖，可林辰的眼神，卻冷得像千年寒冰。
窗外，夜色漸深，濱江的霓虹燈閃爍著妖冶的光芒。
這座城市的暗流，正在越涌越深。
而那個站在風(fēng)暴中心的男人，已經(jīng)做好了迎接一切的準備。